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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烟雨之局与套 第2部 第87章 交易成功
作者:谢奇书  发布日期:2021-12-10 14:01:47  浏览次数: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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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细细碎碎的从窗帘透进,洒在桌面的玻板上,像一副镶嵌画。

郑局披着警服,斜坐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金黄色的打火机。

秋副坐在他侧面,也披着警服,捏着茶杯的双手,指尖儿轻轻敲着。进门的警用铁柜边,倚着于娟。

她有些纳闷的瞅着二个顶头上司。

事情很简单,刚才齐院打来电话,说有要事儿来一趟,请郑局稍等。

提起市法院的齐院长,在边海可是一个有名的人物。此人的不徇私情和铁面无私,有口皆碑。

最著名的例子,是前些年发生在边海的假药案。

那时的边海,在邹市长“甭管白的黑的,能抓到财神就是好的!”思想指导下,市门顿开,筑房修路,招商引资,忙得不亦乐乎!

一天,二个衣装笔挺神情傲倨的男女找到邹市长。

寒暄之余,男的便吩咐女人打开黑提箱,取出一封红头文件,双手捧给邹市长。

邹市长细细看罢,大喜。原来男的是×××集团的南方片区销售老总,此次携巨资南下寻找投资宝地。

×××集团此时在中国正盛极一时,鼎鼎大名。

一句“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的爱天长地久!”的广告词,伴着一头抖鬃怒吼的雄狮,响彻云霄,人人皆知。

经过嗟商,邹市长果断拍板。

以几乎是白送的绝对优惠政策,让出了边海最大的医药市场,供销售老总开拓。

当然,事后的发展,证明邹市长完全是一厢情愿。这个盗用×××集团文件和名气的大骗子,最后东窗事发,叮当入狱。

虽然事至如此,但毕竟涉及到邹市长的名声和尊严。再加上大骗子又私下拿出了五十万块赔偿费,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

于是,邹市长亲自出面找到齐院。

言下之意,要求轻判云云,没想到被齐院一口顶了回去。

手握重权的邹市长软硬兼施,齐院毫无通融余地。结果,硬是把大骗子重判,送进了牢狱。

可后来,在省委组织部欲调齐院任省高院院长时,邹市长硬是以各种借口扣住不放,甚至以辞呈相威胁,总算报了一箭之仇……

现在,齐院要来,本来就有些心虚的郑局,感到似乎不妙。

于是,开完例行工作会后,郑局便留下了自已最倚重的秋副和于娟。

啪!啪啪!啪!啪啪!郑局把打火机捺开,又关闭;关闭,又捺开。那打火机喷嘴,并没有长长的火苗冒出,而是随着郑局的手指头,一会儿红,一会儿暗。

仔细瞧去,整个打火机造型,竟然是一个凹凸有余的祼体金发美女。

这是昨晚巡逻队的战果,而对市局来说,这种战果简直就如家常便饭。大家看着好玩儿和新鲜,就捏在自个儿手中把玩解闷儿。

啪!啪啪!啪!咣当!

郑局毫不怜香惜玉地把金发美女扔在桌上:“估计是那事儿露了,大家说说怎么办?”

郑局看着二个部下,神情有些疲惫:“妈的,我这段时间走麦城啊?怎么凡事都不顺?该请请黄大仙了。”

于娟有些惶恐。

而秋副却一脸茫茫然。

静了静,于娟胆怯的问:“郑局,你敢肯定是那事儿?”,郑局点头:“肯定!我听齐院那话儿就不对,我是干什么吃的?”

秋副拉拉警服:“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总不至于杀人放火吧?”

郑局瞅他一眼:“当然!真要是杀人放火,我还不着急呢,我们是干什么吃的?哦对了,那二个黑影的脚迹,你也以为是一个人?”

秋副点头。

郑局摸摸自已下巴:“排查过去,排查过来,二个黑影是一个人,而且和市局内某人的足迹相似。妈的,我们是不是上了人家声东击西的调虎离山计?”

秋副唇上浮起笑意:“不可能吧?谁人敢在郑局和何大眼皮底下玩花招?那不是老虎嘴前捋须——找死吗?”

“还有,底下的清查整理报告,都交上来了吗?明天可是最后限期。”

于娟接嘴到:“都交了,还差水龙头区的。”

郑局忍不住气笑了,指着于娟:“都交齐,又还差?严重的语法错误,唉,你个办公室主任哪。快催催,快催催!小谢平时不是挺能干挺积极?这次怎么拖后腿?”

“说是辖区经常停电,无法打制。”于娟微红着脸,为情人分辨:“所以,”

“糊涂!他不是买得有发电机吗?一买就是五六台,我也同意了,怎可能连个报告也打不出来?”

于娟咬咬嘴唇,又想说什么。

秋副答到:“这事儿我知道,发电机没柴油,发不了电。”,郑局站了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没电就自发电,自发电又没柴油?都凑齐了?”

“这是真的,辖区内经常停电。”于娟细气细气的解释:“我碰到过几次,所以,上次你还批评了我耶!”

“批评得不对么?”郑局鼓了鼓眼睛:“谁充许你擅自动用市局名义,替小谢打招呼?是你,要是换”

他停了嘴,不管怎样,看在老局长托孤的份上,凡事总要给于娟留面子的。

他忽然拍拍自已的脑袋瓜子:“唉,都被这些鬼事儿搅糊涂了。离题远里,还是想想这事儿怎么办吧?”

大家全笑了。

半晌,于娟说:“那就推到我身上,电话是我拨的,名单是我拿的,大不了”

郑局挥挥手,打断她的话茬儿:“风马牛不相及,你一个女孩子不知轻重,这哪行?”,秋副问:“到底是什么事儿啊?说了,一起想办法么。”

郑局这才简单的讲了讲,秋副慢慢的皱起了眉头。

去年,国家有关部委要求:自今年起,各省(直辖市)自治区要开展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药品目录调整工作。

此风一吹出,一些药商便纷至沓来找到郑局的老婆吕梁。

边海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医疗中心副主任兼调研员吕梁,主要职责是:协助领导负责全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政策的制定,以及定点医疗机构的管理和监督等。

药商们找到吕梁的意图直截了当,希望自已代理药品能够入围,因为吕梁是边海市医保药品目录调整工作后勤保障(会议组织)的总负责。

药商们知道:吕梁手中握有评审专家名单,只要找到这些专家,就可以打通关节。

郑局知道,不久,边海市平良医药有限公司总经理蓝某,请约自已老婆在边海“黄金”商务会所吃饭。

饭后,送上了一万元现金。

随后,边海市召开了三次医保药品评审专家会。老婆将这些专家的名单和座次表,一一提供给了蓝某。

事后,为感谢老婆的帮忙,蓝某送上了十万元。

三月,蓝某又亲自上门,送上了5块钱的踏春费……

“你看看这个鬼婆娘,贪这几个小钱值得被法院立案吗?多少钱啊?撑破不过十万块嘛。”郑局气愤的敲敲桌子:“小钱啊,现在怎么办?好歹是我老婆,我不能不管啊。”

秋副摇摇头:“确实不值得!一个处级副主任调研员,倒在十万元上,令人痛心!不过,那齐院就真的知道得这样清楚?我看未必吧,是不是看看再说?”

郑局和于娟听后,便一齐盯住了秋副。

秋副说得对,这事儿不声不响,又没有什么人被拘捕,齐院就真的知道得这样清楚?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弄不好,人家齐院是为别的事儿呢?郑局搓搓手:“妈的,搞了一辈子公安,现在总算尝到了做贼心虚的滋味。”

于娟笑他:“还说我不知道轻重?没事儿了吧?我出去啦。”

“去吧,今天一定要把下面交上来的报告,清理汇总。小谢那儿催催,告诉他,今下午之前还交不上来,我撤了他。”

于娟起身即走,留下一个婀娜的背影。

郑局把风扇拧开,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很满意秋副的判断:“等会儿齐院来了,你留在这儿,一块谈谈。你今天没什么事吧?”

秋副有些迟疑:“本来打算到下面去转转,先锋区出了点小屁漏。”,郑局的眼光扫了过去:“小桂?”“得到线报抓赌,结果抓了一串官儿。”

“哦,一串?有些什么人?”

“章副市长,发改委简主任,国安王队,检察院卫检,区妇联主任和吴副区。”

郑局皱起了眉:“小桂是怎么搞的?眼线是怎么报的?怎么是这一串魔王?是设的计吗?”“目前还不太清楚,不过,据初步得到的情况,”秋副有些沉吟,瞟瞟郑局:“可能还有点麻烦。”

“嗯,”郑局又变得烦躁:“妈的,老子的麻烦够多了,又惹出禍事儿,你快说啊。”

“国安王队拔枪,被小桂缴了械,现在还临关在先锋办公室。”

郑局瞪大了眼睛:“这还了得?敢拒捕拔枪?不过,国安那伙煞星也招惹不起,我不是反复打过招呼?真是的,小桂是怎么搞的?”

秋副看看腕表:“郑局,你看?”

郑局烦乱的挥着手:“快去快去,我这儿完了也赶过来。一定不要让事态扩大,先把王队安抚好。对了,你带上于娟。遇到这些事儿,女孩儿出面好办些。”

秋副匆匆走了。

郑局顺手摸起美女打火机在手中捏捏,砰地放在桌上,瞅瞅玻板下压着的合影照,有些发楞。

十二寸的彩片上,八个意气风发的年轻警官,簇拥着自已笑得光辉灿烂。

那是去年春节局团拜会上,自已和所属辖区内年轻局长们的合影。

这些年轻的一方诸候,聪明能干,朝气蓬勃,敢想敢干,在很大程度上给局的基层工作和精神风貌,带来了改便,致使边海的治安得到进一步稳定。

由此,边海市公安局受到了省公安厅的通报表场。

自已也得到了林地徐书记邹副市长等领导的好评。

可是,就如古人所说,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依一样,这些年轻局座,也常常给自已惹来大麻烦。

前年,来自区的小冷,依法制止一宗暴力抗法事件,却不慎差点儿将邹副市长的三公子击伤。

这本是一桩意外,按说干了多年政法书记的恩师,应该明白体谅才是。

可恩师不依不饶,黑着脸孔非要小冷停职检查。唉,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去年,都督区的小齐,多年的大学同学重逢相见。高兴之下,都喝醉了,大闹酒店。省公安厅的一个处长恰好住在此,见一群人折腾得实在不像话,便出面相劝。

结果,便衣处长被喝醉了的小齐局长饱以老拳,舆论大哗……

现在又?他妈的,这些小煞星!

“郑局,你好!”随着话音,齐院跨了进来:“一个人在发什么楞?压力大啊?”“哦,齐院嘛,请坐请坐!”郑局热情的迎上去,两双手握在了一起,还相互使劲儿的摇摇,捏捏。

“听说齐院要来,我正想着有何公干呢?”郑局拍拍他的手背,让到藤椅上坐下,倒上一杯热茶,放在他面前,趁势幽了他一默:“你呢,让人怕呢,这是杯具还是喜具?”

齐院把腑下的皮包扔在桌上。

然后双手握住茶杯,眼睛闪闪发亮:“没想到郑局也喜上了网络语言,真是与时俱进!不过,说到怕,是你们公安的事儿。瞧瞧!”

他指指郑局:“警服,墙上的五大件,威风凛凛,杀气腾腾,谁怕谁啊?”

郑局笑到:“齐院谦虚了,法庭,法警,传票,一样的五大件加上鲜红的国徽,吓掉魂儿呢。”

齐院呷一口香茗,看看茶杯,又凑近嗅嗅:“好茶,不愧为西湖龙井。新茶,新茶嘛,还是真的,哪搞的?”

郑局也掀开茶盖,端起呷一口。

他滋着舌头道:“乡下亲戚送的!待会儿捎点回尝尝。呃齐院是老茶子了,什么新茶旧茶的?我喝起怎么都是一口味儿呢?”

“这你得向我学。”齐院又呷一口润润。

然后道:“西湖龙井是我国的第一名茶,产于浙江杭州西湖的狮峰、龙井、五云山、虎跑一带,历史上曾分为“狮、龙、云、虎”四个品类,其中多认为以产于狮峰的品质为最佳。

龙井素有“色绿、香郁、味醇、形美”四绝著称于世。形光扁平直,色翠略黄似糙米色,滋味甘鲜醇和,香气幽雅清高,汤色碧绿黄莹;叶底细嫩成朵。”

齐院又呷一口,见郑局饶有兴趣有听着,便清了清嗓门。

继续道:“因为西湖龙井名贵,所以社会上造假的不少。其实,要鉴别也不难。”

齐院瞟瞟郑局:“产于浙江杭州西湖区。茶叶为扁形,叶细嫩,条形整齐,宽度一致,为绿黄色,手感光滑,一芽一叶或二叶。

芽长于叶,一般长3厘米以下,芽叶均匀成朵,不带夹蒂、碎片,小巧玲珑。龙井茶味道清香,假冒龙井茶则多是清草味,夹蒂较多,手感不光滑。”

郑局微笑地佯装津津有味的听着。

齐院也微笑地佯做兴致勃勃的讲着。

其实,双方都心照不宣,感到挺腻味儿和费时间。二人都是百事缠身的头儿,谁也没多余的时间和兴趣,在阳光灼热的工作时间,来探讨他妈的什么真假龙井?

无奈这就是官场!

官儿们见了面,得先绕着圈儿相互客套,寒暄。

一面在心里警惕的盘算和猜测着对方;待都感到差不多啦,再言归正传。果然,看看阳光灿烂的窗外,齐院轻咳咳,拎过公文包打开。

细细的捏出几页纸,递了过来:“看看,有点新鲜感。”

郑局不动声色的接过,窒息静气的读着:“……除了上述1.5万元,边海市长医保中心王主任,×年×月×日在吕梁的介绍下,与边海中谊药业有限公司总经理赵斌见了面。

赵斌为让自已公司代理的血必净注射液,心脉隆注射液等药品,能顺利进入药品目录,希望王对有关部门负责人打招呼,批条子。

在王主任和吕梁的关心下,上述药品成功通过了专家评审。王主任先后从赵斌手中得到了7多万元,其中,分了2万元给吕梁。”

郑局只感到自已背心发凉。

凭直觉,他感到齐院的眼光在紧巴巴的缠着自已。

只好无奈的笑笑,继续不动声色的读下去:“……××年×月,贵州富达制药有限公司驻边海区域经理旷财高,在吕梁的介绍下,找到市医保中心副主任郭容。

为使其代理的丹川芎嗪注射液,能够进入边海市乙类医保目录,在郭容办公室当场送上现金3万元。

其后,郭容利用职务之便,使该注射液顺利通过医保中心初审和医保处的复审,编入了边海市乙类医保目录流水号……

据我所知,旷财高陆续给了郭容11.3万,郭则给了介绍人吕梁3.8万元……”

郑局悻悻的放下材料,看定齐院:“是很新鲜,都跟我老婆有关联。这么说,是一宗医保窝案了?”

“正是!”齐院点点头,坐直身子:“到底是搞公安的,一下就看出了案子性质。正因为涉及到尊夫人,所以我一大早就跑来了。”

瞅着阴阳怪气的齐院,郑局有些气恼:“难怪!不过,皇子犯法,庶民同罪,齐院是要我大义灭亲吗?”

齐院没回答,只是端起杯子闷头喝茶。

一向以铁面无私出名的齐院意外地沉默,让郑局感到意外,一时倒不好说什么了。

他起身,替齐院斟满开水,顺手拍拍齐院的肩膀。齐院呢,也扬起右手,轻轻拍拍他手背。郑局心里一动,这可有点新鲜感。

事实上,二人平时的交道并不多,守着各自的一亩三分地忙忙碌碌。

二人又都是手握重权的一方诸候,个性又都犟强自负,谁也不买谁的帐。

所以,基本上是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但是,边海就只有这么大一点,双方的名气和权利,对方都耳闻目睹,不敢掉以轻心。

当然,因为工作原因碰了面,彼此还是客客气气,相互尊重的。

稍稍沉默,齐院开了口:“赵熙你认识吧?”

“哪个赵熙?”郑局一楞,齐院莫不提那个死了几百年的康熙老儿?未必他还有心情邀请我讨论一番清朝野史?

妈的,真弄不清这老小子到底是干啥来了?

“我的副手!”齐院轻轻回答,然后,端起茶杯。

哦,他是说市法院的赵副院长,郑局一下明白过来。与不善言谈和周旋的齐院长相比,风度翩翩年富力强的赵副院长恰恰相反。

四十出头的政法大学高才生赵熙,才华横溢,聪明能干,野心勃勃。

平时间在工作上敢于创新,敢想敢干,很是得林地徐书记和邹副市长的赏识。

以致于有很长一段时间,“赵副院将代替齐院”的嚣声,在边海官场里不径而走。但是,赵熙也和天下众多有权有势的中年男人一样,好色。

大约是他身上的雄性荷尔蒙特别丰富和审美情趣特别高雅缘故,故特别对年轻女孩儿感兴趣,且并不有意敛藏。

赵副院平时玩笑时,就公开讲:“这腐蚀那拉拢的,怎么没人来腐蚀拉拢我啊?我可说了,要腐蚀拉拢可以,就给我送年轻女孩儿。记到起哟:二十岁以上的我可不要,要不让你白费功夫。”……

不过,玩笑归玩笑,赵熙平时里还是挺注意的,且行事狡黠,不现破绽。

再加上此人确有能力,广结善缘。因此,久而久之人们渐渐包容了他的恶习。

到后来,居然还有人时不时的羡慕他,拿他说事儿:“嗨,有本事就像人家赵院,工作享乐两不误,这才是21世纪的纯爷儿们。”

怎么?齐院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提起自已的助手干什么?

郑局不解的看看市法院院长,只见他不动声色的拿着那迭材料翻腾,紧抿着的嘴角被透进的碎光,抹得亮晶晶的。

郑局心中一动,这副形象好眼熟?

好像谁呢?对了对了,那是三年前的一个秋天。

天空阴霾,落叶飘散。从这扇窗望出去,院落里的果树枝桠上,一只麻雀倦缩着翅膀一动不动。那情景,格外落寞凄凉。

当时的邹市长就坐在现在齐院相同的位置上,不胜伤感。

老领导像喝醉了酒一样,喃喃自语:“林地来啦,明天我就退么,唉唉,退啦退啦退啦!每天打打太极拳,抱抱孩子,散散步,吃饭,睡觉,等死……还真是不习惯么!”

记得自已当时就浑身颤抖了一下,邹市长的哀叹,让他徒生狐死兔悲之感。

一朝天子一朝臣,靠了恩师,自已才有了今天。

然而,林地不声不响的来了,恩师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被撸掉了。

尽管新市长在召开的打招呼会上一再重申:这是组织上的正常工作安排,并无别的用意。希望大家长安勿燥,认真工作,邹市长依然是边海的常务副市长云云。

可兄弟姐妹们都明白,一个“副”字暗藏了多少杀机?

比如我这个局长与三个副局长相比,不知高了多少。

恩师这是彻底完啦,因为,一个政治家要是离开了权力中心,就和大街上的普通百姓一样啦……哦,恩师?赵院?齐院?郑局突然感到眼前大放光明。

哎,他妈的,老郑啊老郑,枉自披了这身警服,人家齐院这不是向你求救来了么?

话都递到了你嘴边,你怎么都还没听懂?你的政治觉悟和职业嗅觉到哪去啦?

郑局这才想起,齐院的年龄好像已临退休大关。按照相关规定,根据其的工作能力,身体状况和助手的表现,还可以顺延再干一届……

明白啦,亲爱的老婆,你安全了!

十分钟后,齐院留下那份材料,和匆忙来时一样匆忙地走了。

郑局拿起那份材料咧咧嘴,啪!按燃打火机,点着了它。“哎哎,屋子里干嘛烟雾腾腾的?小郑,你在干啥啊?”门外传来敲击声,郑局转过身,邹副市长正跨了进来。

郑局忙朝那材料瞅瞅,还好,化成了一堆袅袅冒烟的黑灰。

“底下的一份报告书,屁话连天,漏洞百出。我气不过,烧掉啦。”郑局迎上去,握住恩师的手:“这么热的天气,您还亲自来催,是小郑的失职啊。恩师,快坐下休息休息。”

一面拉紧窗帘,拧开了空调。

顿时,一股股凉爽的冷风摇摇抚来,邹副市长用力的喘了一大口气。

郑局从门后的绳上扯下一张大毛巾:“恩师,快擦擦,额上全是汗呢。”,邹副市长接过,顺手搭在自已的颈脖上,然后脱了白衬衫,露出了虎背熊腰的身子。

再扯过雪白的大毛巾,在自个儿的腑下,胳膊窝和额头上,好一阵擦拭。

未了,干脆又脱掉镶蓝边儿的红背心,露出黑蓬蓬的一溜胸毛。又是一阵用力的擦拭,郑局瞅到那张毛巾,早已惨不忍睹。

擦完,邹副市长把毛巾朝桌上一掼,也不再穿上,就那么光胴胴的往椅上一坐,手一伸:“给我来一杯么!”

郑局就屁颠颠的,为恩师泡上了一杯毛尖,双手端到他手上:“信阳毛尖,才採的新茶。恩师待会儿带点回去。”

邹副市长接过,轻轻呷一口。

然后点头:“嗯,不错。闲话少说,报告弄好没有么?明天可是最后限期么。”

“正在汇总,晚上我亲自给您老送过去。”郑局一口答应,临了,故作诧异的瞅瞅他,再瞅瞅。将头朝里扭扭,再扭扭,撅起了嘴唇。

那邹副市长何等精明?早把下属的小动作瞧科在眼:“小郑你干嘛么?这是干嘛么?”

他毫不客气的问到:“撅什么嘴巴?报告还没收齐?心虚么?”

郑局一惊:恩师厉害,咋一下就瞅到了我心底?嘴上却答:“哪能呢?我是想,恩师你变啦,变得小心谨慎,唯唯诺诺啦。”

“啥?唉,怎讲?”邹副市长心一抖,想起了小高秘书的汇报:“此话怎讲?”

“人家一个限期完成,你就带头遵守?可你想到没有,你是我们的大哥,主心骨。大家事事都得靠你拿主意,踩着你的步子走。如果连你,你都是这样,我们又该怎么办?”

郑局故意愤激得说话都不顺畅。

然后一扭头,不理不睬了。

邹副市长咋听之下,真还有些感概:瞧,毕竟是自已亲手提拔的亲信,话丑理端,这是为了自已好么!

不过,再想想,不对。

红头文件正式下发,限期完成,本是具有组织纪律威慑力的行政行为。

作为一局之长,小郑不会不知道。即然知道,他说这番话的意思,岂不是把咱往风口浪尖上推?

让咱故意违反组织纪律,是何居心?

莫忙莫忙,这话要想清楚,这小子有点不简单呢。

“话不能这样说,即然大家都在官场上混,必要的规规矩矩,还是需要的。”邹副市长笑笑,不动声色地字斟句酌的答:“这好比你当局长的发个令,下面敢不遵守么?除非是他不想再混饭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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