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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朗月下拨动的电话
作者：王继宝  发布日期：2013-09-21 02:00:00  浏览次数：25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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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送爽，朗月传情，神州陷入一派赏月中。中秋节晚上，一家人吃完饭后，我习惯地走出家门，穿行在笼罩大地的银辉里。今天的十五不同于一般的十五，是中秋佳节，老祖宗给传承的这个节日，赏月是国人的第一话题；从南海到长白山、从东海之滨到西部边陲，从家庭到家庭、从血缘到友情，都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中。我边走边看，边走边想。路边的草虫不停地啾啾、在低吟浅唱中；远处灯火珊阑，一座座高楼昂首冲天而立，被夜幕裹挟着；青山葱绿却已经遁形在黑夜中，留下一个高矮不同的轮廓；汽车沿马路少量驶过，车灯雪白强势地把月光覆盖；行人稀少，只有路灯瞪大了眼睛搜寻着周围的一切，像一个个忠于职守的卫士。天空的黑暗被朗月撕裂，路旁的棵棵大树露出硕壮的身躯，黑色中叶子密密麻麻分不清你我粘合在一起。我迎着有薄云缠绕的圆月，抬头看去，看玉兔、问嫦娥，吴刚有没有捧出桂花酒。我步子迈的很慢，此时、此景，心中亲情涌动，牵念亲人、牵念朋友，人生的情愫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浓厚，有一种从里向外的涌动，我情不自禁地拿起手机拨通了远在河南信阳叔叔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堂妹接的，她听出了我的声音，一开始有些激动。她说：“大哥好！嫂子都好吧”！寒暄之后，堂妹把电话交给叔叔，可我怎么说话他也听不见，老人家带着助听器，还是听不见我说话的声音，无奈之下又把电话递给了堂妹。堂妹说叔叔听到我的声音后，他会高兴的。他最近经常翻看家庭的照片，看着一个个亲人，讲述着往事。我想是叔叔老了，77岁的人，年龄不是很大，可耳朵那么背，无法进行交流，是多么痛心的事。堂妹动情地说着叔叔的身体状况，她伤心地哭了。她说：“身边除我们姊妹三个以外，他没别的亲人啊”！我听着堂妹的诉说眼泪也夺眶而出。我就这么一个叔叔，父亲不在了，他是当然的长辈啊！可由于远隔千里，不能经常见面与照料，遇有重要节日只能电话问候。银辉下，在空旷的一隅，电话给架起了感情的通道，可叔叔身体的变化触动了我那柔软的神经，许多往事一下子涌上心头。

   叔叔是1936年3月生人，在那动荡的年代他在爷爷奶奶的呵护下度过了幼年和童年。听奶奶讲，那时爷爷参加的是山东地方支队，是一支革命的队伍。当时在山东的青州、临朐、长丘一带驻防。由于叔叔小，奶奶把他带在身边，住在附近的村子里。后来还上了学，解放后一直读到初中。
       解放初期，叔叔成为村里的秀才。他写得一手好字，横平竖直、落落大方、看了让人羡慕。虽是初中毕业，可当时初中生在农村也是凤毛麟角，毕业后就顺利地在老家煤矿附近一个小学当老师。教书没多久，1952年叔叔就考取了山西国营的一个汽车修理厂。从此，走出了家乡，成了国家正式职工。学习一段时间后，被分配到现在河南信阳二纺机厂，当时也是叫汽车修理厂，一直工作到退休。他在这个厂里是一干就是几十年，贡献了全部的青春和聪明才智，来时一个山东淄博的小伙子在这里熬成了河南信阳老翁，岁月多么无情啊！用一天天的来日在不知不觉中就让人老去。我是多么想叔叔还是那青春勃发的样子啊！可这是无法改变的现实，在亲情与现实之间我无法平静，只有无奈。
   我与叔叔的亲情除了血缘之外，还有一层心存敬意的是老师身份。由于父亲没有上过学，工作后通过学习能认识几个字，可遇到用文字表达的事情、一些家庭大事的主意上就非叔叔莫属。叔叔在这一点上，把父亲在我心中的空缺弥补了起来，使我在人生的几个节点上都为叔叔有文化、有主意而感到高兴和自豪。我最初的敬意是从叔叔孝敬奶奶开始的。我还在孩童年代，就见叔叔从河南寄来的一包包葡萄糖粉、维他命等营养品。营养品是四方纸包装的，在一侧印有维他命几个字。奶奶每逢早晨就挖上几小勺用白开水浸开喝下，享受着儿子的孝敬。那每逢奶奶爷爷生日寄来的一张张汇款单，还有以后父亲生日也寄来的汇款，成为亲情的靓丽风景。我上学之初给我买的铅笔、本子，让我爱不释手，在学校里与同学比，是叔叔给我买的本子和铅笔好，此时的一颗童心是多么为有这样的叔叔而骄傲啊！我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我从小到现在与叔叔交集有差不多十几次，而每次都是感情的升华。第一次就是奶奶领我去河南看叔叔的情景，我当时在五六岁的年龄。那是我与奶奶的第一次远行，我已经专门写成一篇散文收录到我的文集《瞬间与永恒》之中。那好吃的冬瓜、那轰轰隆隆的推土机、那馋的每天想吃的冰糕都成为我那个时候清晰的记忆。叔叔不是大款，也不是什么级别的官，可有的就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亲情，有了亲情就有了一切，有了亲情就会创造一切。如今，他与婶婶养育的三个女儿都已建立了家庭，第三代有的读初中或高中。平实中生活，知足者为乐，这是叔叔所信奉的神言。
       叔叔是个忠诚的人，忠实、忠厚、诚信。他踏踏实实，心无旁骛地干着具体、细微的工作。他不求轰轰烈烈，但愿扎扎实实。像一个螺丝钉，拧在岗位上，不离不弃。几十年、一个岗位，需要多么大的耐性啊！其中的艰辛，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我想，轰轰烈烈与扎扎实实只是人生的精彩不同而已。叔叔又是个刚正不阿的人，有很强的政治判断力。可他不会阿谀奉迎、更不会溜须拍马，从来不去为了一己之私去请客送礼，这就是他的个性。 
       韵光依然，岁月不居。每逢佳节倍思亲是祖宗的传承，也是现实中人们的所为。而亲情又是个说不完的话题，一个长辈对一个晚辈几十年倾注了多少爱和多少心血，我想是无法用数字来计算。正如朗月洒下多少银辉一样，也无法计算。在夜晚济南的一隅，我走在银辉沐浴的夜空下，闻着花草的芳香，牵念着一个个亲人、朋友，感动的思绪飞向一个个有亲人的方向，形成感情的冲击波，去摧枯拉朽、迎新接福。感动过后，度过了中秋，却度不出叔侄的亲情圈，这里说不完的故乡情、成长史，一个爱与被爱纯洁的心灵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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