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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冬日里的浅思
作者:梁晓纯  发布日期:2021-07-06 09:42:46  浏览次数: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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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今年的六月是悉尼少有的低温天气,我于是一大早就驱车来到海边,想要领略一下这里真正的寒冷,倾心地抚摸一番南半球的冬天。外面下起了小雨,零星的雨滴洒落在车窗之上。放眼望去,浅灰色的天空依然透亮,青绿色的海水荡漾着现出生机,辽阔的海面像一个整体,波澜不惊,一条长长的蠕动着的白色细浪轻柔地拍打着淡黄色的沙滩,平张着翅膀的海鸥沉着地盘旋在礁石的上空,岸边依然葱郁的绿树和青草漫不经心地摇晃着它们的枝叶……所有的景致都在拒绝着关于冬的传说,距离真正的严寒气象确是相差的很远。忽而来了一阵风,瑟瑟地穿过玻璃飘进车厢,方觉出一丝的凉意。

不由得想起儿时经历过的冬天。

我的家乡在北半球的北方,原先那里的冬季是令人畏惧的,到处青濛一片,人们似乎也收敛起各种期许和幻想,把自己裹进厚厚的棉衣里,和着各类生物冬眠的节奏,小心隐忍地收藏起自己体内的热能。北方的冬天是个洁净、纯粹的世界,江河冰封,土地凝固,肮脏的蛆蝇、害虫已全被冻死,空气中没有了溽热的季节中那蒸腾浑浊的气浪,儿童们被冻红了的稚嫩的面颊是如此的冰清玉洁,禁不得使人联想起那傲雪的梅花或是凌霄的朗月。不知不觉中,春节到了,大年三十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唤醒了人们内心潜藏的希望,燃放出对春天的向往。北方冬天里的树,是没有绿色的,到了凛冽的深冬,连败叶也不会收留,干褐色的枝叉立在那里,刺向空中,就像鲁迅先生笔下那两株落尽了叶子的枣树,非要经过一番几乎是痛苦的琢磨与思索,方可发觉这样貌似枯槁的干树其实也是挺美的,它们的体内原本是蕴藏着生机和梦想的。

冬季里很多时候都在下雪,真正的鹅毛大雪,一个遮天蔽日的洁白的动态世界。大雪之后的很长时间里,路面上是结着冰的,走路、骑自行车都必须格外小心,被滑倒摔跟头是很平常的事。再后来,冰雪开始融化,路的表面变得湿津津的,路两边则是由黑土和白雪组成的斑驳的图案。“下雪不冷化雪冷”,此时要算是冬季里最寒冷的日子了,天空中虽然有太阳,却也被从地表面散出的凉气逼迫得像月亮那样只会发出寒冷的光。然而雪后那清爽的空气确是格外的沁人心脾。

这样怔怔地想了许久,身心全都回到了儿时的冬季,那呼啸着钻进裤管领口的寒风,那冻得红肿干裂几乎握不住笔的小手,那天真得像冰雪一样洁净透明的眼神,全都童话般永远地停驻在我记忆的深处。

离开北方已经多年,如今那里的冬季也已不再是如此的寒冷。儿时家乡的冬天就像一位饱经风霜的老爷爷,慈祥地注视着眼前这温室般稚嫩的南半球的六月。

下午,天空居然放晴了。水洗过的蓝天清澈而高远,层次分明的白云描绘出天成的画卷,阳光明晃晃地照射下来,仅有的几株落了叶的大树光秃的枝叉在雨后的冷风中熠熠地闪着光。

悉尼的冬天,原也有着另一番夺目的景象,大片的丛林或是屋宇间,白茫茫尽处是斜阳。

南方与北方,只是相对地球上不同的位置而言。南半球的冬天和北半球的冬天,也只是概念中的相同季节而已。而南半球的六月和北半球的六月,却又是一个在冬天一个在夏季。莫非,这世上的一切事一切物,真的不过是梦幻泡影?山那边飘扬的旗幡,真的只是因为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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