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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屋檐下 上海三部曲 第50章 独上高楼
作者:谢奇书  发布日期:2026-08-08 13:56:53  浏览次数: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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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你在这儿陪陪三位。”

周二娃转过身来,笑嘻嘻对柱子说。

“我去去就来。”“好的,我办事,你放心。”李灵正在笑眯眯的招呼柱子,却给白驹暗地碰了一下。李灵下意识的扭头,果然,那早吃完了鸡公煲,正斜靠在椅上,捏着根牙签,美美地挑着牙缝上肉渣的伊本,正迷惑不解的朝这边打望呢。

按事先的约定

不到万不得己,

伊本不但不能和柱子相识,而且还得暗中监视着他,以防患于未然。从伊本对柱子的迷惑不解神情来看,小玫瑰显然遵守着约定,并没把她和柱子认识的真相,透露给自己的地摊合伙人。

毕竟,

关系到自己生命的生死大事儿,谁也不敢马虎的。

李灵瞪瞪伊本,示意他马上离开,干自己的事儿去。伊本却耸耸肩膀,懒洋洋的伸伸懒腰,还拖声拖气的打了个长呵欠,一幅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模样。

三股东无法,

只好面带笑容,压低声音,加上给柱子使眼色了。

“的确没有?”“报告许总,的确没有。”“谢谢你,柱探。”“李主任,说些啥呢?”“龟儿柱子,好兄弟,老子真想揍你一拳哈。”

“白领哥,都是重庆崽儿啥,拿重庆话说,这就是落教!真正的兄弟伙!”

柱子不失时机,笑呵呵的看定白驹:

“我柱子是好是孬,你也看到了。所以我再一次提出,”白驹连连摇摇手:“不行不行。不是我一个说不行,就是李主任和许总也不同意的呀。”

“许总,”

柱子转向许部

“亲爱的许总,”“叫我许董也不行,”许部忍着笑,板着脸孔:“执行命令。”“可是,李主任。”李灵毕竟是女孩儿,面对才解了自己大难的柱探,竟然动了侧隐之心。

“可以考虑的呀,可是,”

她偏偏小脑袋想想,

又看着柱子,无可奈何摇头:“现在公司,就她一个人呀,你为什么不愿意和她合作呢?”“她走得飞快,让我撵也撵不上。我说,能不能慢点?她反问我,我们二个,谁是公谁是母?她骂我,还在街上用脚蹭我,蹭了还不许我叫疼,”

可怜的柱子,

犹如在丈母娘面前,

苦着脸,垂着眼皮儿,瘪着嘴巴,控诉她的恶女儿一样,咕嘟咕噜:“还奚落我,问我为什么这样胖?我胖吗?我才169斤嘛,并不影响行动和思维嘛,小学三年级时,我还得过班级短跑冠军嘛……”

要是在公司,

没准三股东,

早各自捂着自己肚子,滚到椅上大呼小叫去了。可在这儿,不行,得忍着,忍不住也得忍。可饶是这样,仍引起了伊本的怀疑,这家伙居然靠了过来,唬得白驹急忙对柱子使眼色。

柱子也鬼,

马上变成了:

“我们老板呀,真的是个好老板的呀……”伊本听了会儿,不得要领,只得问李灵:“美女,这位大厨师傅在唠叨些什么玩意儿?”

李灵冷笑笑:

“先生,对不起,他没和我说话,我无可奉告。”

伊本还想耍赖,可瞅到白驹和许部,都不耐烦的的冷眼对着自己,只好悻悻离开,一面转身,一面咕嘟咕嘟:“奇怪,我怎么听起来,有点像在说小玫瑰的呀?”

三股东哭笑不得,

一身冷汗一腔愤怒。

然而,伊本还没走出门,突然眉开眼笑的重新一屁股坐下,捧着自己刚才的茶碗,有板有眼的呷起来。三股东一楞,门外,风姿绰约,高挑秀丽的小玫瑰,在蒋石介的陪同下,慢慢踱了过来。

要说小玫瑰绝顶美丽,

倒还不一定至于此的。

倘若以专业审美要求来看,讲气质,她比不过李灵。讲五官,她比不过文燕。可她那股身上蓬勃的野气,配上高挑的身材和总是挂着似侃非侃,玩世不恭神情的鹅蛋儿脸,就是一把秒杀天下男人的利刀。

前二次小玫瑰来到这儿,

食客情绪怎么样?三股东不清楚。

可这次,却是实实在在的看在眼里。基本上,店里所有男人的眼睛,都瞅向了外面,其中,还有好几对小情侣和女服务员……

漫天阴霾中,

能见度不高,可大家都竭力大睁着眼睛,打量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小玫瑰。

一袭红衣的小玫瑰对纷至沓来的目光,视若无睹,不时与跟在后面的蒋石介说二句,又走过来,终于,柱子嘻皮笑脸的站在了她面前。

“美女,吃煲呀?”

“吃饱?我还没开吃,就饱了呀?”

小玫瑰大笑:“嘻嘻,笑死我了。”柱子趁机一抓桌上的订牌,拉开椅子:“美女,请,这边坐。哎,你几位?”小玫瑰的眼光,迅速四下一扫。

早把坐在里面靠门桌的伊本

最后靠里桌的三股东,看在眼里。

脑袋顺势向后一扭扭,瞟瞟蒋石介。蒋石介立即笑盈盈的冲着柱子点头:“三位,还有位,马上到。”“老规矩,二号桌,三煲三汤哈。”

点头哈腰的,

对小玫瑰,蒋石介笑笑:“稍坐。”快步离开了。

白驹的背包,早蹲在了桌上,瞄准门外的小玫瑰蒋石介,无声的自动追踪跟踪拍摄起来。为了保证质量,白驹站起来似寻找东西,双手伸进背包里,把装在小腰包里的仪器,点下了它的“过滤”按键。

这样,

红外线仪大展雄风,

会根据其所追踪拍摄的第一张相片,根据镜头前面的清晰度,自动滤掉晃来晃去的人影,不间断地巧妙抓拍。周二娃进来了,没有谁理睬他,仍都瞟着外面。

周二娃径直来到三股东面前,

交给了许部一张崭新的,显然刚出去办理的信用卡。

“这点费用,请收下。”许部接过,顺手递给李灵,对周二娃点点头,然后,右手做拎笔状写写,周二娃断然的摇摇头。李灵举举自己手机,周二娃依然摇摇头……

这一切,

都是在双方的无声意会中进行的。

大家都看美女去了,没人注意到这店里的角落。可精鬼的伊本,却悄悄看在了眼里。许部对周二娃伸伸大指姆,三股东站起来,一前一后的出去了。

路过门外二号桌时,

白驹扫了一眼小玫瑰。

迅速和小玫瑰同时瞟过来的眼光一碰,各自移开。真是个勇敢的姑娘!神情自若,自然坦然,就像面对亲朋好友,正眨巴着可爱的一双眼睛,一双细长圆润的胳膊肘儿枕在桌上,犹如个听话的小女生,正听着蒋石介的喋喋不休……

出去后的三股东,

沿着店前左转上前。

前面是单行道,没行多远,就见黑二从单行道那边儿朝这边儿跑来,匆匆忙忙,站站停停,差点儿被车水马龙挂着。

许部看看手机,

差10分五点,这家伙还惦记着成交呢。

李灵恨恨地瞪着他的身影:“流氓,跑这么快找死呀?”话音未落,一辆锃亮的雅阁从斜方插出,大约是急着赶路,先是朝前颠几颠,然后一步纵上前,刚好撞在正在左躲右闪的黑二身上。

一声惨叫,

黑二侧扑着倒下了。

更可怕的是,雅阁没停继续朝前冲,直至撞在三角岛的小水泥桩下才嘎然停下。三股东也吓得脸色唰白,雅阁是直擦着三人斜着跑的,如果稍为再开正一点,迎面撞上的,必定是三人。

许部站在最前面,

高大的身子一动不动,双手大大伸开。

宛若座护守神,护着李灵和白驹,此时的李灵和白驹,恰像不懂事的弟弟妹妹,一边一个紧紧的靠着许部,惊恐的眼光打量着面前的一切。

闯祸的肇事车,

右前轮担在水泥桩上,一动不动。

透过明亮的驾驶室玻璃窗,可以看见,坐在驾驶员座位的一个年轻姑娘,仍惊恐的瞪着眼睛,双手紧抓着方向盘。副驾座上,则是一个同样年轻的小伙,呆若木鸡,不知所措……

一缕鲜血,

缓缓流过来,那是从黑二基本被碾碎的脑袋和身上流出来的,在阴霾里是那么惊心怵目。

三股东回了公司,本是值得庆贺高兴的一天,全给这突然的血腥打乱了。李灵和许部闷闷不乐,各忙各的。白驹则忙活着把红外线自动跟踪拍摄仪的成像,转进电脑文件夹。

“卡里,刚好10万块。”

李灵看看二股东:“进哪笔账?”

许部答:“以前怎么办的,就怎么办吧。伊本和小玫瑰,各支了多少?”“伊本4万,小玫瑰2万。”许部点点头:“白副总,弄好没有呀?”“好了。”“放!”

办公室,只剩下了一盏台灯。

硕大的银幕闪闪发光,自动播放起来……

三股东都停下自己手里的活儿,细细的观摩起来。看一歇,白驹感到自己有些心燥不安,逐起身踱到落地大玻璃窗前,习惯性的望向外面,却吓得往回一躲。

白何老爸正站在外面,

拿着手机津津有味地拍照哩。

再看看,退休教师老妈站在咖啡厅进门的右侧,也就是厅里通向二楼的木梯旁……白驹迅速的思忖着,老爸老妈怎么找来了?

一开始,

许算机硕士白驹,对爸妈知道自己上班单位和地址,是欢迎的,甚至有点儿迫不及待。

白驹理解父母心情,养了28年读了17书的儿子,终于在大上海,上海滩留了下来,拥有了上海户口,现在又开始了工作,二老该是多么高兴的啊!

可是,

随着岁月的流落,

白驹对父母总是想要了解自己的工作环境和情况,越来越抵触。白驹认为自己己经长大,不再需要父母保姆式的唠唠叨叨,喋喋不休。

更何况,

老爸老妈一问起这些,

除了担惊受怕,就是语重心长,真正没见过世面的小干部小老师,顶顶讨厌的啦!时值今天,因为车震一车,当然就更不希望爸妈知道了。

白驹还有一种本能的预感。

他觉得,一定是在老妈的拾掇和强迫下,老俩口才鬼鬼祟祟,不远十里找上门的。

这是在上海,老妈自不待言,即是方位强的老爸,也不一定不能顺利找到。可毕竟,二老都来了,活生生的出现在外面。要是,要是一问下面找上楼来?

白驹真不敢想象,

老妈老爸见了李灵,会是怎么种情景?

“开灯。”许部说:“收回银幕,我们再议议。”白驹最后瞟一眼外面的爸妈,跑回副总座。“我估计,小玫瑰己进去了的呀。”

许部面色凝重:

“蒋石介有备而来,好像是专门在候着小玫瑰赴约似的?”

白驹拧着眉头:“应该是这样,他不就是对此垂涎欲滴吗?”李灵睁大眼睛,皱着眉头,缓缓到:“按逻辑推理,似乎应该是这样,可我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头的呀?”

“李灵,你的意思是?”

许部提高了嗓音:“具体是什么”

李灵欲言又止,缓缓摇头。“是不是感觉到,那个蒋石介,在故意应合小玫瑰的诱惑勾搭的呀?”李灵眼睛,霍然明亮:“对,就是这个词儿!我刚才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比喻了。”

“那是,因为你太紧张。”

白驹则有些不以为然,

斜斜二股东:“我认为,作为一个骗了巨款,今天不知明天的大色狼,得过且过,自暴自弃和疯狂花钱,故意应合小玫瑰的诱惑勾搭,正常!逻辑上也推得通的。这世上的许多事情本没有那么复杂,都是给人自己搞坏的。”

许部看看他:

“风马牛不相及!给你一风吹到哪儿去了呀?我到建议你,马上和柱子,伊本都通通短信,掌握第一手信息。”

白驹有些愤然:

“不是三股东商量议议吗?怎么个又风马牛不相及了?”

这次,李灵和许部站在一起,软声软气的劝导到:“怎么带上了情绪的呀?许总不常批评我丢三落四?你不也常反唇相讥?都要这样,还怎么开展工作?不如散伙算了的呀!”

白驹冷静下来,

有些讪讪然的:

“反正,我感到我说得都不对。”二股东大笑。然后,许部踱到了落地玻璃窗前,反绞着双手,凝视着外面,一动不动……嗒嗒嗒!诤诤诤!

“柱子,伊本,联系上了。”

李灵许部围了过来,

看着白驹放大在27寸液晶大电视屏幕上的短信息:“小和老各要了一煲,边吃边聊天,吃了一个多钟头。然后,又一个小来了,小还和小握手哩,我操!也要了一煲,边吃边聊。大概在前二分钟时,三人一起离开了。是不是直接进去了?我不知道。”

这是柱子。

“一直瞅着呢,那个姓蒋的小子,阿拉就想着上前决斗的呀。”这是伊本。

“好了,三个又说又笑吃完了,离开了。我现在得,跟进去,晚上记得保持联系的呀。”这是伊本!看完,三股东神情凝重,甚至有点紧张。

这可不比得在西京案,

那二个家伙,大家一直都是紧紧地跟着撵着,而且正气凛然,心中有数。

这次,有点错综复杂,神秘莫测!“好吧,从现在起,晚上手机都注意充电,随时准备着!”大家点头。白驹看一眼大屏幕,有点吞吞吐吐的。

“可是,柱子和伊本,都没说小玫瑰进没进去的呀?”

许部缓缓在屋里兜起了圈子,

李灵和白驹的眼光,就紧紧跟着他转动,转动。许部终于站下了:“我看,进去还没这么快。”他看着李灵:“女孩子呢,起码的矜持和自重,该有吧?高明的调情,应当是到最后,才上床的,哦呸!呸呸呸!我说错了,是才进去的的呀。”

白驹和李灵都没笑,

说到底,这事儿就是这么简单。

利用年轻姑娘的色相,吸引犯罪分子露面,进而逼其自动吐出赃款,交还给事主,收取酬劳金。天下所有的私侦所操作方式,是明星探眼下唯一的运作方式。

那么,小玫瑰到底跟着蒋石介。

是进了玫瑰苑?还是到外面逛街赏夜景呢?

话说小玫瑰自前天和蒋石介,在延安东路重庆鸡公煲店,不期而遇,矜持地拒绝他护送自己回家和索要电话的要求,独自踏着夜色离开了。

聪明伶俐的小玫瑰,

不走明亮可视的人行道中央,而是沿着朦朦胧胧树林下慢吞吞而行。

当然,这一条人行道,连着上海市黄浦区最繁华的商厦大楼和广场,不管多晚行者路人都很多,且大多是成群结队的年轻白领,这就基本上杜绝了歹徒的妄想。

华灯初上,氤氲浪漫,气氛暧昧!

朦胧树下,美人倩兮,一颦一笑,撩人襟怀!

鸣乎!英雄纵横驰骋,岂可无酥手温酒?贪婪地盯着小玫瑰阿娜多姿背影的蒋石介,此时心里浮着的,正是这种自诩英雄配美女,乃当代项羽拥虞姬的自恋情结。

所以,

第二天上午。

他就早早溜到延安东路重庆鸡公煲店,专门守株待兔,来候心目中的虞姬。在柱子的暗中配合下,蒋石介当然候着了虞姬。

可是且慢,

风流项羽拥美人入怀,也不是一蹴而就。

人家也是熬过了三关,才让美人娇滴滴的自动扑了过来。于是,便有了第一天的蒋石介和今天的蒋石介,温文尔雅,多情浪漫,软声软语,随从迁就。

然而

蒋石介毕竟不是项羽,小玫瑰也不是虞姬。

几番彬彬有礼,浪漫温馨后,蒋石介还能按得住气,小玫瑰却烦了。第一,她刚到店外,四下机智瞟瞟,就知道十分重要,来不得半点虚晃。

三股东齐齐在场,

是支持也是押阵,进程得抓紧点。

按照她的设想,吊蒋石介的胃口才刚刚开始,这不利于自己在以后的工作要挟对方。第二,她没想到,伊本会突然出现。

伊本这人呢,

表面上看,喜笑怒骂,吊儿郎当,玩世不恭。

实际上,才华横溢,办事认真,豪爽义气,而且对自己温绵顺从,有情有义。越是和他在一起,小玫瑰就越感到自己喜欢上了他。

当然

这种喜欢,还保持在少女恋爱初期,朦朦胧胧阶段。

在小玫瑰眼里,伊本俨然成了保护自己的长哥,大叔和父亲。所以,他在此时的突然出现,让小玫瑰有些慌乱,立即决定离开。

她知道伊本的脾气和个性,

真担心他受不了自己和蒋石介的调情,突然冲了过来,那可就什么都完了。

于是,大约也在三股东离开不久,小玫瑰给了柱子一个眼色。柱子立即笑眯眯的跑了过来,点头哈腰:“美女,帅哥,对不起哈,我这才发现,我犯了个严重错误,我要被老板炒鱿鱼了,救救我啥。”

蒋石介对胖乎乎的柱子,

也挺有好感,逐笑到。:

“柱师,说,只要我们能帮你。”“请快点行不?”柱子找了个好借口:“到晚高峰了,客人有点多,请帮帮忙行不?”蒋石介就看着小玫瑰,小玫瑰不高兴了,咣的拍拍桌子。

“大上海呀,拿钱吃饭,还有时间限制?你们是第一家,好霸道的呀!”

吓得柱子一缩颈脖子,可怜兮兮的望着蒋石介。

在蒋石介温语软言的劝慰下,小玫瑰嘟着可爱的小嘴巴,到底站了起来。现在,蒋石介让那小三回了玫瑰苑,自己正陪着虞姬,在琳琅满目和耀眼奢华中,闲庭信步呢。

这样近距离的与全球顶尖奢侈亲切,

需要的成本太大,大约是一般情男最钟意可又最难堪的事儿。

可蒋石介倒满不在乎,不就是钱吗?钱个嘛,纸个嘛,用个嘛,用完再找个嘛!当然罗,蒋石介也不是那种见了美女,就屁颠颠的忙着向外掏介绍信(钞票)的土鳖。

美女不要,自己不会掏!

美女即或是要,也得讲成本!

世上的事儿,都是等价交换,为博美人一笑,白掏腰包的主儿也有,在小说和电影电视上。也真还是给他算准了,第三次见面的小玫瑰,压根儿就没动过要他掏腰包念头。

想的和盼的,都是如何不得罪。

第二天,又能让他打电话来的摔掉方式。

于是,今晚西线无战事儿!三股东忐忑不安了一晚。今晚同样忐忑不安的,还有第一次睡在别墅里的伊本。

话说伊本,

今天到了延安东路重庆鸡公煲,纯属偶然。

接到明星探租房指示后,在房中介的帮助下,伊本很快租好了玫瑰苑A八幢十六楼3号。在房中介的带领下,伊本看了房,这让他顿时神清气爽,感叹摇头。

总之,

可怜的伊本也和许部一样,

深受高房价之苦,在有限的空间时作苍狼长嗥,也是经常惹得芳邻来敲门……可是,伊本却比许部更惨。虽然只是套可怜的旧小二室,许部好歹还有个家。

而净身出户的伊本,

这多年来,都是在外租房。

现在一见这亮堂堂,宽敞敝的三室二厅双厨双卫,可怜他悲从心起,驻足四望,那眼泪都差点儿流落下来。所以,在主角都没进入玫瑰苑之前,配角就搬了过来。

说搬呢,太夸张。

新租房什么都有,连床上被子都是三条。

伊本只是拎着洗漱用具,就跨了进来,其他的诸如衣服箱子电脑什么的,当然得留在原租房。这是工作,不是搬新房,大智若愚的伊本,大半辈子这样过来了,现在也不会犯迷糊。

送走中介和房东,

关闭了所有光源。

伊本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捏着白驹交给的一个,类似小电筒的铝合金匣子。顶端是个朝内凹陷的内口,直流和交流二用。

按住筒上面的小钮扣,

内口便会发出绿油油的淡光

可以在百米内搜寻有无有偷拍镜头和窃听器什么什么的,如有,匣子就会出了刺耳的可调大小的报警声。伊本不知道这匣子该称什么,因它是私侦必用的利器,自称为匣子。

遵从许总的叮嘱,

伊本反复地毯式的搜寻一会儿,那报警声也没叫,这是好事儿。

收了匣子,拿起眼镜,轻轻压在自己鼻梁上,前面的A八幢十七楼3号,骤然拉近,一目了然,更绝的是,镜架正中下侧的通孔,正好把对面的各种声音,传进自己耳朵,如果嫌吵嫌不清楚,手指轻轻叩叩镜片边缘,一切逐你所愿。

听一歇,

没什么人走动和嘈杂,只有轻轻吟唱着的流行金曲。

我是被你囚禁的鸟/已经忘了天有多高/如果离开你给我的小小城堡/不知还有谁能依靠……妈的,是不是那个蒋石介养的小三,在顾影自怜呀?

台湾女歌手彭羚演唱的这首《囚鸟》

伊本和玫瑰都很喜欢听,基本上都是边听边哼。

在伊本看来,这首《囚鸟》唱的是一种,飘似于性爱之上的精神圣餐,演释的是一种,现代人无法理解的情愫。可是现在,妈的,一个小三也敢?

助纣为虐,

自作自受的呀。

我是被你囚禁的鸟/得到的爱越来越少/看着你的笑在别人眼中燃烧/我却要不到一个拥抱/我像是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影子/冷冷地看着你说谎的样子……

当晚,

伊本多年第一次失眠了。

今天下班后,伊本照例不回原租房回玫瑰苑。从延安中路的地铁口穿出来,跨过单行道大街,就是这家重庆鸡公煲店。

看看快过四点,

就想着钻进新租房单独呆着的伊本,

想想,干脆吃了饭再进去,免得待会儿又得出来,麻烦。这一坐下,伊本就看见了三股东齐齐在阵。这倒不稀奇。

蒋石介就躲藏在前面玫瑰苑里

三大私探出面压阵,也是自然分内的事儿。

可习惯了玩笑和调侃的伊本,却耐不住寂寞,总想着不顾行前三股东的命令,上前套亲乎。待三股东,小玫瑰一一离开,伊本也只得执行自己的工作,站起来也准备出门。

正好听到那个老板和胖丘二,

在一问一答:

“柱子,这三个人是做什么的?”“唔。”“是不是黑社会?”“唔。”“不会是条子吧?”“唔。”伊本驻足,问那老板:“高个儿,如果我告诉了你,你有什么回报?”

周二娃不信任的打量打量对方:

“兄弟,是不是钱不够?”

柱子插上:“他买了单。”“那,你需要什么?”周二娃笑笑:“我这是小本生意,你需要什么尽管说就是。能答应的,我决不拉稀摆带。答应不了,我也不说起来摆起。”

伊本听得直眨眼睛:

“不忙,怎么你的话,我有些听不懂的呀。”

还是柱子应声插上:“拉稀摆带,是指不认真办事,拿你们上海话说,就是夜壶蛋(捣浆糊的人)。说起来摆起,是指答应了不办或是慢慢办。拿你们上海话说,就是牵丝绊藤牛皮糖(比喻动作慢吞吞)。我们老板是个爽快人,最讨厌的就是那二种的呀。”

伊本大笑,

连连击掌:

“明白了,明白了!好,你爽快,我也爽快。以后我来吃饭,给我打个八折就是了的呀?”柱子笑眯眯插上:“是每次,还是要不要?”“当然是,是要不要啦。”

大约,

伊本自己也不好意思说是每次,可他心里,却的确是想说每次的。

今天这一煲,还没敢要疏菜呀火锅料和饮料什么的,就花了27块,如果能每次给打个八折,就是50多块,日积月累,嗬嗬!

可是,

算啦算啦,人家老板也不容易啦。

“好的。听好啦。”一气买弄地添油加醋的说完,听得周二娃张口结舌:妈的,搞半天是明星探的呀?我怎么那么倒霉,去触了这么个霉头?

私侦可不比公侦,

公侦有国法党纪和广大群众管着,基本上没人谁敢乱来的。

自己的亲哥哥,就是个典型示范。私侦就不同了,在周二娃的认识和理解里,私侦,就是拥有犯罪利器和人员的黑社会,而这,正是自己最不愿意碰上的。

虽然在这多年的闯荡生涯中,

自己也曾多次与黑社会交手,虽然也赢过。

可那种残酷与艰苦,至今想起心有余悸。周二娃上前一步,搂住了伊本:“谢谢指点!兄弟,在哪儿住呀?常来我店走走,聊聊吹吹,我喜欢像你一样的上海知性,知性白领哥。”

“谢谢!老板贵姓的呀?”

伊本脸孔上露着明显的嘲讽,

斜看着对方故作亲热,搂抱着自己的双手:“我平时呢,有点忙,忙着打工讨生活的呀。”柱子睃见了他脸上的轻蔑,上前拉拉周二娃。

“老板,放手放手,这多人瞧着啥。”

周二娃放了手,

当着他的面,伊本把自己周身上下认真掸掸,还像从前烈士就义一样,正正自己衣领,拉拉自己衣襟,转身就走。

可走二步,

又急转身:

“老板,要不要的八折呀,你可别赖账的呀。”周二娃笑嘻嘻的抱起双拳:“兄弟,放心。周二娃虽然不是上海阿拉,也没你有文化和派头,可我说话算数的,好,慢走,不送。”

看着伊本走远了,

周二娃和众食客,都哄地笑起来。

不过刚开笑,周二娃就连忙给大家打烘:“对不起,对不起!请别笑,请大家都别笑了!背后笑人家顾客,是不,”话没说完,自己捂着肚子,一屁股跌坐在一边的椅子。

周二娃不知道,

一边本是没有椅子的。

是一直瞅着他的柱子,见他屁股一甩,晓得不好,这厮要捂着肚子跌坐,眼明手快地一把揪过另一边儿的椅子,硬塞在他屁股下的。

而正半坐半靠在椅沿,说悄悄话二个女服务员。

则吓得满面通红,一边一个地冲着柱子追打还骂人。

“你个二老板,你要拍马屁拍好了,拉我们椅子干啥子?”“死柱子,浮上水,浮来浮去呛了水,难怪你一直讨不到婆娘?你打一辈子光棍,我才高兴啥!”

大约,

在伊本懒洋洋的打着饱嗝,走进玫瑰苑时。

小玫瑰也摆脱了蒋石介的纠缠,坐进了蒋石介为她招呼的的士。蒋石介在最后替小玫瑰关上副驾坐车门时,殷勤的靠近了小窗口。

近距离地欣赏着

美女浓发上斜插着的,墨绿片色托透金一枝花簪。

“这发夹,真富贵!到底和别人不一样。不过三天啦,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才算礼貌呢?”“我不是早告诉你了,大家都叫我小玫瑰,你也可以叫我小玫瑰呀。”

小玫瑰有些讶然,

弄不清楚这鬼家伙又在搞什么心眼儿

当然,若论耍小眼儿,拨鬼算盘和寻视蛛丝马迹,以一斑而窥豹等等,小玫瑰自然得拜蒋石介为师爷。所以,她的反问也恰如其分,并没引起对方的反感和怀疑。

蒋石介,

嫣然一笑:

“瞧我,是觉得叫你小呀小的,不礼貌不珍重么。可是,小玫瑰,好听,悦耳,押韵又好记。希望明天一早能得到你的短信息,可以吗?”

小玫瑰听懂了,

没回话,只是咯咯咯的笑。

蒋石介示意一边儿的司机,把小玫瑰的窗玻璃摇紧,又使劲儿往外拉拉车门,这才绕着车头一晃,跑到了司机窗口,递补上一张百元大钞,眼睛却看着小玫瑰。

“让司机送你到哪儿?”

这次,小玫瑰轻松的识破了他的诡计,装聋作哑冲他一笑,直视着前方不再吭声。

蒋石介只得把大钞扔向司机:“多出的,算你的小费,请一定要平安将姑娘送到家里。”“这,你就不必担心了。”中年男司机冷冷的直视着前方,手一动,的士朝左前方滑了出去。

开了好一阵,

司机才问到:

“姑娘,送到哪儿?”“××路189号”“好的。”的士司机一搬方向盘,的士朝向左方急驶。“姑娘,刚才那中年男,是你什么呀?”“朋友。”

小玫瑰知道他的意思,

直截了当:

“就是一个普通朋友,怎么,你认识他的呀?”司机摇头,脸孔被路灯映得五彩缤纷,时明时暗:“这种人,我看得多了,心怀不轨,假献殷勤,就想打听你的地址。我看,不是好人。”

小玫瑰笑笑:

“管他呢,又不是什么生死这交的老朋友,点头之交,萍水相逢。”

转转身子:“谢谢你的提醒,师傅!”的士停下时,小玫瑰的手机上,刚好晚上19点正。司机把找补的一大把零钱,递给她:“一共71块3。”小玫瑰不接,转身推门。

“姑娘,不接我就不打开车锁。”

司机玩笑到:

“你这是要叫我违规违纪,拉我下水的呀?”小玫瑰只好接了,推开的士,轻轻关上门,低身对司机晃晃右手:“再见。”司机也对她举举右手,的士慢慢驶去。

小玫瑰抬头看看二楼,

灯火通明,显然,三股东还在工作。

白驹说过,不到晚上10点钟后,如果不是特别事情,三股东不会离开。所以,在这之前,小玫瑰是打电话,发短信或者亲自前来,都不会吃闭门羹。

这几天都顺利得很,

可有二个问题,让小玫瑰想找到三股东,不吐不快。

一个,就是那个该死的柱探,和自己在一起总是傻乎乎的,从不主动提个建议,说句笑话,总是像个保镖不近不远的吊在自己身后。

结果是,

自己有时玩笑叫他“保镖”。

可没想他那个样子居然像是很有意见,似乎我叫他保镖是欺侮了他。可是,他是保镖吗?他配吗?天,他要真成了我小玫瑰的保镖,我还不被他活活气死的呀?

还有昨下午,

我正和蒋石介在外面坐着。

我突然想试试,真有事儿时,他能不能保护我?于是,我按照约定的暗号,发了个“3”即代表紧急情况,立即搭救。可这厮不但没立即出现。

而是嗒,

回了条短信:

“我早观察好了,没什么情况,有我在,你放心!”当即气得我呀,不摆了。 一个,就是伊本,不早不晚怎么出现在这儿?

伊本是个好情人,好员工和好牢骚鬼。

可一定不是个好私侦。

具体的说,就是见不得我,见了就非嘻皮笑脸的过来套亲乎。要知道我是在执行特别任务!特别是今下午,他看到蒋石介那眼神,真好像是人家偷了他老婆一样,会坏事的呀。

不行!上楼上楼。

二件事儿都要反映

最好是把柱探换掉,换成白驹,对了,我才不管李灵高不高兴呀。最好是把伊本搞掉,不让在这一带出现……小玫瑰想着就迈步,不防,扑!撞在一个身上。

对方没嚷

她先叫起来:

“哎哟!大叔,撞疼你了呀。”小玫瑰捂着自己左肘儿,这鬼大叔,什么身子嘛,硬得像铁一样?“姑娘,对不起,是我没注意撞了你,我给你赔礼道歉。”

当然,

小玫瑰哪能责怪大叔?

她心里明白,是自己先撞上大叔的:“那,我们都不赔礼道歉,扯平算罗。”可是,小玫瑰很快有些发楞,眼睛一直眨着呢。

噫,怪了,这个大叔怎么那样眼熟?

我一定,噢一定是在哪儿看到过他?

中年男见小玫瑰眼睁眼的盯着自己怔仲,亲热点点头:“姑娘,上去吧。”瞟瞟二楼:“还有人在工作,是在等你的呀。现在的年轻人,真辛苦呀!”挥挥手,离开了……

十点过,

三股东和小玫瑰都站了起来,下班啦。

三股东先听了小玫瑰的汇报和反映要求,纷纷给予鼓励,至于柱子和伊本呢,许部答应亲自找二人聊聊,该提醒的要提醒,该批评的要批评,实在不行,就把二人的账记下。

待整个案子完结后,

扣发其提成和奖金,全部发给忍辱负重,顾全大局的小玫瑰。

至于小玫瑰最后提起的那个中年男,三股东详细问了其特征,一时,面面相觑,无语。许部白驹驱车把小玫瑰送回家后,在回来的路上,开车的许部开了口。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你二个会愚蠢到去学搞车震?”

白驹无语的瞟着窗外。

“你看多危险!幸亏上天保佑,逢凶化吉。不然,毁了你二个自己,公司也跟着毁掉。大家白辛苦一场,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沙沙沙!的的!

花花绿绿,歌舞升平的大上海,上海滩呀!

“我看,你们这段孽情,己到了该断的时候。”许部的话,像是从半空传来:“关键是你白驹,有没有这信心和如何处理好?虽然舍不得,虽然有些发愁,可必须断,早断早好,早断无烦恼!”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李煜《相见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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