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领着小玫瑰到停车场时,正是晚高峰。
还没钻进迈腾,二人便皱着眉头站下了。
只见那围绕着延安中路高架桥,铺天盖地的车潮,汹涌澎湃,却又迎面撞在高耸的拦浪墙上,咆哮如雷,寸步难行。“还开什么车呀?干脆走过去,坐地铁算了。”
小玫瑰说:
“折腾了一个下午,我也饿啦。你说,晚上你请我吃点什么呀?”
白驹心有余悸,知道小玫瑰没安好心,一准又是恢复记忆,找借口纠缠着自己,便装着没听清楚:“明天车保养,不开回去怎么行?”
小玫瑰瘪瘪嘴巴,
踢踢车轮胎:
“这辆破车,还没换呀?你个大探长找那么多钱不花,存起进坟墓呀?”白驹一弯腰,钻进了驾驶室,熟练的插进车钥匙,点火,双手握住方向盘,二脚踏住油门和刹车,见小玫瑰还嘟着嘴巴站着,便的——的按按喇叭,催她上车。
不过说实话,
凡是正常男人,
对年轻漂亮修长野性的小玫瑰,基本上没抵抗力。经典例子,就是那个本是名校毕业的老高才生伊本才女。莫看他在小玫瑰面前温顺得像只绵羊,骨子里却是个自高自大,脾气暴燥又绝对大男子主义的家伙。
他的前二段婚姻,
水波不兴,无疾而终。
皆因为太大老儿们,据说这厮虽然身体倍儿棒,晚上方便却还懒得下床,非要老婆把夜壶给拎到被窝,老婆稍有不满,便拳脚伺候……
结果,
正像人们常说,
恶人自有恶人收,一物降一物,这厮遇到了小玫瑰,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毫无脾气了。曾经是坐怀不乱的白驹,现在也不是圣人了,对美丽迷人,野气十足的小玫瑰,并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敢。
毕竟上有老,下有下
还有个事实上是,自己却硬不承认的情人。
更何况,昨晚上才玩车震被警方当场逯住,还不知道这事儿有没有后遗症候着呢?眼下,虽然他按响喇叭催了,可小玫瑰仍把着车门而站,就是不上车。
看看5点都过了,
中午的碗豆面早不见了踪影,
肚子空得难受,就的——的!又按响了喇叭。谁知,就像专门等他按响似的,眼前一暗,那个女警不知是从什么钻出来的,严肃地站在了迈腾的车头前。
先拉拉自己,
本来就很整齐的警服衣角
这让目瞪口呆中的白驹,居然还有时间想到,这女人怎么回事?一说话就拉衣角,很有范儿的呀?然后,右手举起,示意白驹下车。
白驹闭闭眼,叹口气。
一下瘫在驾驶椅上了,
老天,安全带都还没系上啊!可敢不下车吗?当然不敢!看着白驹垂头丧气的钻了出来,女警示意他跟自己往一边儿移移,本能地想离正瞪着自己的小玫瑰远一点。
看来呢,
小玫瑰早想冒火了,
可对方,毕竟是正儿八经的警察,一身警服威风凛凛,特别是那顶很威风也很漂亮的女警帽,端端正正扣在对方一头乌黑的浓发上,这让小玫瑰眨巴着眼睛,有点羡慕,也有点畏惧,只好忍着。
“停得好好儿的,你乱捺什么喇叭呀?”
女警严厉的瞪着白驹:
“是不是带着小情人儿,一高兴就忘了交规?”白驹咬咬自己嘴唇,偏着头不吭声。他早注意到,若脱了警服,这个漂亮女警就是个在上海滩上,随处可见奔波打工的小低头族。
这种小低头族,
调皮活泼,无名卑微,
顶多也就是个大本,每月忙忙碌碌挣的那点儿薪水,全都交给了手机运营商,淘宝天猫和便利店……可一穿上警服?唉!我白驹也是条汉子,让一个小女警指着鼻子训示,这太难堪了,太没面子啦!
“今天,我就逮到了你二次,没逮到的违规行为,还不知有多少的呀?”
女警继续有板有眼儿呵斥:
“看来,你不是忘记,而是有意的,我觉得,你有重新学习交规,经考核后重新上岗的必要。”白驹听得右眼皮儿一跳:天,这怎么可能?
左眼皮儿,
又跟着一跳,
还好还好,还没发现我没系安全带,不幸中之大幸。“还有,你那安全带,怎么没系上就想动车?”白驹脑袋一偏,妈的,真是火眼金睛呀,我还以为你没看到哩。
“哎,站住站住,你怎么回事儿?”
女警忽然跑了过去,
挡住一辆正准备出停车场的的士:“都下来。”白驹扭头,原来是那辆的士没打转弯灯。的士的车门开了,司机和乘客都钻了出来。
白驹一看,呆呆。
那乘客,不正是那个偷拍者吗?
揉揉自己眼睛再看,不错,正是那个中年男,还穿着早上看到他时的一身。白驹警觉地摸摸自己的耳朵,怪了,早上看到他,现在又看到他,他在跟踪我?好像不可能吧?
我没看到他呀,
再说,他跟踪我做什么?
“今天,我就逮到了你二次,没逮到的违规行为,还不知有多少的呀?”女警严厉的训诫着,那小伙子司机,理着时髦的板寸发式,二只眼睛骨碌碌的,看起来精干机灵。
可现在,:
却像个失手打破了爷爷传家宝的孙子,缩头缩脑的站着,不敢吭声。
那中年男呢,则一脸惶惑和无辜,看看司机,又瞅瞅女警,好像在问,这关我什么事儿啊?白驹幸灾乐祸的朝他耸耸肩膀,你偷拍呀,你偷窥呀,你呀你就乖乖儿的站着,好好听小姑娘的训斥吧……
“上车,快!”
一双手将他狠狠一拉:
“闪人。”小玫瑰先一侧身坐到了副驾座上,急切的催促着:“你真白痴呀,不跑还等着罚款?”白驹仍犹豫不决,闪人?跑?小玫瑰不是司机,她怎能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你上不上车?”
小玫瑰急眼了,
咣的推开车门,又想钻出来拉他。白驹心一横,一弯腰钻进了驾驶室,一拉刹车一点油门,迈腾便无声的滑向停车场大门。
瞬间,
迈腾就滑到大门口。
小玫瑰己拉住车把手:“你不熄火,我出去一抬起栏杆,你就滑出来,我在外面上车。”然而,还没等小玫瑰推开车门,那横架在车前的长栏杆,却突然自行抬了起来。
白驹大喜:
“坐好了。”一步抢了出去。
出去滑行10多米,再朝右边一打方向盘,迈腾就汇入了车水马龙……车过外滩,小玫瑰摇开窗玻璃,一股股湿风吹来,吹得她一头黑发飘散,与淡黄色驾驶室装饰色,相映成趣,煞是好看。
白驹简直看呆了,
不由得的称赞到
“小玫瑰,真有你的,敢和警察较劲,你胆大呀!”小玫瑰洞若观火,漫不经心的笑到:“白大侠,只怕你是言不由衷呀!难道,我小玫瑰竟然会对你,毫无吸引力?”
“有,肯定有的。”
白驹稳稳的把握着方向盘,
紧紧地跟着前面那辆路虎房车:“放心,我还算健康正常,没变态。”“行啦,有贼心,没贼胆。”小玫瑰满意而慵意的笑了:“你们怕警察,我小玫瑰可不怕,我就怕没人爱我的呀。”
白驹没上勾,
而是集中精力,
小心翼翼的跟着那辆房车,时而快,时而慢,时而逃命似的窜上十几步,时而又如要断气地缓缓滑行……白驹在想,照这个蜗牛速度,回到明星探,只怕又己是晚上八九点了。
按照三股东的默契,
一天工作不管多忙多晚,
没特殊情况都要在一起会会,商量商量,当然,真忙真晚了,先短信通知,免得大家傻等。那么,先给李灵许部通报一下今天的工作情况吧?
如果堵得实在太晚
就在前面路口拐上外环高速,直接回浦西算了,下个早班。
于是,白驹目不转睛的说:“小玫瑰,给李灵许部打个电话,就说我们路上大堵车,恐怕要到晚上八九点才回得到的呀。”
小玫瑰当然高兴,
扭头妩媚的笑笑,
俯身来掏白驹身上的手机,慌得白驹大叫:“你干什么?我在开车的呀。”“不是给二股东打电话吗?用你的手机打的呀。”纤纤玉指,十指如勾,趁机在白驹身上又摸又捏的。
“花我的话费,我可不干。我是兼职的呀。”
白驹只好紧紧抓着方向盘,
左躲右闪,连连告饶:“小姑奶奶,行了行了,不麻烦你啦,我自己打,我自己打的呀。”可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彻云霄。
正巧,
前面的房车缓缓起步,
白驹急忙跟上,无奈的对小玫瑰呶呶嘴巴:“掏呀,拘吧,误了重要事儿可不得了的呀。”小玫瑰虽然顽皮,可遇到正事儿也毫不含糊,当即一把掏出来,按到了白驹的耳朵上。
“喂,我是妙香,你在哪儿?”
白驹一怔:
“出了什么事情”“你马上赶到幼苗园来,彤彤被人打了的呀。”爱女儿胜过爱自己的白驹,感到耳边响了个炸雷:“打了?怎么回事儿?你说仔细一点的呀。”
“仔细个屁呀,”
这段时间,脾气本来就不好的老婆,直接骂上了。
“那妈老比,你还是不是彤彤的老爸?女儿都被打了,你还文绉绉的说仔细一点?啪!”手机关了。小玫瑰幸灾乐祸的看看白驹,把手机重新揣进他衣兜,还用力拍拍。
“老白,你那硕士老婆,长得不咋的,脾气可不小的呀。”
白驹涨红了脸孔,
本来被那尽职尽责的小女警,站着近距离的训斥一顿,心里就气,现在又无缘无故地,被妙香劈头盖脸骂得灰溜溜的,白驹心里的怒火腾地燃起,恶恶的瞪着小玫瑰。
哪知,
小玫瑰反倒嘻皮笑脸,
一捋浓浓的鬓发,把白腻腻的脸蛋凑了上来:“打吧打吧,我知道,天下男人受了老婆的气,都想发泄,一是嫖娼,二是打人。那你就当认不得我,是个路人甲,土匪乙,胖捧一顿出出气儿算了。打吧,请瞄准这张俏脸蛋,狠狠来上一巴掌,我保证不躲不闪,不哭不叫。为白副总而挨耳光,幸福的呀!”
这就是,
年轻漂亮又调皮可爱的小玫瑰。
大抵天下男人都雄纠纠,气昂昂,唯独缺了这根弦,一碰上她,莫不抱头鼠窜,落荒而逃。难怪在西京案中,那么看透红尘,戏谑人生,左右逢源,狡猾异常的腐败分子原西京市委副书记,都败在了她手里,乖乖束手就擒?
“唉唉,你呀,小玫瑰呀。”
白驹摇摇头,到底控制住了自己。
他感到自己不能,也不敢得罪小玫瑰。天知道以后的路,还有多漫长,多艰难,明星探如果缺了小玫瑰?不可想象!
“行了,你停下。”
小玫瑰忽然叫到。
“前面有个路口,看到了吗?”白驹就下意识的看看,果然,不但是个有停车标志的路口,路口左侧,就是地铁。
白驹感激的看看小玫瑰:
“谢谢,可是,”
“放心,随身带着的呀。”小玫瑰一翻自己的小拎包,取出驾照翻给白驹看:“有效期六年,C1准驾,上个月才年检了的呀。”白驹认真看看,方才放心的点点头。
可就这近在咫尺距离
又给无情的堵上了,。
看着前面那辆房车墙壁一样高大的车尾,白驹只好拧着眉头。小玫瑰摇下玻窗,探出半个脑袋四下瞧瞧,说:“没交警,下!”“这哪行”“看那些人,不一样下车的呀?”
白驹歪过脑袋
从后视镜瞧瞧,
不错,的确有三三两两的人,从车里鬼鬼祟祟的钻出,猴子一样抓着车门探头探脑的四下瞅着,然后,一撒手,迅速跳下,隐入路边的人潮。
可也有几个老兄,
其中,还有一个中年妇女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手扶着自己腰杆,看样子正在痛苦的嚎啕呢……“十三点,港比样子!”白驹是让那个小女警,逮怕了,试了试,到底不敢跳。
他觉得自己今天有点霉
还是等等的好,,
可他不敢跳,却敢骂,小玫瑰只对他鄙视一笑:“有骂人这功夫,你老早跳下去啦。”白驹被她嘲笑得面红耳赤。不过还好,长龙又开始缓缓蠕动。
瞧瞧
离路口只有二三米了,
长龙又嘎然而止,白驹只好咬牙切齿的一把推开车门,也像那些中途跳车人,猴子般抓着车门,鬼鬼祟祟的东看西瞅,不想,被小玫瑰一把推了下去。
还好
白驹早有准备。
所以稳稳的站住了,回头对小玫瑰抬抬右手,迅速窜进了路旁的人潮。一个小时后,气喘吁吁的白驹,赶到了浦西幼苗园。
果然,
老爸老妈岳父岳母和妙香,
加上对方的五个大人,齐齐10个人都挤在不宽的园长室里,正在唇枪舌战的激烈交锋。而那个尽职尽责的中年男园长,中年女支书和教务主任,总辅导员,医生等,却站在室外,不吭声的瞧着。
看到白驹满头大汗的赶到
妙香一步窜上来,揪住他的衣角,推向中间。
“看的呀,看的呀,这就是我老公,我家彤彤是不是野种的呀?”对方也一下哑了。白驹顾不上细问,而是四下寻找着女儿,没人。
他问香妈:
“彤彤呢,伤在哪儿了?”
“隔壁和小朋友玩儿呢”香妈语气淡淡的,白驹瞟到,老妈正向自己递眼色。于是,白驹挣脱妙香的手,转身赶到了隔壁。
透过窗子,
白驹看到了彤彤。
可爱的小精灵在灯火通明下,正和一个同龄小女孩儿,并排坐在一根小条凳上,津津有味的翻着本大花书。白驹正要进去,后面有人轻轻说:“不用,没事儿的呀。”
白驹回头,
是那个男园长。
上次转园时,老爸拿着通过那个女老板弄来的,由市教委唐主任亲笔签的条子,交给男园长后,男园长不卑不亢,有情有理的所作所为,给白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和深刻的记忆。
所以,白驹安静下来。
可却迷惑不解:
“没事儿?我媳妇给我打电话,”园长笑笑:“就这二小女孩儿,你看,有那么严重的呀?”白驹点点头,又急切返回。奇怪了,随着他的到来,刚才张弓拔弩,吵吵闹闹的二家人,都安静了下来。
香妈扶着妙香,
坐在靠左墙的沙发上。
那边儿,一个穿四个兜老干部服的老头儿,也守着一个满头银发,表情穆然,坐在靠右墙的竹长椅上。而各自的亲属,也各自围着一老一少二个女人站着,表情各异。
看到老妈,
一个劲儿的在对自己使眼色。
白驹凑上了前:“妈,怎么回事?”香爸悄悄说:“你说句话,表个态,大家散了回家,彤彤没事儿的呀。”白驹放心了,也有些明白过来。
于是,先咳嗽咳嗽。
又清清嗓子,说。
“我刚才过去看了,二个小姑娘,亲亲热热的坐在一起,正翻书看的呀。我想,即便就是发生了什么误会,俩小姑娘都可以化干戈为玉帛,我们身为家长和大人,还有什么理由争个输赢的呀?”
除了妙香
还有那个老太太,
二边的人们,都露出了笑容。白驹趁机笑到:“散了吧,回家呀,都还没饿吗?晚饭时间到了的呀!”于是,二边的亲人,都低声劝着和扶着各自坐着的人离开。
看来呢,
妙香实在是有点精疲力尽,,
挺着大肚子,搭拉着脑袋,乏力地靠着香妈的胳膊弯。而对方那老太太虽也疲惫不堪,却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笔直,唯有一双布满皱褶的眼皮儿,合拢,强睁开,合拢,又勉强睁开……
对方那个四个兜的制服老头
先是端详端详白驹:
然后,转身去扶老太太:“走吧,老书记,我们回家吧,你的芳芳小孙女儿,等着你的咯。”老太太眼睛亮亮,由老头儿和亲戚们扶着,站了起来,一面朝外走,一面咕嘟咕噜。
“我没说野种,我说的是孬种咯,自己听错了的呀。”
这话儿,又让妙香听到了。
只见妙香蓦然一抬头,睁大眼睛,就想站起来,香妈急忙将女儿一按:“不急不急,不急的呀,歇歇再走不迟。”妙香复坐下,一坐下就忘记了刚才听到的,又靠着老妈的胳膊弯,闭上了眼睛。
路过白驹身边,
那四个兜的制服老头儿,用肩膀碰碰他。
“小白呀,你和你老爸简直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前程远大,年轻有为呀。”白驹本不认识他,可也感谢他的冷静,出于礼貌的笑笑:“你好,大爷,你身体也不错呀,谢谢你的理解和支持!”
老头儿亲热的点点头:
“同好!同好!我家芳芳与你家彤彤,是同班同学的好姐妹,我和你老爸也是好朋友,你不知道吧,我们在去年就认识了的呀。”
白驹听得晕头转向,
只是点头。
送走了那一家子,香妈和亲家母,才一边一个挽扶起妙香,也离开了园长室。彤彤也被外公抱着,跟在后面,白驹和老爸刚好走在最后。
白驹有意放慢脚步,
离得和香爸远一点儿。
白何老头儿也心领神会,父子俩边走边低语。白驹很快就弄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下午快放学时,彤彤和芳芳为争玩具,吵吵闹闹起来。
这本是小姑娘之间,
习空见惯的小小事儿,
家长和老师,谁也没放在心上。二家大人,分别平安地接到了自己的小宝贝,高高兴兴往外走,不提。可走到小院坝子时,芳芳忽然给自家奶奶告,彤彤抢她的玩具,还骂自己。
芳芳奶奶一听就火了,
当即叫住了正抱着彤彤往外的妙香
矛盾由此产生,可就这么起始平常简单的矛盾,又怎么演化成了二家人齐齐到场,妙香给白驹打电话,粗暴地要他立即赶到幼苗园的呢?
这全缘于,
方言惹的祸。
妙香和对方那个奶奶,相互都对对方的唠唠叨叨,似懂非懂,一知半解,于是便有了“那妈老比”变成了“你妈死了”,“孬种”变成了“野种”诸如类意思完全相反的狠话。
正是“野种/”
惹得妙香怒不可遏,一把掏出手机,逼着白驹马上赶回来……
老爸告诉白驹:“对方那个老太太,患有严重的虚幻症,老是认为有人要害她的小孙女儿,是她老头子悄悄告诉我的。”“哦,就是那个四个衣兜的制服大爷?”
白驹不以为然,
看着前面岳父抱着彤彤的身影:
“不错,很懂道理,也挺文明礼貌。可听口音,也是外地人吧?”老爸点点头:“河南人。你可别小看了这老俩口,老头儿是河南某县某大局的第三副局长,老太太是该局的党委书记,老头儿的顶头上司。也是离退休后,到上海带小孙女儿的。”
说到这里
老爸叹口气,幽幽到。
“去年在明月坊租房时,我和你妈带着彤彤,在欧尚认识老俩口的。那时,老太太的精神看起来还挺好,走路也硬朗,没想到不过才一年多,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唉,这人啊,老了真是没意思啊!”
白驹看看老爸,,
没吭声
回到明丰苑自家,晚饭后,小俩口为女儿洗了澡,送上床哄睡着后,妙香精神恢复许多,提起依然怒形于色:“那个老太婆,骂我们彤彤是野种,你怎么不当众煽她几个大耳光呀?”
白驹只好哄着她。:
“煽了二个耳光,你没看到呀?”
“煽了?我怎么没看到的呀?”妙香迷惑不解的想想,反问到:“你是不是在哄我?”“我怎么可能哄你?要不,你过去问问你爸妈的呀。”
白驹胸有成竹,
不说洗后换衣上床后的老婆,从没有还过去的习惯。
就是她过去,岳父母也一定像我一样回答的。因为,虽然大家都没明说和商量,却对妙香默契的保持着一致。很简单,妙香怀着二宝,急不得气不得哭不得也吵不得,一切,顺着她,直到二宝安全落地。
不想,
妙香一掀被子,真的下了床。
白驹想劝阻,可又怕惊醒了彤彤,只得作罢,眼睁睁的看着她,气咻咻的拉开了防盗门。妙香过去后,白驹靠在大床上有些担心
虽然相信,
岳父母听得懂她的寻问。
却又怕老俩口一时没回神说漏嘴。那样的话,今晚上就有得吵嘴的了。还有呢,白驹还担心小玫瑰,把自己的迈腾停好没有?停在哪儿?路上有没有擦挂?
糟糕,
白驹突然拍拍自己额头。
居然完全忘记了给二股东打电话,李灵和许部还不知有多生气的呀?于是,急忙抓起了手机,果然,李灵和许部都还在办公室,听到他的电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灵说:
“幸亏你打来了手机,知道不,我正和许部商量报警的呀?”
许部抢过了话筒:“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可玩笑归玩笑,你把我们的约定,扔在脑后,以后真出了什么大事,只怕悔之晚矣的呀!”
白驹后怕的连连点头,
就像面对着二股东:
“还有,柱子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回人家?”许部不解的提高了嗓门:“别忘了,柱子可不是你一个人的朋友,而是我们明星探的兼职侦探哦。”
白驹急忙点着手机屏幕,
翻到“未接来电”项,却一片空白,没任何没接的来电。
手指头一动,白驹把这页面复制给了许部,:“头儿,你瞧瞧,没任何没接的来电呀。”许部看看,也纳闷到:“怪了,这可是柱子给我说呀。”
李灵又抓过了话筒:
“白驹,柱子也打了我的手机,也这样说。你怎么回事?是不注意间,设置了来电障碍的呀?”
白驹只好回答:“那,我现在找柱子,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准备关掉手机,那边儿,许部在大叫:“问了明天再说,别打过来了,我和李灵都该下班啦,你自己看看,几点啦?”
白驹当真抬头,
瞧瞧墙头上的装饰钟。
不经觉间,己是晚上10点半了。想那李灵,就住在楼下咖啡厅里面的小豪宅,无所谓晚不晚。可许部回家,还得驱车跨过黄浦和杨树浦二个区,是有点晚了。
白驹正在电话号码中,
寻找柱子的手机号码。
外面防盗门一响,接着,大屋门轻轻被推开,妙香笑嘻嘻且蹑手蹑脚的进来了。一看老婆这高兴的模样,白驹也笑了,顺手把手机搁在了一边
“怎么样?”
“好样儿的。”
妙香走拢了,突然抱住白驹,亲妮的把自己脑袋钻进了他怀抱:“好老公!你还怕我不高兴,明明煽了那老太婆四个耳光,还哄我只煽了二个的呀?”
白驹一扬眼睛,
望着天花板傻乐。
我说二个,你们却说四个,真是,从来没有过的和谐和团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可是呢,我现在觉得自己顶顶无聊了。”
妙香撤出了自己脑袋,
白驹一直微微前倾,承受着她的抵力。
身子骤然抽空,晃几晃差点儿扑上前。上了床的妙香,先替彤彤盖盖被子,又捧着女儿红通通的脸蛋儿吻吻,然后,将白驹一拉,轻轻按在自己的大肚子上。
“听,你儿子在唱歌的呀。”
白驹老老实实的听听,
自然是什么也听见,可仍甜滋滋的顺着说话:“听到了,听到啦,我儿子在唱‘老鼠爱大米’呢,唱得可比我们好了的呀。”
“我不喜欢‘老鼠爱大米’”
妙香有点不悦:
“这首歌,早过了气,我喜欢听李玉刚的‘雨花石’,还有陈瑞的‘白狐’也挺不错的呀。”白驹没抬头,耳朵依然贴在老婆的热肚子上。
“好的,你听,我们的儿子正在唱‘雨花石’和‘白狐’,可比原唱得好多了。”
“可我不喜欢‘白银’这名儿,”
妙香出怀得厉害,思维大幅度的跳跃着,让白驹有点眼花缭乱,跟不上了:“你想想,‘白银’‘白淫’这韵音多不好听的呀,为了对儿子负责,”
白驹抬起头,
笑眯眯的打断她:
“可这名字,是你老爸最后认定的呀。”“老爸最后认定的?我都还没真正表态呢。”妙香不以为然,拉拉被子,盖住自己肚子,看着老公,认真的说。
“我觉得,还是叫‘白求恩’最好,”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白驹脱口而出:“你想想,那老头儿自家事儿摔手不管,却跑到别人家里凑热闹,扎闹猛,最后还被伤寒感染,死在了别人家里,要多倒霉,有多倒霉。名字预定人的一生,你是想我们儿子也步他后尘的呀?”
这么一说,
妙香吓得直摆手:
“算了算了,算了的呀,就叫白银,白银的呀!呀,真的不行!”白驹被她的突然尖叫,也吓一跳。小俩口急忙先看看女儿,彤彤睡得正香。
小精灵,
穿着卡通连体睡衣的二只小手,斜着伸向左右上方。
小鼻尖上渗出了几粒细汗,不太亮的台灯光下,看起来,宛若一个玲珑精致的玩具娃娃。妙香抓起床头上的柔纸,轻轻擦去彤彤鼻尖上的汗珠。
然后
左中指竖起在自己唇上,。
小俩口悄悄移向床外沿,妙香问:“报上刚登了,28年没破的‘白银杀手’案,己被警戒方破获,凶手己被抓获。想想,‘白银杀手’的呀,这名儿,还敢用吗?”
白驹却似懂非懂,
只顾眨巴着眼睛。
这段时间,就忙着320案,看报吃饭甚至上厕,都是匆匆忙忙,还真不知道什么“白银杀手”呢……夜,己深。
第二天上午九点
白驹到了办公室,。
因为昨晚上的小车,被小玫瑰开走了,白驹实际上是一早起床,坐地铁,转公交,再转公交,费了一个多小时赶到的。
本来他可以约车,
一个电话,的士会直接开到明丰苑等自己。
然而,唉,还是算了吧。主要原因,就是老爸老妈一直跟着,瞅机会和自己说话。要是约车让老俩口听见了,或许又要唠唠叨叨了。
老俩口生性节约
据说,老爸每月的零花钱,每月只有250块。
唉唉,250块,在大上海,上海滩如何零花的呀?我和妙香带着彤彤,到欧尚吃次重庆火锅,还打了折,至少也要近300块……
算了算了,
二代人啊。
生活方式和思维习惯都不同,当着老俩口面,还是悠着点儿好。“来啦”“来了”“噫,怎么你也在?”“找个借口”李灵打个呵欠,马上又用右手捂捂。
“老板走了呀,轮着跑。”
许部则愤世嫉俗的看看白驹:
“怎么这样的好时光,没让我们碰着?想当年,李部,”李灵瞪他一眼:“人是会变的,有什么奇怪的呀?坐下,说正经事儿。”
于是,
三股东一起坐下了。
白驹细细汇报了昨天的情况,二股东静静的听着,许部照例捏着支削得尖尖的红铅笔,边听边在一张白纸上,漫不经心的拨划着……
“……综上所述,我认为,直接抓蒋石介的时候到了。”
白驹感到喉咙发干。
许部却瞟瞟他:“抓?你是用词不当吧?我们有抓人的资格吗?”“哦,我是说,直接找欠债人的机会,来了。”白驹这才发现,自己实际上胸中无数,不管抓还是找,都是个问题。
李灵也缓缓摇头:
“是都不妥,我们与笑脸汉的合同,是保证协助追回其被骗标的。因此,仅限找到人和住在哪儿,还不行。关键是追回那3000万。”
许部满意的唔一声:
“追不回巨款,就什么也说不上。白副总,请告诉我,什么叫老赖?”
白驹有些沮丧的看看他,没吭声。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找到了蒋石介?是呀,就是找到了人,来一个胳膊一抱,白眼皮儿一翻,横竖不开腔,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你又把他奈何哉?
莫说身在暗处的明星探,
既便是名正言顺,
挟国家专玫机器之威的法院,也不是深为执行难而头疼?李灵在马后炮的轻叹:“当初呢,就该和笑罗汉只签人,不签款,就好啦。”
可她仿佛忘记了,
只签人,不签款,是她自己提出来,又自己否定的……
“当然,找到了人和住处,毕竟是我们的工作,取得了突破性进发展。”许部慢吞吞的开口:“接下来,我想,要蒋石介开口,也不太难。”
这让李灵白驹,
都一起看着他。
许部照例举起自己的茶杯摇摇,二人便一起伸手去接。许部将茶杯递给了白驹:“是人都有弱点,这蒋石介呢,玩失踪还不忘带着个小姑娘;为了小姑娘,不惜亲自外出去找重庆鸡公煲,又挺钟情,”
李灵一拍桌子:
“我亲自出面,不让他一个月内吐露出信用卡密码,不算我有手段的呀。”
许部摇头:“我看,你不行。”白驹把斟满开水的茶杯,端给他:“为什么”许部接过,大呷一口,却被烫得哇的吐出。
“这么烫?你吱个声呀。”
“滚油不出气,烫死傻女婿!”
李灵幸灾乐祸的大笑:“谁让你说我不行的呀”好半天,许部揉着自己的嘴巴,继续到:“不是你形象不好,而是你不是蒋石介喜欢的类型。”
他扬起眼睛,
像是在看着天花板,聊天似的背着。
“蒋石介,男,虚岁五十,水瓶座,右嘴角下有颗明显黑痣,樱桃嘴,鱼尾纹很整齐,鼻头常泛光,眉毛浓密……”
李灵白驹,
相互看看。
这是签了合同后,三股东第一次拿着笑罗汉提供的蒋石介彩色照片,各自仔仔细细的端详,揣摩后,共同讨论后得出的印象。
许部此时背它,
干什么?
许部收回眼光,坐正,手指头敲着桌面:“这些特征,正好说明他多情,滥情,还有点变态。大凡事情太顺或者顺利的人,也就是大家常说的社会精英和成功人士,都有点怪癖。所以,李灵你不行,你根本制服不了他。”
李灵有点醒悟,
直直的看着他:
“你是说,还得小玫瑰出面的呀?”许部意味深长的停停,补充到:“蒋石介,如果上升到政治层面,也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市委副书记,二人的气质,秉性,爱好甚至长相,基本都相同,你们想,是不是这样的呀?”
结果,
二股东都点头。
特别是李灵,不得不承认,小玫瑰出面比自己的有利方面,多得多,成功率,自然也大得多。可是,许部又来了个转折号。
“然而。究竟要不要小玫瑰出面?暂且放一边儿。”
李灵眼珠子转转,提醒到。
“三个月,己过去半月矣!”计部却狡黠眯缝眯缝眼睛:“知彼知己,百战不殆!白驹不是取得了突破的呀?柱子,是怎么回事?”
转向白驹:
“昨晚上你的电话,打通没有?”
白驹哎呀一声,谦意的摇摇头,迅速弹开了手机,有意把音量拨到免提的最大声:“柱子,我是白领哥。”“你个宝气啥,还是重庆崽儿哟,手都拨疼了,你咋不回电话?”
柱子在那边儿,
大声武气的吼:
“看不起我柱子嗦?故意不回嗦?还是正和嫂子忙着造人?”白驹微微笑,不吭声。“知道不,这是关于你们,不,是关于我们生存或是毁灭的事啥。都是重庆崽儿啥,耿直点啥……”
待柱子吼得差不多了,
白驹才缓缓的问:
“你拨我的手机号码,是多少?”柱子张口就来:“133××××××××。”“重复一遍。” “133××××××××。”“声音大点,再重复一遍。”“133××××××××。”
李灵许部都摇摇头
离白驹过近一点的李灵,一伸手抓过了手机。
“柱子,我是李灵。”“吓!李姐姐,你比我好。”“好了,我告诉你,你把你的白领哥手机号码,最后一位数,记错了。”“什么?最后一位数记错了哇?”
“对!最后一位数是3,不是4,”
李灵轻声慢语的纠正到:
“你现在改过,马上拨过来试试。”“要得,等到哈!”不到一分钟,白驹手机,响彻云霄:“白领哥,我的哥,对不起了啥,”柱子在那边可着劲儿叫。
“我是拨错了啥,不怪你了啥。”
白驹大笑:
“吼得个惊爪爪的干啥子?那个4,是谁的?”“周二娃的啥”柱子自己也哭笑不得,有些沮丧:“我的手指头有粗,手机键盘又有点小,这一拨,唉唉。我是说嘛,”
“什么事儿?”
白驹打断他
“现在可以说啥”“这嘛”柱子打了个舌绊儿:“最好是,我现在忙完了,中午轮休,我马上赶过来,等我哈。”不知怎的,放下手机后,白驹有点心神不定。
他看看李灵,
没想到李灵也下在看他。二道眼光一碰,马上又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