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吃饭时间,全局率队赶到民营医院,揩了耿院一顿油。
六人加上耿院,生生用去了二百八十块。
饭后,便进入闲聊。全局问:“那一老一少呢?”,耿院答:“按照你吩咐,赶了出去。”,全局一咧嘴:“真赶了出去?我的吩咐?耿院,你不是有意给我惹祸吧?”
耿院笑:“哪能呢?毕竟救死扶伤,实现革命的人道主义,医德第一嘛。二人倒是不愿意走,我请人抬了出去。”
客观的说,那母子的伤是不重。
不过,因为营养不良和愤懑绝望,身体十分虚弱。
在医院经过三天的输液,好歹慢慢得到了一些恢复。可要说身心完全康复,当然远远不行。再说出了院又往何处去?
为赔被撞者的医药费和给丈夫治病,住房早已变卖。
丈夫惨死,母子俩又居无住处,多次上访,除遭白眼呵斥嘲笑外,毫无作用。
于是走投无路的母子俩心一横,干脆就赖在了医院。可是,不幸的是这是家民营医院。民营与国有的根本区别在于,前者为了追逐利润,什么都可以干出。
后者却顾着社会舆论,干什么都缩手缩脚。
接了全局电话,耿院就带着保安闯进了病房,要母子俩出院。
二人哪肯听?听得烦了,双双头一扭,拉上被子罩住头,不理不睬。
耿院也不是好惹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下了最后通谍:“我与你们前日无冤,近日无仇,该找谁找谁,何苦赖上了我与我过不去?如果再不走,就不怪我不客气啦。”
依然是不理不睬。
耿院手一挥:“蒙着被子抬出去,爱扔扔哪。”
众保安一涌而上,抬起就往大门走。耿院大叫:“笨蛋,后门,走后门。”,医院后门,是一条僻静的小马路。
除了有走捷径抄小路的运渣车飞驶而过,平时车稀人少,安静得很。
保安们把蒙着头的母子俩抬出了后门,咚咚二下,扔渣滓一样随手扔在离门较远的路基上。
耿院得意洋洋的说完。全局的脸早唰地变得惨白。医院那后门他知道,有一次下班后心烦意乱的全局,就从那儿抄近路散步回家。
结果差点被飞驶而过的运渣车挂着,惊出一身冷汗。
见全局变了脸色,耿院也有些惊愕:“怎么了全局,我做得不对吗?”
他原地转转,摊开双手:“拜托!我这儿是自负盈亏,你不会真是要我把母子俩供起吧?”,停停,又说:“供起也行,只要你拿支票。”
全局对史书记说:“咱们到后门看看。”
逐领先发疯般冲进了大门。
医院后门是一扇双开的大铁门,正被一把大铁锁紧巴巴锁着,全局一脚踢去,铁门纹丝不动。“打开!”全局回头狂叫:“快!”
他的情绪感染了大家。
史书记刘队谢秘书也回头狂喊:“打开门,快打开门。”
待保安班长慌乱的捅锁拉开大铁门,众人一涌而出。但见小路幽暗,树木萧瑟,一辆硕大的运渣车狂驶而过,呼啸的轮风卷起一地落叶,漫天飘舞。
一具白色的被子斜在路基上。
另一具呢,飞落在路基外,鲜血如淋,惨不忍睹。
耿院脸色也唰地下变得惨白,疯狂的窜上去,颤抖着手拉开被子,一下瘫软在血泊中。见状,全局的身子也一软,刘队忙扶着他:“全局!”。
全局却把他一推:“给我把耿院抓起来,别让他跑了。”……
110和刑警闻风而至,一时,僻静的小马路,警灯闪闪,人影忙碌。
一长列黄色警戒线拦腰拉起,将小马路彻底封闭。法医很快勘定:二人系晕厥中不幸被车压死,从车轮留下的辙印看,应该是超载的运渣车所致。
刑警队长迅速与总部联系,拦截抓捕嫌疑车辆。
耿院和保安班长当即被刑警拘留带走。
耿院老婆,医院副院长兼会计出纳,披头散发,哭喊着跟在后面;耿院呢,则声嘶力竭的大叫:“这不能怪我,怪全局怪全局,你们这是官官相护。借刀杀人。”
媒体很快知获,也被彻底激怒了。
关于民营医院种种垢病,自不赘言。
媒体也为此奔走呼喊,要求切切实实监督和改进。可是面对这种改革开放下的创意事物,主抓全市思想政治工作的市委书记,却大声疾呼。
“要保护民营企业的积极性,要看到民营医院的利大于弊,是一个指头和九个指头的关系。”云云云云!
当然,接下来也了一些督促检查,勒令改进。
可大多是走马观花,吃吃喝喝,浮于形式。
就这样,一些原有的垢病不但没得到改进,反而越演越烈。
这个耿院,最早是村里的游医,常对送上门来的人和牲畜一起,诊治,给药,打针。后来通过村长弄到了一张行医执照,成了池市乡镇第一批“下海泛舟,拼搏奋斗。” 行医兼卖药的的个体户。
当这乡镇成为池市中心的时候,耿院用赚到第N桶金加贷款,堂而皇之的办起了这座民营医院。
这样的素质这样的医德,自然毛病不断,投述无数。
媒体好几次公开点名批评,卫生局也次次给予重罚,勒令改进。
也只是暂时收敛好一点,不久依然我行我素,大摇大摆。这次居然还敢连人带被一齐扔出后门,造成二条人命瞬间死亡,是可忍?孰不可忍!
媒体联袂行动,立体进攻,滚动播映刊载,直搅得天翻地复,整个池市都被惊动了。
处于漩涡中心的老干局,好似一条汪汪中风雨飘摇的小船,成了众矢之的。
而身为局长的全局,自然因烦烦恼恼而消瘦多了。可是,尽管祸起萧墙,他也没停下对联营公司的运筹帷幄和亲力亲为。
想想自不幸坐上这把交椅二年多以来,自已哪一天不是在舆论监督和舆论中心渡过?
这近千余名的离退休老头儿老太太,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毕竟都曾在厅局级位上呆过,自我保护意识特别突出。并且,随着年龄的越来越大,自以为是和防范警惕越加严重,对接待人员的态度和话茬儿十分敏感。
稍有不对,便不依不饶。
就连全局本人,也曾被多次投述到市长公开电话或者媒体。
所以,对这场飞来之祸,老干局局座尽管惊出了一身冷汗,却也并不担心。全局暗幸,自已是用手机和耿院通的话,所谓:“给老子扔出去。”,全系口说无凭。
再说了,咱咬牙不承认,就是不承认说过这话,谁又能把咱怎么办?
耿院下令保安扔人,造成二人死亡是铁板上钉钉子的即定事实,任谁也改变不了。所以,我担心什么?忧心忡忡,短寿呢。
这天,全局坐在办公桌后面,拎起了话筒:“请给我接林局。”
“预约了吗?林局很忙。”
“我是林局的老朋友,我们约好了。”全局把桌上的台历一翻,一辆新款式的跑车直直对着他:阿斯顿马丁,One77跑车,全球限量77台。
全局嘴巴一瘪,什么玩意儿?全球限量77台?咱不用得了。
这一招果然灵,那边林老六拿起了话筒:“何干吗?我是林地。”
全局慢腾腾的回答:“我不姓何,我姓全。林局,你可答应昨天以内拿合同和立项批文的。”“哦,全局呢。是啊,我捉摸着你怎么不来拿啊?”
林地笑道:“我正想向你当面请教呢。”
全局一下立起了腰杆:“哦,这么说你签了?”
“当然,我说话是算数的。你想想,以咱们在农业局的关系,我能不签吗?我敢不签吗?我不签字同意,张书记怕不放过我,我想一直干下去呢。”
全局听了林地轻松亲切的玩笑,心一松。
到底曾同过事,这林老六也颇讲感情,重情义呢。
看来,以前是误会他了:“谢谢!谢谢!万分感谢!”全局呵呵大笑,连连致谢,又不解的问:“不过,你都这般聪明能干,现在又手握重权,会向我请教什么呢?”
“办联营公司呵!”
全局眼皮儿一跳:“什么?你也要办联营公司?我是走投无路,被逼得没法,老干局实在是太穷了。你呢,你不同。”
那边的林地反问:“我不同?我为什么不同?
林业局是新局,什么也没有,这你懂的。全局,你我都是坐在火山口上,大家都睁大眼睛盯住呢。不想办法给谋点福利,怕这把交椅坐不稳呢。”
全局很是失望,更感到颓然。
才泛起的兴高采烈,不由得化为乌有。
这个林老六鬼呢,看到了我的合同和章程,居然起了歹心,也想办联营公司?凤鸣林场在林业局管辖之下,那卫冕敢不听话么?
他这一听话,自然就令我麻烦。
林场资源也只有这么多点,卫冕若顾得了林老六,必然对我全局敷衍塞责,逐渐疏远淡薄……卫冕会看在同是芋儿湾乡亲的份上,不动摇不后悔吗?
瞅他长得尖嘴猴样,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的模样,鬼才相信!
原以为要经过多大的风浪,多大的磨难,可没想到林老六居然轻易就签字同意了?难道他没看出这签字和手印是拈手替代的?
或者说看出了,故意逗我开心和嘲讽?可不管怎样,总得把合同拿回来再说对吧?
“唉,福利不好谋呢。咱为这个事情,脑子都绞痛啦。”
全局说:“你我兄弟什么请教不请教的?有什么就互通有无呢。我马上派人过来拿,你在办公室吧?”,林老六回答得很干脆“在!”,挂了电话。
全局就按按铃,谢秘书应声叩门:“全局!”
“你马上到林老六办公室,把合同拿回来。”
谢秘书惊喜的跨上几步:“签了字啦?”,全局点点头:“快去快回!”,谢秘书却不挪步,反而嘻皮笑脸的凑上来:“全局,哎,全局,你问过我要什么的?”
全局一楞:“问你要什么?什么意思?”
“奖励呢,奖励啊。”谢秘书毫不客气,大约是想来个借此要挟落实什么的。
“签合同的奖励,你忘啦?我可一直牢牢的记着。”,全局往椅背上一靠,抱起胳膊肘儿盯住他:不过是我高兴之余的即兴之作罢啦,你居然会听进去了?
小子,看不出你还心野呢,幸亏只是个小秘书。
“我真有说过么?怎么我记不起啦?”
谢秘书陶醉在自已的梦想之中,居然毫没感觉到步步逼近的危险,反而以肯定的语气回答:“全局,你真是答应过的。你想,我敢乱说吗?要不,你再想想?”
全局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
“哦,看来我确是答应过,只是整天忙忙碌碌的,我忘记啦。你先去拿合同,回来我们再商量好吗?”
“好的!”谢秘书高高兴兴的转身就走。
要说这个谢秘书平时工作和为人都不错。
对全局也忠心耿耿,由此而得到全局的赏识和青睐,引为自已亲信。在上次考虑局办主任人选时,如果不是为了平衡与局党委书记的关系,用了碌碌无度的后勤副科,今天的这个老干局局办公室主任,就非他莫属了。
但因为全局本人使然,所以对凡是主动伸手要求奖励的部下,嗤之以鼻,深恶痛绝。
现在,自已的一时戏言,被谢秘书拿来做为向自已伸手的依据,让全局很是唾弃和愤懑。
看来这小子变坏了,用不得了。全局说办就办,立马唤来了全主任:“这段时间,办公室的工作怎么样呵?”
全主任摸不准全局想问什么?只好回答:“好呢,没出什么屁漏。”
全局瞧瞧她:所答非所问,你也学了打官腔?
只好直截了当“我是问,如果没副主任帮忙,你一个人也干得下来?”,当然,这下全主任听懂了。其实,全主任也并非全局所想象那样笨拙。
全局用自已,实则是迫不得已。
这点,她心中有数。
史书记也在底下讲过,并借此和她温存了一番。她更清楚,谢秘书的才能和学问远在自已之上,挟局长秘书之职兼副主任,实际上是大材小用,愤愤不平呢。
可她别无选择。
要吗硬着头皮连边学边干向上走,要吗退回去当自已的后勤副科。
可这当官确是让人着迷上瘾,几个月来的局办主任职务,让前后勤副科眼界顿开,视野广阔,自信心大增。
这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嘛?
不过就是个上传下达督促检查,局内局外左左右逢源么?
慢说是这些勾当,真要象时下小说中描写那样:陪侃陪笑陪胡吃海喝,陪舞陪唱陪打浑插科,最后陪到床上乱啃乱摸,咱也敢干。
有吃有喝不好?咱也和大家一样,对全局的抠门不满呢。
有舞有唱不好?这几个月跑得少了,咱的肚子正眼看着有了赘肉呢。
至于乱啃乱摸?哼哼,那才叫刺激。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咱正是如虎年龄,正恼怒着咱家那口子,越来越不经折腾了呢。
所以,这局办主任,咱干得高高兴兴,顺风顺水。
如果不是有这个所谓的副主任,在一边碍脚碍手,咱还干得更得心应手,长进惊人。
现在听全局这么一撩拨,立即跟上:“办公室工作么,习惯成自然,我一个也得行。再说,还有那么些人手呢。”
全局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那天你打的医院报帐单呢?”
全主任就哦地声跑过去,片刻,拿来了一迭细条儿的帐单。全局接过一抖,条儿就轻飘飘的拖到了地上。
于是他站起来,侧着身子面对窗口,竭力把细条儿举得高高的瞅着。
嘴里还念念有词,最后变成了念经似的呻吟。
“塔罗藏降茶,塔罗藏降茶,塔罗藏降茶,还是塔罗藏降茶,怎么都是塔罗藏降茶呢?作什么用的啊?”
全主任就解释:“治三高的,改善血管通透性和血液循环,可调节血压,降血脂血糖。”
全局竭力蹑起脚尖,那细条儿就从他手里反向另一边瀑布般向下飘散:“哦哦,是这么回事儿啊?塔罗藏降茶,塔罗藏降茶,还是塔罗藏降茶。哦,我明白了。”
全局突然停止了查看,愤懑的把细条儿一扔。
一大堆细条儿,便死蛇一样盘在他脚下。
“我听史书记讲过,他老婆全家六口人都患有三高,是家族遗传造成的,难怪都是他妈的塔罗藏降茶?多少钱一盒?”
他又抓起细条儿细细瞅瞅:“480块?喝人血啊?”
全局愤怒的冲着细条儿堆踢踢。
“一万八千块,除了几百块钱的尾椎治疗费和药费,其余的全买成了塔罗藏降茶,让他老婆一大家子喝到下辈子呢?”
全主任垂垂眼皮儿,没搭腔。
稍会儿才说:“人家不是答应自费了么?全局,你呵,”
“我什么?”全局大怒,盯住自已的局办主任:“我什么?这种形同偷盗贪污的作法,难到还该表扬?是不是明天要张榜表扬呢?”
全主任骇得连连摇手,退后几步。
“我没这样说,我没这样说呢。我不过是劝劝你,现在这些事情太普遍,看不惯也要看呢。”
叩叩叩“全局,在忙什么呢?”
一个人影晃进来,是市委书记。
全主任立即迎上去:“张书记,哦,还有谢市长呢。二位领导请坐,快请坐。”,一面回头朝全局使使眼色。“张书记,谢市长,请坐。”
全局冷静下来,迎上去握手招呼。
全主任则迅速蹲下,把那堆细条儿抓起往废纸篓一塞,立时装得满满的,放在墙角,方站起身过来泡茶。
“路过路过,顺便看看,聊聊。”
张书记轻松的挥挥手:“全局,我听林业局讲,你那玩意儿还没去拿呢?”
“刚去!”全局简短的回答,有些心虚的瞅瞅谢市长:“谢市长好象有些不高兴呢?多保重身体才对啊。”
谢市长答:“怎么高兴得起来?眼看三季度就要完了,这GDP还在原地踏步。对了全局,上次你那春草项目动起来没有?”
“正准备动呢,可行性报告已拟出。”
全局暗自叫苦不迭,这一惦念着联营公司,居然把这事儿差点儿扔到了脑后。
“已经拟好,正准备打制上报呢。”,不得已,全局只好当面撒谎。没想到谢市长一挥手:“没动就算啰,资金有了别的安排,市里的财政有些紧呢。”
张书记跟着解释:“确实紧巴巴的,电厂,公租房和天燃气改管网,缺口几十个亿。没动,就暂时放一放吧。顾全顾全大局呢。”
全局的眼珠子都快滚出来了。
这几十百把万不活活的从指缝间漏掉了?
全局啊全局,你在穷忙些什么啊?“但是,项已经立了,可行性报告书”,张书记一口堵死了他:“行了,是你自已不动作,这事儿就这样定了。还有,媒体这一二天闹腾的凶啊,我们都坐不住了。”
全局本来就有气,不假思索的一口砸过去。
“这不能怪我们老干局么?是谁打电话来让我接着?领导的话我敢不听么?那耿院说是我命令让他抬出去的?谁信?人证物证?录音录像?乱说呢,狗急跳墙乱咬人呢。”
这话儿砸得市委书记有些恼羞成怒。
本来他是和市长一起路过顺便进来坐坐,官样文章,信手而拈,谈谈工作,再谈那干股一事儿。
前面那些,不过是抛玉引砖的引子和铺垫。
后面这件呢?才是实打实的实事儿。
事情没这么简单吧,话给你说了路给你打开了,已经过去了二三天,你不吭不声的稳起,想就这样算啦?
地球人都知道,以你全老四和人家林局的关系,那林局会给你签字立项?
拉倒吧,捏着鼻子哄眼睛,自已哄自已。
要不是我以市委书记之威亲自打电话开口,林局会理你?这合同一签,项一立,你全局不就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怎么一直稳起不打电话呀?
我的气还没发呢,你倒先拉下了脸?不给你点厉害,你老以为咱温文尔雅,顾全大局,软弱可欺?
“我们只是论事就事,这摔人呢,确实影响恶劣,令人发指。虽然我分管媒体,可也不好横插一脚,越俎代庖吧?”
张书记拉下脸,皱起了眉头。
“谁打电话让你接着我不知道,我奇怪的是,怎么下面的同志一出了点屁漏,就往上面推?这是一个共产党干部应有的品质么?”
听市委委记这么一说,本来心里因事多就烦躁的谢市长,顿时也皱起了眉头。
他深剜了全局一眼。
“我们有的同志领导艺术和素质到哪儿去啦?有好处自个儿捏着,坏了事儿就往上面推。这是什么作风?庸官贪官和坏官作风嘛。
与其用这样的官儿,还不如用那样的平民。全码,你给我说说,这抬出去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全局只好低下脑袋瓜子,不吭声了。
张书记的不满,他是料到的,抑或由此心里还有些许的快意。
可谢市长的不高兴,却出乎他意外。要说,全局是从真正从内心钦佩和臣服谢市长的。与张书记相比,一心扑在工作上的谢市长,心眼儿直,干劲儿大,相信和爱护下面,得到厅局级们的一致拥护。
现在,连谢市长都对自已表示了不高兴。
是不是自已确切没做好工作,出了屁漏?
再则,一个堂而皇之的市委书记,居然当着外人撒谎,简直是匪夷所思,令人叹为观止。全局咬住自已嘴唇皮儿,提醒着自已。
忍!忍常人不能忍之事,方为真英雄。我不想当英雄,可我也不愿当平民……
见压住了全局,张书记得意一笑:“这事儿到此为止!现在我问你,那事儿呢?”
全局做梦也没想到,张书记居然会当面逼问干股,居然会这么厚颜无耻,一股火腾地在心头冒起,灼烤得他差点儿窒息:“哪件事儿?”
他斜睨着市委书记。
“请直说,哪件事儿?”
“分红的事儿呢,一股分红是多少?”,全局跳了起来:“什么分红?一股分红是多少我怎么知道?”,说罢,将头一扭,呼哧呼哧直喘气。
谢市长纳闷儿的看看老搭档,再瞅瞅全局。
“什么分红?你们在打什么迷语呢?”
市委书记谈笑风生,落落大方:“我和全局说着玩儿呢,瞧他那牛样,一准是还在为抬出去懊恼呢。哎,小谢,咱们走吧。”
谢市长点点头,朝向全局,伸出了右手。
“不管怎样,以后说话得多注意。现在有的人吃饱了饭没事儿干,就专找你的话茬儿拈过拿错。我看这二条生命是个教训,得引起我们的注意啊。好,再见!”
张书记也笑着对全局点头,却没伸右手:“再见!”……
二头儿走后,一直在旁瞧着的全主任,才吐吐舌头。
“全局,我可真替你捏把汗,真怕二头儿当场撸了你呢。哎,张书记说的分红,是不是就是指我们联营公司公司办起来后的分红?”
全局没理她,愤懑而颓唐的一屁股坐下。
这才发现自已的背心,全湿透了。
全局明白,自已这下算是把市委书记完全得罪了。“二十年”的为人,全局很清楚:自以为是,睚毗必报。翻手为云,复手为雨。
那么,他会放过自已吗?
还不待他细想,谢秘书拿着合同闯了进来:“全局,真是签字盖章了,你看。”
一迭文件放在了他面前。全局一一拿起,细细观看。合同,章程,立项书。立项书的空白页,龙吟虎啸的签着“同意!”和林地的大名。
上面还加盖着鲜红的“中共池市林业局”印章。
再看看立项申请书,全局和一班人精心选择的“苹果栽培”“特产种植”“树苗培育”三大项目,一一给勾上了鲜红的红勾。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二十年”,我全码虽然今天得罪了你,可这合同却签了下来,值!
我就不相信你能把我做得了什么?充其量进谗言,使坏水,督促谢市长撸了我。但是,脚在我身上,嘴在我头上,我不会给谢市长先说清楚,先揭露你的丑恶嘴脸?
哼哼,骑着毛驴看唱本,咱们走着瞧吧。
“全局,你看?”
全局回过头,是谢秘书笑而不言的脸孔。全局朝全主任瞟瞟:“全主任,市委组织部调来的那个局办副主任,报到没有?”
“电话通知了,人还没到。”
“好,把人家的办公桌准备好,免得来了再办。对了谢秘书,有个事情得讲讲。”
全局又朝向谢秘书,笑呵呵的说:“考虑到服从大局,你先把办公室腾出来,给新来的局办副主任。你呢,还是局长秘书,,为我跑跑腿,可以吗?”
谢秘书脸涨成了猪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