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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烟雨局与套 第1部 第55章 深夜急电
作者:谢奇书  发布日期:2021-05-25 12:36:10  浏览次数: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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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地放下电话,有一丝兴奋。

不管怎样,信息总算传递了出去,坚冰开始打破,他听见了何干心底松动的轻响。

对于自已这个连襟,林地曾有过一番研究。对家道中落,青少年时代在苦水中泡大的何干,抱有深深的同情。

不过,由于对心理学方面的爱好,他更清楚,这类自小遭受冷漠和不公平待遇的人,如果自我心理方面调节不好,很可能会留下敌视社会和一切人的后遗症。

并且,谁和他站得越近,就越会引起他的猜忌和嫉恨。

由此,自已和他的关系,也很难保持在一个正常的平台。

结果,事情的发展果然如此。这很令林地沮丧和失望。想想,林府,三代官宦之家,官气盎然,瀚墨书香,美丽姐妹花,。

再想想,俩连襟,年富力强,官居厅局级,且都是手握重权的主管局一把手。

多么令人羡慕的家庭组合!

多么令人惧怕的强强联手!

真如果珠联璧合,纵横捭阖,那池市官场还不为之谈虎色变,退避三舍?可是,唉!现在好了。也许,今天晚上就是林府历史的新开端呢?

武书记放下了手中的章程,拔笔签了字。

“林局,我看可以了。只是,哎,不是约好一早么?”

他把章程和合同,一并还给林地:“是不是打个电话问问?”,林地恍然大悟:“对!给交委和110都打个电话问问。真出了个什么事儿,我们也好想想对策。”

武书记便拎起了话筒。

交委回答:“当日出城二百里内,无大交通事故;二百里外毗连邻市的公路上,发生二起车祸,死一重一伤三。”云云。

二人听了,不得要领。

因为凤鸣林场到底离这儿多远,谁也不曾仔细量过。

武书记便在地图上找到了标地,又向林地要了小标尺,横在上面小心翼翼的量过来,量过去。未了,欣喜的看看林地:“还好,林场离我们这儿刚好二百一十里路。那车禍,不关我们事儿呢。”

林地点头,有些心神不定。

说好了的,就出了车祸,哪有这么巧呢?或许就是故意拖延?

卫冕,你真敢这样做?不怕我彻底封了你?我这儿可是公司成立了,官儿也封了,庆功的便餐也吃了,到现在还有几个处科溜号。

你如果真敢不来,就是要我林地下不了台,与我林地结仇呢。

真那样,我岂能饶你?

咱也向那些心狠手毒的贪官学学,不整你个家破人亡不行。武书记又拨通了110,里面有他关系很铁的朋友。朋友听了他的委托,一口答应马上查查。

结果不到五分钟,电话打了进来。

“昨下午出警静观区交通枢纽站,付近的商业街你知道吧?”

“知道,各种商场毗连林立,交通便宜,交通枢纽嘛。”“一家叫做‘凤鸣林场营销部’的商店,发生血案。”“哦,‘凤鸣林场营销部’?”

武书记重复地念着,突然一惊,朝一直注视着自已的林地瞪瞪眼。

然后对着话筒说:“说呀,说下去,我洗耳恭听着呢。”,一面按下了免提键。

待对方细细描述一番后,二人一下跌坐在沙发上,对对方的连连呼叫都没注意。很明显,从110描述的事情和主人公来看,很可能就是卫冕本人。

真是奇怪!

不是说今天一早来林业局签合同么?

那卫冕怎么在我们一转身离开,就屁颠颠的也跟着到了闹市区?当然,‘凤鸣林场营销部’,顾名思义也就是他卫冕开的。

顺路到自已的营销部看看,逛逛也情在理中。

可非得脚跟脚的赶到?

别忙,不对,卫冕这小子是不是忙着给别人通消息或者说?林地突然一拍桌子:“好小子,敢耍我林业局?看来卫冕是有意要与我们作对了。”

武书记嗡嗡嗡的接嘴。

“胆大妄为,王秘书和小肖还说他胆小怕事呢?在背后狠狠蹬了我们一脚,真可恶!”

林地坐直了身子,眼睛平视窗口:“武书记,你信不信?我敢说这小子一准和老干局的全老四有勾挂,说不定早在我们之前,也答应了和全老四合伙办联营公司?”

林地一掌击在桌上。

“哎,那个凌副和马老不是来申请过吗?你看你看,我们都忙昏了头,没一点联想了。”,林地这么一提,武书记也想起来了。

武书记愤懑的说:“那就是了!卫冕凭林场待价而沽,全老四又穷得当裤子,不会想办法与林场合作赚钱?他妈的,敢如此捣鬼和放我们的鸽子,不封他封谁?”

林地复倒在沙发上,叫苦不迭,后悔不迭。

“我早该料到,应该料到的,都是我的失职。现在怎么办?听说这小子躺在医院里,不死不活了。”

武书记见林地自责,有些过意不去。

忙劝道:“不能全怪你,我也有责任。林局,要作检讨,我们一起作。”

林地感激的伸过手,握住他的右手使劲儿摇摇,一面喃喃道:“自古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想想,等等,是不是有什么补救的措施呢?”

半晌,武书记牙疼似的咝咝道:“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似乎不太道德了一点。”

“事关重大,什么道德不道德?你就说吧。”

林地急切的催促:“说出来,我们再商量商量呢。”“好吧,那我们就直接到医院去,找到卫冕,让他在合同上签字划押,一样具有法律效应呢。”

林地眼前一亮,像溺水都抓到了一根稻草,虎的跳了起来:“有道理,咱们走。”

可武书记却坐着没动:“林局,别急别急。”

“哎呀,火烧眉毛啦,还不急?你今天是怎么搞的呢?”林地第一次冲着自已的党委书记发了火:“饭也吃了,大家都知道了,不等着让别人看咱们的大笑话?”

“不是,我是想那卫冕不是躺在医院里,一直昏花着么?即然昏花着,我们去找谁签合同?再说,如果让人看到我们如此兴师动众和迫不及待,这不太好吧?”

武书记深思熟虑的看着林地。

他知道,林局是给这意外的消息弄乱了头呢。

果然,林地重新坐下,支着双手掌,颓丧的喃喃自语:“是这个理儿呢,那又该怎么办?咱真是给这个该死的卫冕,弄得头昏脑涨。”

武书记想想,道:“先派个人去看看,如果仍昏花着,就暂不理,可要守着,免得突然转院什么的;当然,醒了,就打电话回来,我们再去不迟。”

林地点头:“好!到底是党委书记。老武,关键时还得靠你呢。小王!”

他冲着隔壁就喊,突地又捂住自已嘴巴:唉,林地,你干什么这样大呼小叫的?失态呢,一点没大将风度呢。

叩门声响起,“进来!”

可进来的却是小肖:“林局,王秘书顶替饶副到医院轮值去了。”

“哦,糟糕了呢。”林地沉吟着,看看武书记,二人都没说话。如果讲人,林业局有的是。可这种层面的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更何况自事情开始,王秘书就一直参与,他是最佳人选。

小肖当然知道二头儿在想什么?便自告奋勇。

“林局,武书记,办公室的事情我已安排好了,有些临时的事儿让打字员和档案员做做也行。什么事情?让我去吧。”

林地看看她:“事到如今,只好麻烦你一趟了。不过,先把合同和章程打制好后,再去办。”

“办什么?”

武书记告诉她:“到医院守那个卫林场主,他被捅伤了,正躺着呢。”

小肖脱口而出:“哎呀,那签字?明白了,我马上去。”,林地说:“就当出差,辛苦你了。可要牢牢的盯住他,别让他跑了。醒了,就打电话回来,注意保密,明白吗?”

“明白!”

半点钟后,小肖把打制好的两份文本拿给林地,扬扬手,一甩头发拎着小包跑了。

二人无言的盯着小肖消失的门口,半晌,武书记感叹道:“是个人才,人才啊。这样的人才,应该发展她向组织靠拢,入党呢。”

林地哑然失笑:“老搭档老搭档,你官僚了是不?人家早在大三就入了党,还是学生会主席呢。”

武书记脸一红:“哦,我真是不知道呢,奇怪,怎么没见她把组织关系交来?也从没见过她参加组织生活?”

林地摇摇头:“这事儿不能勉强啰!现在这些大学生呵,真不知是怎样想的?我也劝过她,可她怎么说?”

林地欲言又止:“算啦,只要人品好,工作主动积极,思想杂一点也没什么。你我都曾年轻过,年轻是什么?就是愤世嫉俗,以偏概全,看什么都不顺眼儿呢。”

武书记笑起来。

“林局,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我们都七老八十了?唉,拜托,按联合国年龄标准的最新划分,我们这一代不过是才年轻的中年人呢。万里长征才走了第一步呢。”

就这样,卫林场主不能前来签约的消息,被二头儿严密的封锁了。

而林地有意留着武书记在办公室聊聊,一直没让他离开。

快下班时,饶副打来了电话:“林局,我今晚回不来啦,得住在这儿啦。那事儿,签字那事儿咋样了?惦记着呢。”

“正在进行,没事儿。饶副,你得注意安全呢。真不好意思,让你上山下乡了,你辛苦了!”林地忽然有些感概:这老头儿虽然小心眼儿多多,可工作还是挺不错的。

不但经常积极跑点,了解情况;而且主动反馈,向自已提供最新讯息。

对于一个已过花甲的老人,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嗬嗬,能得到你林局的表扬,再辛苦也值呢。”那边的饶副,半卧在铺着地毯的榻榻米上,一手拿着帐本仔仔细细的查对,一面回答着林地:“好好,林局,你也休息了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呢。放心,明儿个我一准赶回局里吃中饭。”

放了话筒,老婆问:“又是查岗?那个林局顶讨厌的。电视剧上都说了,奴才一旦当了主人,比原来的主人更凶恶呢。”

饶副不以为然,推推自已鼻梁上的老光眼镜。

“莫把林老六说得那样聪明,他不值。查岗?这叫反其道而行之,咱先说话,让他摸不着头脑。哼,上山下乡?林老六真以为我喜欢跑腿?拉倒吧,我要不推推,今天就轮到我在医院值班。”

他吊起眼睛,从老光眼镜下面瞅瞅老婆。

“你想想,那周老儿不死不活的,哪一天咽了气也说不定。要死在我手上,岂不霉气?”

老婆就敲敲小茶几:“这个林地哟,钱,又不是你拿,官,又是你给,干嘛总跟人家过不去?哎,老饶,你没在下面过夜,不怕人家追查?”

饶副哗啦啦翻过一页,随口笑道:“下面几百个点,有本事就查吧。再说,干到咱们这个层面,打个招呼就是,谁查谁啊?”

老婆没听明白:“什么层面?什么谁查谁?人家电话一打,不就清楚了?”

饶副没理她,扭过头全神贯注,念念有词地瞅自已的帐本去了。

这边林地刚准备放电话,那电话铃却不请自响:“你好,我是林地!”“林局嘛!快下班了吧?”市委书记的语气,显得那么亲切友好:“下班后都干啥呢?”

林地一时不适宜张书记这种拉家常的口吻。

想想,答:“回家呗!林音可管得紧了,晚一点都得说清楚。稳定是大局呢。”

其时,林地是打哈哈。公正的说,林音自已都忙得够呛,哪有时间来管老公的早一点或晚一点?

“和我一样,哈哈,和我一样。我家那老太太也是这样,晚一点都得唠唠叨叨好半天。”

张书记也打着哈哈,像和自已的亲信心腹侃侃而谈。

“什么改革开放?我看越改,咱们这些大老爷儿们越水深火热呢。”,林地朝武书记挤挤眼睛,武书记抿嘴笑笑,又摇摇头。

“是啊是啊,改革开放就是冲着咱们来的。这样下去,老少爷儿们都要给阉了,成为太监呢。”林地有意爆着粗口,心里却提高了警惕。

市委书记打来电话,可不是来开玩笑笼统的。

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二十年”定是有所相求,要不,不会这么故显热情?

二人就这么各怀鬼胎,哈哈一歇。未了,林地话锋一转,直截了当:“张书记,你有什么指示就请说吧,五点过了呢。”

果然,就等着对方主动提出的市委书记,故作矜持的顿顿,再轻咳咳,然后道:“指示么,倒说不上。不过,倒是有个提议。”

“请说!”“老干局的全码找了我多次,说是要办一个联营公司。这党政机关不准经商么,中央倒是下了多次严令。”

张书记又咳咳,借此让对方消化消化。

“不过我想,老干局穷么,除了有限的财政拨款,整天还给一帮离退休老头儿老太太缠着,全码也难呢。所以,我想,是不是让他先试试?你给签字同意同意?改革开放么!”

然后,嘎然而止。

林地拎着话筒,面对市委书记漏洞百出,半掩半蔽的话语,一时没有言语。

很显然,“二十年”是明知不可为而有意为之。

他不会不知道,全老四多次派人上门说情;也不会不知道全老四跑到林场和卫冕勾勾搭搭,到底是为了什么?

说到穷,主管局都喊穷,可真穷的有几个?

而且是穷了下面,还是穷了上面?大家都心知肚明。

要讲穷,只有咱这个新成立的林业局,才是真正的穷。你“二十年”故意视而不见,反而以一市委书记之尊,替一仅厅局级的全老四,出面开路,逢水搭桥,是不是你老也在其中占了一股啊?

说实话,这让林地感到十分为难。

以他的个性和清高,真想一推了之。

可以他的职位和工作,却又不得不慎之又慎。眼前这人毕竟是市委书记,真要给得罪了,对自已有害无益。

这是在官场!

一着不慎,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

今天的自已倒是坚持了原则,令人肃然起敬,还因此可能进入《池市·市志》。但以后怎样,实在没有一点底气和把握。

客观的说,林地即不愿意与众厅局级沆瀣一气,媚上压下,被人唾骂。

可独立寒秋,保持个性气节又太难,难于登天。

可是,官场上有第三条路可走吗?“这事儿呢,我也想过,有些难度。”市委书记没如以往那样,点到为止,下次再提,却意外的又开了腔。

“不过,干什么没难度呢?改革开放三十年来,我们跨过了多大的难度啊,才取得了今天的辉煌?所以,凡事试试么;不行,再拉倒呢。”

林地听了直皱眉,这不就是逼着自已立马答应?

这样的咄咄逼人,于一向装腔作势,故作斯文儒雅的“二十年”而言,也是破天荒。

看来,他也真是被全老四逼急了,不得不放下架子,亲自出马了?拒绝?推委?托词儿,装聋作哑或者研究研究?想来早已尽在这位官场老僧的应对里。

扯下去,只能浪费时间,消耗精力。

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来直去,省了大家的麻烦?

“张书记,我看这样吧。”林地朝一边的武书记看看,做了个干脆的手势:“即然是你亲自出面,我岂有不答应之理?请老干局把合同和公司章程拿来我们看看,只要是在国家法律充许的范围里,都可以答应。你看这样可以吗?”

果然,市委书记一反常态,顺势逼上。

“合同和章程明天送来,明下午拿你签字和盖章的回本,没问题吧?”

林地只得暗叹;好个江湖老道,连一点空隙都不给我留。原是打算等对方拿来后,扔在抽屉十天半月,让全老四着着急什么的。

林地瘪瘪嘴巴,忽然高兴的提醒道:“即便我局签字盖章同意,可还得到工商局办证照呢。”

那边一口接上:“那就请你顺便给你连襟打个招呼,何干不是工商局局长吗?很方便呢。”林地自认霉气,忙一口回绝:“这可不行,我不能越俎代庖。”。

晚上,俩连襟第一次如约见了面。

老爷子见了很高兴:“工作忙吧?林地,你有些瘦了呢;何干,你也有些眉宇发暗呢,要注意呢。”

老太太呢,则张罗着给二个爱婿泡茶拿开心果什么的,一面问:“林音林莎都没来?做什么去啦?”

林地看一眼连襟:“妈,林音饭局呢,教委局办主任是个忙职。”,何干接上:“林莎又在练功,忙着身修灵,今晚又不回来呢。”

林地又对老爷子说:“爸,看来G1麻烦大了,多次追问,市局都说正在追查呢。”

何干这次学聪明了,也紧紧跟上:“我也问过多次,回答都一样。爸,实在不行,我填张单子报掉就是,您老别挂在心上。”

老爷子何其聪明?早看出二爱婿此次联袂而来,意不在自已身上,恐怕双方要约谈什么?这让他且喜且忧。

官场驭人术要点之一,决不能让你面对的人团结一致,同心同德和同仇敌忾,这样容易对自已形成封锁和威胁,有百害无一益。

老爷子把治官的一套,照搬进了林府,并且收获不浅。

待何干一说完,便亲切的说:“谢谢,你们的心意我都领了。那车,以后再说吧。上面书房空着,是约谈的好地方呢。”

说罢,指指外面的镙旋铁梯。

果然,俩爱婿都露出了感激的微笑,然后,对二老告别,朝厅外走去。这是俩连襟少有的单独面对面,多少都显得有些尴尬。

沉默一会儿,林地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已的笔记本掏出,翻到记有关于身修灵那几页,递给了何干。

然后起身,取下老爷子书柜里的一本《百年孤独》,按着上次停留的页面,继续读下去。

他一点不担心自已笔记本上的那些暗号和符号,何干是否能够看懂读懂?

而只是担心他看完后,忍耐不住跳将起来。是的,都是厅局级,都是记笔记的高手,林地笔记本上的鬼画桃符,岂能难倒市工商局局座?

林地边读书,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连襟。

果然,何干的脸慢慢变白,接着又慢慢变青,由青至白,再由白至青,不断转换。

林地注意的瞟瞟客厅门,为显示对老爷子的尊重,没关闭而是半掩着。落地台灯明亮的光线,切了大半出去,投射在宽泛的过道上。

一明一暗,衬映着绿地毯,铁旋梯和房顶上的月色星光,极像一副俄罗斯画家列维坦的风景佳作。

林地担心的瞅着对方,考虑是不是该把门严严关上?

可是,何干忍耐住了,合上笔记本,双手还给了他。

借着明亮的灯光,林地接笔记本时,注意到何干的嘴唇,已被他自已的牙齿咬出了一丝丝血迹。沉默不语,尔后,是竭力控制的呼吸和吐息。

终于,工商局长站了起来,踱到门边仰视着无垠的夜空。

一会儿默默踱回来,朝端坐不语的林地伸出了自已的右手。

林地忙站起来,也握住了何干的右手。二双厅局级兼连襟的右手,几十年来第一次紧巴巴的握在了一起。

自此,相互仇视的俩连襟,化干戈为玉帛,一切尽在无言中了。

正所谓视野与眼境,决定心胸的开阔与否?

在这个厅局级层面上,一切的安慰或劝藉,都纯属多余和小儿科。更何况不管怎样,这事儿毕竟都关注和牵联到各自的名声利益,没有理由怀疑和不相信。

林地轻声说:“这事儿不能让林家姐妹知道,她俩要知道了,一准联手否认,把事情搞得更糟。”

何干点头:“嗯,关键是如何说服老爷子老太太?他们不会相信自已的宝贝千金会走入迷途,干出这么丢脸的丑事儿。”

林地想想,答:“要说,仅凭谢市长提供的这些材料,我也不完全相信。我倒有个办法,是不是派个第三者去卧卧?这样更有说服力。”

何干眼睛一亮:“好主意!你有人吗?”

林地脑中闪过小肖的影子,答:“有!但得再说服说服。”

何干一挥手:“行!我提供针孔式录音录像机,操作简易,续用时间长。成功后,一定重金酬谢。”

说罢,重重地拍拍连襟的肩膀:“麻烦你了,谢谢!”

林地摇头:“不用谢,这事儿关系到你我的名声和荣誉,一定得弄个清清楚楚。”

何干看看他,有些感概:“唉,林地,那鸭蛋,咱悔之无及呢。”,林地大笑:“什么鸭蛋?小时读书早还给老师啦。”,何干就又握住他的手,连连晃荡:“还了就好,还了就好呢。”

铃……林地的手机突然响起,在静寂的夜里,声音之大,令二人一楞。

林地忙掏出手机:“喂,你好,我是林地。”,那边传来王秘书惊惶的叫声:“林局,不得了啦,周,周副,周副刚才咽气啦。”

手机里还响着女孩儿的号啕大哭,纷乱的脚步声……

瞧见连襟的脸骤然发白,何干关切的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儿?”

林地咬紧牙关:“本局那个周副刚才咽气了!唉,死了也好,不死不活的拖着,更难。”“那你最好还是马上赶到,毕竟是你的部下和助手。”

何干说着,一把掏出车钥匙:“走吧,我送你,还带不带点什么东西?”

匆忙中,林地把自已的笔记本扫进公文包,下意识的一把拎起:“到车上再想,走吧,谢谢你。”

俩连襟匆忙向仍坐在客厅里的老爷子老太太告别,倒吓得前统战部长战战兢兢的追出来,颤声叫道:“哎,出了什么事儿啊?来去匆匆的。是不是林音林莎啊?”

林地伸出脑脑袋瓜子,朝二老扬扬:“风马牛不相及,爸,妈,回去”,“吧”字还没出口,就被黑色奥迪嘎的声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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