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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烟雨之局与套 第3部 第184章 第一组长
作者:谢奇书  发布日期:2023-06-30 16:56:28  浏览次数: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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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日胡部闹事后,冯左思右想,到底告诉了恩师。

当日下午临下班时,林市长赶到了302院长办,师陡二人闭门聊一歇后。

林市长先走,冯也准备离开时,响起了叩门声,毛主拉开房门,竟然是冬胖,李主任,况秘,还有一个热心市民——王老先生。冬胖介绍,自己和市局一行人赶来,就是要协助王老先生,开一个意见探讨会,这让冯吃惊不小。

这王老先生他见过多次,不过就一热心市民而己。

何劳市卫生局局长大人,亲自率队协助?

冯虽然心里这样想着,脸孔上却堆着笑:“好的好的,冬局说了算,大家请坐吧。”一行人坐下,那况秘李主掏出了笔记本和笔。很少动笔的冬胖,居然也像模像样的捏着笔记本和签字笔,作认真听讲记录状。

冯毛主对看一眼,弄不清这冬胖演的是哪出戏?

于是,一个以主人身份端茶上水的,一个则抓住了鼠标,竖起耳朵。

坐在办公室正中的王老先生呢,不紧不慢,不慌不忙,翻开手中的笔记本,再轻咳咳,准备说话。正在这时,传来很响的叩门声。坐在门边的毛主,顺手拉开房门,是胡部。现在,市委组织部长,是这儿最大的官员。官场效应又一次发挥了巨大作用。

胡部这么凌门一站,恰如尊不请自到的煞神。

大家都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抑。

“你好,胡部,”毛主勉强堆起微笑:招呼到:“我们,正准备,开会。”意思是请他不要打扰,自行离开。可胡部像没听见,矜持的站着,即不踏进,也不离开,威风凛凛的扫视着大家:“开会?下班了么,开什么会?嗯?”寻问的眼光,扫向了冬胖:“嗯?”

“胡部,是这样的。”冬胖只得陪笑到。

“我们配合这位热心市民王老先生,临时开一个意见探讨会,小范围,散漫型,自由发言。”

胡部的目光,又扫向了王老先生:“热心市民?”冬胖点点头:“热心市民!”他忽然觉得胡部的语气不对,抬抬右手想解释什么,可又停下,笑着又重复一句:“就是对我们的工作,很热心关注的市民。”冬胖这句带着戏谑讽刺的重复,大家都听懂了。

胡部当然也听明白了。

他微笑着剜冬胖一眼。

“哦谢谢,我听清楚啦,就是对我们的工作,很热心关注的市民。好,我们党一直提倡,实事求是么!好,不过,”他看着最里面办公桌后的冯:“我有点急切事,想与冯商量商量,不知,”又收回眼光,笑眯眯的盯住冬胖“行不行呢?”

这己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挑衅!

以他堂而皇之的市委组织部长之尊,岂有如此不懂事的骄横之作?

冯一听到对方如此说,刚熄灭不久的火,又冒了出来,就想委婉的拒绝。再看看那平时也骄横的冬胖,面对着咄咄逼人的胡部,脸上红白相交,嚅嚅而言:“这个么,当然可以,当然,”这时,那一直沉默不语的王老先生,看着胡部开了口:“胡部,你看,或者你进来坐坐,或者,”

这意思很明显,冯冷冷瞟去,胡部楞楞。

大约没想到一个区区热心市民,敢用这种不客气的口吻和自己说话。

“你是说,要我选择?”王老先生笑笑点头:“是的,下班了,我们要抓紧时间呢。”胡部终于绷不住了,勃然大怒:“你说什么?冬局,”一个急转身,面对着冬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什么意见探讨会?谁批准的?”冬胖到底有些惧怕,低下眼皮儿,避开市委组织部长的逼视:“这个么,”

“看着我眼睛!”

胡部当年大约看过《列宁在一九一八》,对其中的某某镜头,有着极其深刻的印象。

便双手一叉腰,身子微微前俯,模仿着那个早己烟消云散,原前苏契卡头子的著名姿势,逼视着对方:“看着我眼睛说话,你怕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这实在是太侮辱人啦!太伤自尊啦!冬胖恼怒得耳根子都红了,正想抗旨,王老先生却又说到。

“胡部,你这样不对吧?请进来,我们的意见探讨会,马上开始了。”

胡部更被对方激怒,一昂头,径直对着王老先生。

“我想请问,你凭什么召开这个意见探讨会?我们是需要听取群众的意见,以改进我们的工作,可绝对不是这种方式。在座的,都是K市的相关领导干部,你又凭什么在此指手划脚?发号施令?”冯看得出,听到胡部的逼问,况秘和李主任都急了,都想站起来说什么,可一一给冬胖用眼色拦住,只好重新坐下,焦急并胆怯的瞧瞧王老先生,再嘲弄般瞅着胡部。

“莫明其妙!难道改革开放,就是不要党的领导?就是要由老百姓来指挥?庶民无教,大致如此!”

“你说完没有?如果还没说完,可以继续说,谁让你是K市的组织部长呢?”

王老先生一直微笑的注视着他,可随着他的话茬儿越来越出格,表情也就越来越严肃。

当胡部最后二句带侮辱性的话一出口,王老先生拧起了眉头:“庶民无教,大致如此!胡部,据了解你曾在不同场合说过它,当然,是在内部。可作为一个堂而皇之的市委组织部长,你怎么能这样看不起群众?这与过去那种‘上智下愚’‘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封建一套,有什么二样?难怪K市的大小领导层,矛盾重重,矛盾加剧?难怪今天上午的正副部级体检,你会带头闹事,副部级们一哄而起,围攻院长和院党委书记?简直是不顾自身形象,目无党纪国法,连一个起码的领导素质,也缺乏么。”

胡部呆住了,如此高水平的上纲上线。

如此毫不留情的当众批评,本属自己的专属权。

对方一介区区小老百姓,居然也学会了这一套?还夺了自己的专属权?这简直,这简直是造反了么!胡部的脸孔涨成了猪肝色,恶狠狠的逼视着对方。又逐一扫视众人。当然,他也满意的看到,除了那个什么都懂的什么热心市民,在座的都在自己眼光下,惶惑地垂下了眼睑。可他又同时感到迷惑不解。

除了冯毛主,那狗日的冬胖和手下。

又为什么惶惑中带着深深嘲讽,无言里沸腾着幸灾乐祸?

其实,上午闹事后的胡部,本没想到再来302。作为K市的组织部长,他的日常工作和日程,从来都是排得满满,很少有过这样的空闲。可临下班前,胡部接到了温书记的电话。胡部汇报了上午的业绩,因为都是事先策划安排好的。

市委书记只是默默的听着。

未了,问到:“副部级们还在体检吧?”“在么,但可能今下午体检不完。”

事实上,没得到始作俑者的表扬,胡部心里有些犯咕嘟,难道我做得还不够?还不好?“你的消息不够灵通吧?”胡部一惊,顶头上司的语气,怎么变得有些嘲弄了?“今下午不是你那些副部级,应该是除了你,还有一个市卫生局的冬胖体检么。”

温书记虽然不动声色。

可语气中透露着烦躁不安。

“由此推论,你的那些副部级应该是在明上午么。一个市委组织部长,如果连这点也没弄清楚,”嘎然而止,可话筒仍捏着。胡部额角渗出了浅汗。在在市委书记手下工作多年,他自然明白这是对方表示严重不满的标致。连忙应到:“我马上赶到302。莫明其妙,难道堂堂正正的副部级,还抵不上一个厅局级?”

嗒!话筒放下了。

可没想到,胡部一赶到302,就遇到了这个热心市民王老先生。

对方的一针见血和毫不留情,让他恼羞成怒,要按了自己的脾气,真想一掌击在桌子上,厉声让这个不识相的小老百姓,马上滚出去,可他不能这样做。毕竟是受党教育多年的正部级,知道在公开场合中的自我形象,代表着执政党,政府和国家;并且当着这一帮子下属,和一个区区小老百姓冒火,实在有损自己身份和有失体统……

这让可怜的胡部,立即陷入了二难。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冬胖主动大包大揽到。

“王老先生,这都是我的错。上午,因为几件工作上的事没做好,胡部严厉的批评了我,我不服气狡赖,胡部是特地来批评我的。所以,请你不要误会。”又接着介绍到:“胡部,这是中央巡视组第一组的王组长,今天是特地召集我们在此,开个简短的意见探讨会,”

胡部一惊,霍然抬头,正与大家嘲弄的眼光碰个正着。

不过,那些幸灾乐祸稍纵即逝,又盈卑怯和恭顺。

“中央巡视组第一组的王组长?”胡部顺着冬胖讨好的目光,瞧向热心市民。他当然知道中央巡视组意味着什么?有什么职权?其成员和组长又是何等人物?简言之,中央巡视组,代表中央,对全国各地各党政工作,进行例行巡视,约谈,发现,了解和上报各类问题,与中纪委查办案件,中组部考察干部,有着密切的联系,是一个重要的补充。

中央巡视组,可以提供案件线索,但不去查案。

可以建议,但不代表组织部去考察干部。

其成员,一般从刚离开工作岗位,尚未办理退休手续的干部中选任。其组长,多为省·中央的正部级干部,还有现任的省级人大或政协的一把手。比如,第二巡视组长,是北京市人大常委会主任;第三巡视组长,是中直机关工委原常务副书记;第五巡视组长,原是河南省委书记……

中央公布的《巡视工作条例》

赋予了巡视组九大权限。

听取工作汇报和有关部门的专题汇报。根据工作需要列席民主生活会和述廉会。受理反映问题的来信,来电,来访等。召开听取意见座谈会。个别谈话,调阅,复制有关文件,档案,会议记录行动资料。民主测评,问卷调查,走访调研;对专业性较强或者特别重要的问题的了解,可以商请有关职能部门或者专业机构予以协助……

而收集“街谈巷议”

则是中央巡视组了解地方实情的手段之一。

事实上,对此,市府市委办公厅,就曾多次打过招呼。那个胡部印象较好的吴厅,还特地给他耳语过。最近一段时间,有好几个自称热心市民的中老年男女,突然冒了出来。到处打听,寻问,对政府党委中的人和事,特别是对建筑承包工程,领导班子的团结和百姓传说听趣闻逸事,最感兴趣。

不但打听,而且还笔记和录音。

要他管好自己下属,多加小心,防患于未然云云……

对胡部和所有带官字号的干部而言,中央巡视组,本不是个虚构,而是实实在在的存在并活动着。只是,人人都认为,这个讨厌而可怕的巡视组,离自己老远。甚至,还可能呆在北京或省外某个地方,摩拳擦掌,养精蓄锐,准备出发呢。或者,巡视组巡视,调查和约谈的只是别人,永远也不可能找到自己头上。

因为中国那么大,官员那么多,有问题和毛病的,更是多如牛毛,数不胜数。

哪有那么遇巧,就找上了自己?胡部,就是有着这侥幸想法的官员之一。

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可怕的巡视组,突然间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而且更可怕的,还是个铁券金印的省正部级。许是胡部满眼的迷惑不解和满脸的不服气,前热心市民王老先生,现中央巡视组第一组王组长,严肃地对他点点头。

“冬局没说错,我就是王组长,呶,”

一个小红硬本递了过来:“请看我的证件!”

胡部颤抖着双手接过,翻腾翻腾,马上合好,恭恭敬敬的双手送过去:“王组,我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对不起!”身为市委组织部长,专事审查审干审理各种资质素养的他,当然一翻腾就明白,对方是真货,是确确实实的中央巡视组组长。

王组接过证件。

“其它的放下,请你还是跨进来坐下。我们好开个简单的意见探讨会,行吗?”

胡部屁股一撬,风一般溜了进来:“好好好!对不起,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一挤,紧挨着冬胖坐下。冬胖皱皱眉,腻歪着心,嘴上却安慰到:“别忙别忙,胡部,不用忙的。”一直冷眼观看的冯,此时也陡然一惊:听冬胖介绍的,瞧胡部小心的,莫非这热心市民王老先生王组,真是个什么钦差大臣?

于是,手指头轻轻一动,进入百度查寻,这一查非同小可,原来如此!

想想自己对王组的态度,冯不禁惊出一身冷汗,连连以手叩额,暗呼万幸……

回了中国版图,冯还没放下公文包,就拎起话筒,仔仔细细的给恩师作了汇报。从恩师沉默不语的沉重呼吸声中,冯知道,恩师的震惊,一点不亚于自己。好半天,话筒中才传来恩师的嗓音:“是这样?谢谢你!难怪我离开办公室时,市府办公厅通知开会?我还以为吴厅胆大包天,擅自行动呢。”

顿顿,又问:“依你看,这个王组是否也了解到我的情况?”

“应该了解到了。”冯毫不迟疑的答到。

“恩师和温书记所谓的恩恩怨怨,市里便凡有点资历的干部都知道。不但以诈传诈,而且添油加醋,唯恐天下不乱。恩师啊,街谈巷议,本是中央巡视组收集情况的手段之一。这个王组。

以前冒充热心市民,屡屡出没于大街小巷,酒楼茶肆,岂可不知?说不定,早拟定出了好几套约谈方案呢?”

急促呼吸,空气压抑!一时,二人都没言语……

良久,林市长又问到:“小冯,对此你有什么好建议么?”

冯精神一振,脱口而出:“二条,一是立即和对方联手,签定城下之盟,化干戈为玉帛,共同对外,保全对方,也就是保全了自己。”“嗯!有道理,二呢?”林市长满意的鼓励:“说说么。”“二是如果对方不愿意和解,就干脆让矛盾加剧,公开化,由着巡视组约谈,各抒己见,任其发落。”冯己从自己的兴奋中冷静下来,字斟句酌的继续到。

“依我看和我所了解到的,恩师顶多不过是打不破情面,顾全大局而患得患失,养虎为患。

对方却一定是贪赃枉法,敲诈勒索,挟权谋私。这当然不是我在信口雌黄,自由发挥。因为从鸿达到红达,事实是存在抹不掉的。更何况,人证物证俱在,要不承认都难。”

“啊哈,你这个小冯,真看不出么。”

话筒中,响起了林市长惊讶的嗓门儿。

“当初,我看中的是你的技术和人品,却没看出你更具有从政的思维,真差点儿给你漏了过去。这二条提得好,好在我们从没就这些认真谈过,你却一鸣惊人,和我的想法,何其相似。说实话,我感到很意外,真的很意外。谢谢你么,好,休息吧,有什么,要立即与我通报。”

“好的。”嗒!嗒!二人都放下了话筒,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的体检,格外顺利。

许是昨天的意见探讨会缘故,一早就到了高干病房的胡部,见了冯和冯书记,特别的客气尊重。

副部级们稍有不满,他不但帮着耐心的解释,而且还话中有话:“这次厅局级以上领导的体检,冯和冯书记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可谓百密而无一疏。温书记对此也很满意。因此,大家要尊重客观事实,积极配合,认真参加,才能完成党交给的这项任务。”

自此,副部级们敛声窒气,规规矩矩,再不敢流露丝毫的不满。

其实,再好的安排和再精心的准备,也有不足和小暇。

只不过,在不同心境和不同素质人们的眼里,或多或少或无罢了。胡部的表现,令二冯面面相觑。看来,这中央巡视组的确法力无边,就一个简短的意见探讨会么,就让胡部变成了另外的人,真是即滑稽又好笑。

“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冯书记鄙视的瞅瞅外面,接过冯递给的一大杯热茶,一饮而尽。

“昨上午就该请王组来此坐镇,看哪个还敢咆哮公堂?”“问题是,昨上午王组还是热心市民么。”冯先幽了自己一默,然后自嘲到:“怪爹妈没给我特异功能,不能事先预测,也怪自己年老体衰,老眼昏花,看不清庐山真面目。不过还好,我们平时对王老先生挺尊重客气;自己呢,大错不犯,小错不断,上不了双规,离双开或约谈也远,还算争气,”

冯就乐滋滋的打着哈哈。

“主要是我配合得好!想想吧,要是换了另外一个党委书记,冯呀,怕够得你受的。”

“谢谢你,老搭档。”冯真诚的对院党委书记合合双掌:“要不是你高风亮节,忍辱负重,咱这302呀,也得像其他医院一样。头儿们台上握手,台下踢脚,下面的表面嘻哈,暗地开打。如此,还搞什么工作?上行下仿内耗么。”

冯书记高兴的瞧着老搭档。

“别光灌我迷药啦,我说的那工会主席,一定要想个办法,把他撸下台闲着才行。”

冯认真的点点头,正想说什么,毛主匆忙跑来:“冯,冯书记,出事了。”“出了什么事儿?”二冯异口同声,冯还朝外望望,想看到这时候的胡部在哪儿?“来不及细说,我们先到产1科,快。”说着,自顾自的返身跑出,二冯立即跟了上去。

妇产科在品字形楼房的最后一幢,除门诊部外,是302平时最热闹和最繁忙的科室之一。

产1科,又是整个妇产科最热闹和最繁忙的小组,在那儿,汇集着全产科的新生婴儿。

冯跨进产1科前屋门时,正好看到二个大汉,揪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护士,用力往外拖;几个身着白大褂的女护士和毛主,则拼命护着她往后拉。双方形成拔河阵式,看上去挺势均力敌,滑稽喷饭。侧边,还有显然是母女俩的产妇和其母,抱着个被子裹着的婴儿。

产妇手中紧巴巴捏着个奶瓶,奶瓶中的牛奶,随着产妇的动作而起起落落……

“都给我住手!”冯一声大喝,双方停止了拖拉,一起眼巴巴的瞧着他。

冯书记也跨了进来:“这是在干什么?在产科房里比赛拔河啊?莫明其妙!还不放开?”毛主和护士们手一松,二个仍弓拔弩张憋足劲儿的大汉,便向后跌了出去。扑通!扑通!很响的响声,仿佛受了感染和刺激,里屋里立时咿咿呀呀的哭声一片。

毛主和女护士们捂嘴大笑。

而那个差点儿被大汉们揪了出去的小女护士,则一闪身躲避开了。

大汉们爬起来,撸衣挽袖,骂声不绝。毛主喝到:“不得无礼!这是我们冯和冯书记,到外面说去。”其实,那抱婴捏瓶的母女俩,自二冯一进门起,就注意到了并一直盯着。现在听毛主介绍,便一左一右的围了上来:“你就是冯长?拿话儿来说。”“你就是冯书记?拿理儿来讲。”

冯点头到。

“不错!是我。这儿是婴儿安顿地,要求恒温肃静。我们到外面谈谈吧。”说罢,领头跨出,于是,一行人都紧巴巴的跟在后面。

产1科外面临走廊的大转盘,形成一个较宽的天然聊天室,是平时到产1科探视自己孩子的父母亲朋们,聚集聊天,交换情况的好地方。冯站定,正准备转身招呼大家时,没提防一个大汉突然窜上来,照准他脸孔啪啪就是二耳光,清脆响亮,干净有力。

冯和冯书记毛主,骤然间都楞住了。

毛主第一个清醒过来,尖叫一声:“你为什么打人?”扑上去,一把揪住了打人者的肩膀。

冯书记也气得嘴皮直哆嗦,掏出手机就拨打:“保安部,我是冯,”冯拉下了他的右手。

一面喊住毛主:“小毛,你放开!有理儿说理儿,放开么。”“我不,要他先赔礼道歉。”毛主尖叫着:“你敢打我们院长,信不信我们报警,抓你起来。”

另一个大汉则瞪着眼睛逼上来。

“报警啊,有本事就报啊!我们正想报警抓你们呢。”

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突然一阵脚步响起,眨眼间,保安部长率着十个着装的保安,威风凛凛的奔了过来,刹那间奔拢。部长一声令下,身强力壮的年轻保安们,五人一个地将二个大汉围住,大汉立即软了下来,可仍怒目而视,不甘罢休。

“退下!”冯喝到:“保安都给我退下,小毛,你也放手。”

保安们就一齐往后退退,可仍虎视眈眈,毫不放松,毛主也松了手,和冯书记一起,一左一右的护着冯。

其实,当大汉上前一冲抡起右手时,冯就意识到对方要出手打人。可还没等他躲避开,或者说是当着部下不好躲避时,耳光就抡到自己的脸上。大汉出手很重,啪啪二声响过,冯感到自己眼前金星乱跳,脸孔滚烫,一股怒气,迅速从脚底窜了上来。

自荣任302院长二年多来,参予过大大小小的矛盾处理,自己何曾被人当面煽过耳光?

同时,再想想昨天胡部的胡闹,冯真有些欲哭无泪。

二天内,连续被人当众煽耳光。堂而皇之的医学硕士,浩浩荡荡上千人的一院之长啊,这简直是对自己人格和人身的极大污蔑。是可忍,孰不可忍!可是,冯到底还是忍住了。因为,他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心里有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

冯转向了打人者:“同志,我们有理说理么,行不行啊?”

可打人者横他一眼,破口大骂。

“谁是你的同志?你们医院就一个谋财害命的鬼地方,我你奶奶和祖宗八代,丧尽天良。

白披一张人皮的家伙,总要有报应的,瞧着吧。”奇怪的是,他这一骂,二冯和毛主都不开腔了。三人相互间瞅瞅,拧着眉头,似忧非郁,有些无可奈何。

果然,对方气势汹汹吵骂一歇后。

那产妇说话到:“二哥,莫和这些人纠缠了,还是报警吧。把他们送上法庭,公开揭露他们的恶行,才能阻止他们继续害人。”

打人者就掏出手机,开始拨号。瞅着对方的手指头最后点点,然后将手机贴近自己的嘴巴,冯绷不住了:“这位同志,且慢,我看我们还是先谈谈如何?”对方停停,瞧瞧产妇,又欲贴近自己嘴巴,冯书记也说话了:“同志,我看算了吧,有事儿好商量么,好商量!”

那抱着婴儿的母亲,就轻轻碰碰女儿,再碰碰。

产妇想想,冲着打人者点头,那手机便离开了他的嘴巴。

“好吧,就冲着你是医院党委书记,你说吧,怎样商量解决?”她扭头看着冯书记。看样子,她认为年龄显大的冯书记,比冯更容易对付。没想到,这倒将了冯书记一军。很简单,商量解决的核心,就是一个经济赔偿问题。

而这个核心问题,又正好是冯的专属权,于自己毫无关系。这又让他重新感受到了,曾经远去的嫉妒和郁闷……

冯当然知道老搭档的难堪。

便接过了话茬儿。

“这要看双方的态度与合作。我要说,要你们这样闹呀打的,什么问题都是南辕北辙,根本无法商量。”“好,你是院长,实权派,”产妇转向了他:“知道K市有个见义勇为奖不?还有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冯摇头:“你别扯得太远,有事儿说事儿。”

产妇就一挺胸脯,逼了过来。

“行!有事儿说事儿,我们就说说这赔偿损失。”

捏着手中牛奶瓶晃晃,那雪白的奶液就哗哗直淌:“被我当场抓住,那个小护士还拼命想夺回去,又蹦又跳又骂的。犯了法还敢这样嚣张?什么素质?什么态度哟?这比民营医院还差劲,还要恶劣,想不报警都不行啊。”冯瞅着她手中的奶瓶,心头一丛丛火苗直窜,真想让毛主马上把那个倒霉的小护士揪过来,狠狠的训斥后,立即宣布将其除名。

可他不能,也不敢这样做。

冯知道,这种事儿是禁不住的,这种事儿具有很强烈的诱惑性,实用性和普及性。

这就像好人一旦吸毒,就终身无法停止一样,带给人们官能和身体上极度的快感,直至毁灭。当然,这种事儿就像现代社会里,许多超出人意料之外的事儿一样。作为院领导,无论自己还是冯,都是给予三令五申,行文成规,严厉禁止,坚决打击的。

可它,就是禁不住。不但禁止不住,而且越演越烈。

早己普及成了一种习俗习惯,一种生活常态和一种生存需求……

“还不至于吧?小护士是给你们吓跑了吧,你们都挺厉害么。”冯苦笑着,脑子里紧张地盘算着,这个商量应该怎样进行?“还有,这么多保安围着我们想干什么?”产妇指指一帮保安,嘲弄到:“莫非害怕我们不缴费,就偷偷摸摸的跑啦?哼,想抢吗?看哪个敢?”

抢?冯心里一动,下意识的瞅瞅保安张部长。

是的,对方正是仗着手中的奶瓶,才那么有恃无恐,毫不畏惧。

要是,要是这奶瓶突然不在她手里,或者被倒光了其中的牛奶,那么,那么?“这位姑娘,”冯微笑地看着她:“才生了孩子,养神蓄锐,恢复身体最重要,烦躁可是身体的大敌么。”产妇的眼光,变得柔和一些:“这才说的是人话!唉,都是给你们气的,金钱真对你们那么重要?

匪夷所思啊。”

扑!产妇突然一惊,感到手中的奶瓶,正被人强行抢夺,正欲转身。

身后就传来扭打的响声,她刚想回头,手中一空,奶瓶被保安部长紧捏在手中。

一急,失声大叫:“大哥,二哥,快,抢奶瓶啦。”可是,那二个大汉,产妇的大哥二哥。

早分别被五个保安围住,动弹不得。而保安部长捏着夺来的奶瓶,狰狞的先举过自己头顶瞅瞅,然后嗨地大喝一声,撞在坚实的铝合金护栏杆上,啪!砰!一股奶香散开,奶瓶被彻底摔碎了。牛奶流落一地,奶瓶成了碎片……

眼看着铁证成了一地碎屑。

产妇往地上一蹲,嚎啕大哭,伸手拈出张大碎片,在一地雪白中,费力地舀着流落的牛奶。

冯看看冯书记,再瞧瞧毛主,三人都露出了轻松宽慰的笑容。物证即失,仅有嘴巴是不够的;这下好了,保安部起了保院平安的职业作用。这下倒看看对方,拿什么来要挟?用什么来商量?危机,己经悄然过去,二个大汉又扑了上来。

可立即给严阵以待的保安们,一一擒住,脑袋和肩膀向下狠狠一压,一跪。

啪啪!二大汉终于被人强行揪住,并立即被捆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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