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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烟雨之局与套 第2部 第90章 拍错马屁
作者:谢奇书  发布日期:2021-12-30 14:32:54  浏览次数: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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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林地的表扬,余萍心里乐滋滋的。

在椅子上坐得更舒服一些,矜持的回答:“当然!总得有人第一!支持您的工作嘛。”

“好啊,谢谢了!”林地难得地露出笑容,翻翻自已的文件:“下面没发现大的问题吧?”“没有啊!当然,小问题和小毛病不少。当场发现,当场就纠正呗!”

余萍自信的笑笑,早把那材料的事儿扔到了爪哇国。

可是紧接着,林地翻开自已的文件夹,随手拿起一迭材料,扔了过来:“这玩意儿,你也有的。”,余萍不解的拿起一翻腾,脑子嗡的一声:原来是和自已手中的举报材料,一模一样的油印本。

她拿起来,下意识的翻腾着,翻腾着……

“上面所说的,你全都看了?”林地注视着女助手,自已也拿起来,细细翻翻:“洋洋洒洒,证据确凿,真难以让人相信。”

余萍机械地点点头。

她怎么也没想到,送材料者居然一式两份?

哼呀,还保不定到处散发呢?该死的送材料人,可会是谁送的呢?林地注意的看着她,把材料往她身前推推:“你看过了?”

“嗯!”,余萍用鼻音哼哼。

“那么查过吗?还有,你核实过没有哇?”

余萍点头:“闻风而动,迅速清查,没有的事儿,一件也没落实。”“哦!”林地吊起了眼睛:“一件也没有落实?这么说,完全是无中生有?”

“当然!”

不知怎的,余萍忽然觉得自已有点心虚,回答得一点没底气:“林市长可以调查的。”

林地缓缓的摇摇头,咬着嘴巴想着什么?事实上,当邹副市长把材料递给自已时,林地还不已为然:你看不惯人家嘛,这材料上能有什么真东西?

不过是投井下石,临了再狠狠踢上一脚罢了。

待抽时间看了,却又禁不住怒火中烧。

照材料的检举揭发看来,教育口是完全坏掉了,垮掉了。教委主任带头贪赃枉法,一干就是上千万,简直是一群仓鼠。

一大群知廉耻,重礼义的知识份子啊,这完全与自已的估计不相符合。

他忽然记起,在自已任职的北方那个城市里,挖出的最大一个贪赃枉法犯,居然就是市教委主任,一个高足遍布全国,袍泽涵盖上下的名牌老教授。

审理之下,案情却十分简单。

其高足袍泽们利用手中的权利,假恩师名义,源源不断的贪赃枉法。

大量的金钱,古玩,汇聚在恩师门下,案发时竟达八千多万。办理此案时自已当时就深感疑惑:以孤家寡人的老教授和其丰厚的收入等等来看,老头儿似乎毫无必要敛聚这么一笔巨额不义之财。

结果,随着案情的一一剖开,才明白老头儿不过是当了案子的托儿。

在他名下的近亿元不义之财,真正属于他的,只有区区一百万元。

其余的,都是高足袍泽们临时寄存在他帐上,与他本人毫不相干……这种新形势下颇有创意的犯罪手法,曾给纪委的调查工作带来很大的麻烦。

当然,最后必然是云开雾散,真凶落网。

那么,这材料上所检举揭发的教委主任等一干贪赃枉法,究竟是不是事实?

真凶是谁呢?如果是事实,一个教育口动不动就可以贪赃达千万,那么其他行业呢?需知,真正的油水部门,在邹副市长和章副的分管工作范围内。

譬如城建交通规划税务等。

又譬如民政环保质监餐饮娱乐等等等等。

如果真要一一认真细细理去,他相信绝不会是一池春水,平安无事。可这样一来,边海就居无宁日了。

眼看着自已做出了一定政绩,省委组织部也内部发了话。

如果在余下的近二年时间内,能保持边海目前的维稳局面,对自已的迁升只有好处。

有道是眼不见,心不烦。中国这么大,历史这么悠久,发展到今天已实属不易。还是遵照事物发展的辨证法吧,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就在林地思忖不定之时,接到了法院齐院长的保密电话。

齐院告诉林地,法院接到了匿名邮寄的举报邮件,内容是关于边海市教育系统经济犯罪的祥情。

林地听了,思忖良久。

方问到:“接下来的程式如何进行?”

“转送检察院,进行调查,不过,相信卫检也接到了。”齐院在电话中顿顿,字斟句酌的回答:“这其中,法院的作用是配合。”

即然都接到了,卫检为什么没来电话?

林地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马上似有所悟。

又问:“这种案子的追诉期是多久?”“看经办人”“明白了,谢谢!”放下电话,林地忽然觉得这个以铁面无私闻名的齐院,并不像外面传说的那样呆板,很懂事的嘛。

事实上,自已发出的要边海全面自查整顿的文件,本身就包含二层用意。

这份迫不得以发出的文件,一是做给中纪委看,二是趁此机会催促提醒下面。

谁想真正借机把自个儿的底都掀开啊?家丑不可外扬么,这种欲擒故纵的表面文章,邹副市长章副卫检齐院等一帮老江湖,心照不宣,有板有眼,照此而行。

只有像余萍这类初进官场的新毛头,才吼吼吼地嚷嚷着到处催办落实。

真烦人!

真要给她找出了自已的大屁漏,最后倒霉的除了她自已,就是我,这个笨蛋!可大屁漏却偏偏出现在了她的分管范围,现在怎么办?

想到这儿,林地有些温怒的盯盯余萍。

想想说:“是要调查!我看,你马上赶到教委,亲自抓总和梳理。”

“好的!”余萍只好答应,可她不明白林地为什么有些温怒?“报告书明中午给你。”她小心翼翼轻声道:“另外,我有个想法。”

余萍估计过,按邹副市长和章副的一贯德性和不合作态度,二人一定会在明晚上之前交报告书。

自已呢,则在明中午交,领先大半天,也算是报林地知遇之恩,让在漩涡中的市长高兴高兴。

可是,余萍马上吃惊的发现,林地听了似乎并不是特别高兴,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然后说:“好,谢谢!”

接着,话音陡然而下:“现在重要的是,你到教委后,要注意工作的方式方法,此事不要扩大,要保证教委工作的正常进行。”

“好的!”余萍虽然感到他的叮嘱有些奇怪和多余,仍恭敬的答应着。

叮嘱完了,瞅着女助手的一脸茫茫然和谦恭顺从,林地松口气。

这话和这底,就只能说到这儿和交到如此了。但愿她能明白个中奥妙,下去查了,又不致于引起大的混乱。我也只能这样表态,要不怎么回答?

一回答,就变成了指示。

有时想想,自已也感到奇怪。

三年前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怎么会烟消云散,灰飞烟灭?时间,真是个调理大师呢,林地心里泛起一股浓浓苦涩。

余萍则看看林地,又瞧瞧市长办公室。

市长办公室自然宽大,一张大棕榈色双层办公桌上,摆着红蓝绿三部电话,电话旁,淡蓝色的小地球仪上插着国旗。

往里,一弯红木屏风静静的放在通向休息室的路上,余萍看见上面龙飞凤舞的“泌园春·雪”

往侧,靠窗放着三张大红木沙发,一直逶着耸向屋顶的连排书柜……

她忽然发现,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林地,怎么越来越像邹副市长?除了放在大玻板上的双手和面部,柔和温存得多,以及双眼炯炯有神,就一个活脱脱的邹市长了……

“你老瞅着我干嘛?”林地有些好笑。

这女人嘛,唉,在家里威风凛凛还将就。

一旦放在外面,特别是放在官场,哎,怎么说呢?一定是我刚才说话语气重了一点,她有点不知所措啦?

其实,与其说林地对余萍有好感,不如说是对她的同情。

一个离了婚五十岁的单身女人,秘书当了十三年,秘书长当了五年。最美丽的年华,耗在了堆积如山的文案文档里面。

按说别的女性早已心灰意冷,唠唠叨叨,愤世嫉俗了事儿。

可余萍居然强势出击,绝地奋起,硬是冲进了边海六百万市民的领导阶层。

仅此一点,就让人佩服和同情。不过,这个大半辈子生命都献给了边海的女副市长,私生活上一定十分困苦。

瞧她眉宇间坦露出的忧郁和脸颊上的微纹,岁月曾对她是多么的殘酷。

林地知道组织部的王刚,曾是余萍年轻时的恋人。

二个爱得死去活来,却又闪电般离开,相互憎恨。新来的小管秘书能干,边海的大小官员隐私,让林地几乎知道得一清二楚,如数家珍。

哎,数来数去,咋就剩咱一个新新好男人?

林地自嘲的笑笑,他想起了留在北方小城的妻儿老小。

此刻,妻子一定在她那间小财务室里,忙忙碌碌;儿子呢,正是够调皮七嫌八不爱的一年级学龄,猴子屁股一准又在教室坐不住,老师忙着瞪起眼睛招呼他……

“你没瞅我,怎么知道我在瞅你?”

余萍听到林地的玩笑,怔怔,发现自已走神。

连忙拿出女人的看家本领,朝他瞪瞪眼:“我说过,我还有个想法的。”“哦,说说看。”林地哑然失笑,这女下属就是难办。

说重了,怕她多心烦恼。

说轻了,又怕她不理解懂得。

这不,刚开个不是玩笑的玩笑,她就得寸进尺瞪起了眼睛。啊哈,莫非普天下的女人,不管大小都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他想起北方那个峨嵋眼。

峨嵋眼不大也不小,恰好二十七吧?

作为市长秘书,聪明能干,机智敏捷,知书达理。作为女人,却又美丽如花,妩媚百生,野心勃勃。有事无事的粘在自已身上,时不时的就粉拳一揣,美腿一跺,瞪眼乍舌。

还好,亏得老爸的多次提醒,再加上自已警惕性颇高,修炼到位,才没入她的套儿。

所以,自已一到边海就公开声明只要男秘书。

结果,还真是弄得秘书室那一帮漂亮的8后,暗地里叽叽喳喳的议论自已是不是同志呢……

“有想法好嘛,说说看。”林地鼓励她。

这也是他喜欢和余萍在一起的主要原因。

要是邹副市长章副等大小官员,只会顺话搭话,或故作高深的矜持沉默,绝不会主动开口。“我想,这廉政建设历来是政府的重头戏。林市长为咱边海做了许多,能不能再做一件好事儿?”

余萍认定这材料就是邹副市长支使的,其目的不言而喻。

因此,她考虑再三,决定把这事儿对林地公开提出。

“行啊,你就说吧。”林地十分高兴,他判断余萍是想趁此机会,提出工作上的一些新建议。莫说,余副的工作是明摆着的,任谁也否认不了。

你看那邹副市长尽管嫉妒得要死,可表面上也不得不承认。

这女强人的想法就是天马行空,一个点子连着一个点子。

作为市长的林地,当然欢迎。可是一刻钟后,林地却深感失望。边海的买官卖官,本不是什么大秘密。

林地来到边海后的三个月内,就了解得清清楚楚。

要知道,敢于当空降兵,孤身一人独闯红花山官场的中央党校毕业生,也不是吃素的。

挟天子以令诸候,握重权定其沉浮,新市长的威慑和权利,自然让许多水中花墙头草们“英勇的杀出了旧阵营”,秘密和匿名地为林地提供情报。

不过,顺利掌握了这一系列相关情况的林地,审慎之下,决定暂不管它。

而是向人数更少,威慑力更大的七副十二调研员开刀……

时光荏冉,流水匆匆。随着工作的推开和进展,一环紧扣着一环,兴波掀澜,问题不断。这买卖官位的事儿,就这么担搁下来。

其实,林地何曾真正忘记过,而不在心里揣度和想像?

实在是这件事儿牵涉面太广。

掀动其一个角,就必将引起整个边海官场的大地震。皮不存在,毛何付之?林地还不笨,还不想当光杆司令。

那还是在三年前的壮怀,更莫说时值多事之秋。所以,听了余萍的一席话,林地实在很失望。虽然还保持着微笑,脸色却实在越来越难看了

。余萍倾泄如注,感到心里明亮和痛快很多。

她就这么个性格,肚子里藏不住过多的话茬儿。

凡是自已认为看不惯或和自已的审美格格不入的,她就想一吐为快。并且,一直为自已这个所谓的优点而自豪。

“林市长,您看这个邹副市长好嚣张,好猖狂。”余萍激愤的拍着桌子,眼睛闪闪发光:“边海官场,就是他一手把持和弄坏的。甚至连您也想给生生挤走,是可忍,孰不可忍!

买官卖官,官员痛恨,党纪国法不容。中纪委不是一直在打击杜绝吗?我想,只要”

林地举举右手,打断了她。

不知怎的,余萍的激愤和慷慨陈辞,让他突然感到讨厌。邹副市长长期看不起余萍,动辄得咎,嘲弄讥笑,林地是知道的。

而余萍由此也憎恶邹副市长。

二人的矛盾越来越加剧。

对此,林地也只能在中调解,尽管他从感情和理智上,都是全力支持余萍。现在,余萍愤懑相加,拍桌子打巴掌的,说白了,就是鼓动自已付和,进而对邹副市长动手。

也许她本意不是这样险恶,但其用意让人心寒。

借我的手,搬掉你的仇敌?算盘拨得好精。

须知,能对邹副市长拔萝卜出泥,又可全身而退,凯旋而归,我不早就做了?需得着你现在来提醒?

再说了,你即然身受其害,差一个2,六个,被人追逼着“债务”而绝顶痛恨,为何不早给我提示和反映?

偏偏在这个时候提出,添乱吗?

林地端起凉白开一口饮完,又指指余萍桌上那瓶“农夫山泉”。刚才的冰疙瘩,早化成一大滩冰水,滴答滴答的向下流落。

余萍这才呀的声跳起来。

恍然大悟地抖动着自已双脚,瞅着被滴得湿漓漓的双膝盖:“嘿,一不注意,水从桌流,湿透了,湿透了,真是个教训么。”

林地也站起,绕过办公桌走过来,关心看看,问:“冷不冷哦?快回办公室换换。”

“嗯,好的好的。”余萍答应着,伸手去拿桌上的笔记本和文件夹。林地帮忙拿起,一一递给女助手:“呶,保密的红材料。呶,保密的黑材料。”

待余萍拿好立起身,才严肃的背起双手。

踱二步,说:“刚才你提的建议很好,我会考虑的,谢谢你了。不过,此事敏感。连你都感到二百万的‘债务’压得自已喘不过气来,何况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明白我的意思吗?”

“哦,哦?”余萍其实听得个一头雾水,模模糊糊。

林地笑笑,二根指头点着她:“我是说此事牵涉面太广,得找合适机会,听懂了吧?”

余萍这次真是听懂了,点头:“当然当然,不急切的。”“不是不急切,而是要时机成熟。”林地不动声色,严肃的看着女助手:“保守秘密,不要让人知道这事儿你跟我提过,明白了吗?”

余萍又点点头,她当然知道这事儿的严重性。

要真是让邹副市长知道了,那还不?余萍感到了一丝恐惧。

林地的警告提醒了她:得罪了邹副市长,或许还不是那么严重。可若得罪了边海官场,就意味着自已彻底的完了蛋。

官场?

官场是什么?

官场看不见,摸不着,像空气。把它形象化,难道仅仅是对带着一星半点儿官衔人群的泛指?不,不仅是这样。

那么多平时认识的,不认识的或半认识的人们;那么多大大小小,真真假假,亲亲热热的人们,汇聚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潜规矩。

一种约定俗成的审美倾向和一种约定俗成的行为思考方式,是多么的可怕和可憎。

问题是,自已也生存其中,感染并发展着这种约定俗成。

现在,你被你生存的人们抛弃了,好像来到了一个四面环水的孤岛。那么绝望,凄凉和空空荡荡,伤及心底,无法诉求!

无人理解是一种巨大的痛苦!

被人孤立更是一种死亡的痛苦!

那是一种超越时代和生存空间的巨大落幕,伤感和幸福,可它属于站在平凡之山巅的伟人,一些注定会改写历史发展的伟人;可我不是伟人,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想到这儿,余萍咬咬自个儿嘴唇,恍如隔世。

她恨自已怎么这刻才猛醒?

早干什么去啦?还居然跑来给林地提议,不怕林地就此卖了自已?余萍脸色发红,嘴唇发青:“林市长,我是不会说的,就是希望”

林地点点头,温和的打断她:“你放心,这事儿也没那么严重。边海市,还是共产党领导么,任谁也闹不起事儿的。还是那句老话,大胆工作,锐意进取,卓有建树。”

“不,我是希望”

林地顿顿,微微皱眉。

不悦的看着女助手:“我听明白了!作为一个共产党员,我即然听了下属的情况和建议,当然有义务和责任保密,这个你请放心。

余副,请你想想,作为一个市长,我每天得听多少情况反映和好坏建议呵?要真像你所担心那样,这个世界真就无法有公理和良心了。”

林地摇摇头。

然后,有些无奈的看着女助手:“这样回答总可以了吧?一万个放心!去吧去吧。记得明中午的报告书。”

他主动的移动了脚步。

一边走,一边侧向余萍:“教育系统成绩不小,可也有问题。材料上检举揭发的是不是事实?就全看你的工作么。”

余萍也跟着林地朝门口走去。

她明白,市长这是礼貌送客呢,并重申自已刚才的讲话。

她理解林地的苦心和好意,要是换了邹副市长和章副,才不会这样给你说哩……

下午,余萍第一次带了小鲜秘书,赶到了市教委。孙主任王书记等一干教委头儿正在开会,见女副市长突然驾到,大家笑容满面的站起,纷纷向余萍问好。

“对不起,我就看看。你们继续开会,继续开会!”余萍也笑容可掬的合合双掌,带着小鲜向一边的休息室走去。

坐下不久,妇联主任姗姗进来。

妇联主任端上二杯凉白开和一盘西瓜:“余副,辛苦了。这么热的天,还下来走走?”主任灵巧的把凉白开放下,再将切成月芽儿的西瓜,推到二人面前。

一人递给一芽:“翻了沙呢,甜滋滋的,解署热的。”

余萍和秘书接了,不客气的张开了嘴巴。

不错,翻了沙的西瓜真甜。凉爽甜美的西瓜壤到了肚里,那味儿,还真没说的。二人刚啃完,主任又恰到好处的递了过来。

嘴里说着:“我说啊,这边海有史以来,就没见过像余副这样的女官儿。”

主任一低头,嘴巴从软红的壤芽上犁过。

那本是高挺着成刀型的西瓜壤,马上矮下来,露出了鱼肚白的皮壤:“真的,边海让我佩服的女官儿不多。可现在,余副算一个。”

余萍笑笑,别说,奉承的话就是好听。

小鲜秘书呢,也一直在笑。

“鲜秘书,你不信啊? 我说的可是心里话耶。”主任注意到了秘书的干笑,逐几口啃完手中的西瓜,准确无误的扔进果皮箱。

然后抓起盘边的一迭软纸,飞给小鲜几张。

双手递给余副几张。

再拈起几张小心地折成一迭,擦拭着自个儿的下巴和手指头:“现在的官儿们,一当就变。就如鲁迅说的;‘一阔脸就变’。可余副呢,以前怎样?现在还怎样。你看她这件短袖碎花衬衫,我记得我很早就看她穿着,现在依然穿着,不容易啊!”

余萍朝她看看。

这件衬衫呢,是穿了五六年。可主要是觉得穿着舒适,贴身,自由且不别扭。

这就像许多五十出头恋旧的人,喜欢旧的衣物旧的鞋子和旧的被单什么的一样,没什么特别意义,也并非是革命传统,艰苦朴素。

可主任这样借题发挥,足已见她的劳苦用心。

“谢谢你的细心!”余萍觉得自已有义务有必要开口。

要不,说不定市妇联主任会郁闷而死呢?再说,在上次的打架事件中,妇联主任的表现可圈可点。

这样懂事儿明事理有能力的妇联主任,有机会不提拔她,提拔谁?

听到副市长的感谢,主任心花怒放。

主任眼里激荡着激情,又拿起二芽辨儿的西瓜,往二人手中塞。这一下,小鲜只得据实相告,摇手道:“谢谢,实在吃不下啦。这西瓜甜极啦,好解渴哟!”

余萍则文雅的接过来,放在盘里。

随口问到:“你怎么在教委?这是在开什么会呢?济济一堂的。”

主任恭恭敬敬的回答:“优生优育会啊,教育系统里女老师特多,我就专门为此发文件,专门亲自送过来。孙主任王书记呢,就特重视。这不,”

果然,不远处传来孙主任中气十足的嗓音。

“……一如刚才王书记和张主任所说,优生优育,提高人口素质,历来是我国长期的国策。所以,凡我教育系统全体人员,务必遵守,宣传和身体力行……”

“工作之余的孙主任,一定是很忙吧?”

余萍淡然的看着妇联主任:“孙主任的人缘,可是有得一比的。”

主任点头:“是很忙的,我就在大酒店碰到过多次。”“瞟一眼就走?老头儿不留你也喝一杯?”余萍故作漠然的笑笑。

她知道,饶舌和有意巴结的妇联主任,一准紧巴巴的跟上。

“我算什么呀?人家那么多有钱有势的朋友,还顾得上理我?”主任愤愤不平的瞧余萍一眼,忍不住号叫起来。

“一看就知道,都是边海的头面人物和美女帅哥。哦,知道吗?我很有几次看见老头儿和邹副市长,在一起单独品茶喝酒,喁喁相谈呢。”

余萍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微笑地瞅着主任:“朋友嘛,能经常聚聚也不错。”

可主任不干了,看看余萍。

再瞅瞅鲜秘书:“要是我呀,我的手下随便和外人吹牛聊天,我一定不高兴,一定给予冷脸。”

余萍和邹副市长的不合,市级干部几乎人人皆知。

主任这是被余萍的淡漠和大度所激怒,故意提起的呢。

余萍一笑,眼光滑过主任嗔怪的嘴唇,瞧着雪白的墙壁。经常在一起单独品茶喝酒,喁喁相谈?好啊好,孙主任,看来你是想一奴二主,改换门庭,为自已留条后路么?

嫌我余萍是一介女流?

怕我玩不过邹副市长,二年后削职为民,扔下你自个儿倒霉?

可你哪知道,经常在一起单独品茶喝酒,喁喁相谈的邹副市长,唆使英老师把检举揭发你的材料,满边海的撒了个遍?

看来,宁信其有,不信其无。

邹副市长本不是善辈,你却和他经常在一起单独品茶喝酒,喁喁相谈,臭味相投,还可能干出什么好事儿?

这贪赃枉法的事情,看来是十拿九稳的了。

余萍这样想着,忍不住对鲜秘书说:“你写张条子,让孙主任王书记散会后,等我,有紧急事情。”

鲜秘书就拎起自已的小挎包,翻腾出钢笔白纸写起来。

写完,就出去,主任就陪着她一起出门。

二人刚出门,小程司机甩手甩脚的走了进来。余萍便笑:“一天不见媳妇,就心慌?真是情真意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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