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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

古铜色的梳妆台(剧本)
作者:梁军  发布日期:2020-07-31 10:35:02  浏览次数: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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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外。蜿蜒的公路。夜

悉尼。樱桃小溪附近的一段蜿蜒崎岖的公路上,一辆赫顿轿车疾驶而过。
车内重金属音乐轰鸣。阿曼达和乔治尽情高声唱着,试图盖过Boss音响的声浪。
车窗外寂静无声的树林,黑洞洞无边无沿。公路中间时不时窜出几只灰色毛发的野兔,呆呆地盯着路面,红红的眼睛反射瘆人的荧光,毫不畏惧庞然大物的靠近,直至汽车刺眼的光晕照到身上,才“嗖”地遁入树丛。
忽然间,公路右侧的树林边车灯照到的地方,一道寒光刺眼,直射挡风玻璃,在漆黑的夜里,像一道闪电,冰冷耀眼。

阿曼达

(声音颤抖,神情紧张)

那是什么?你看到没有?

乔治

(减慢车速)

看到了,他妈的,晃了我的眼睛。

阿曼达

是不是有人用手电照亮?在散步?遛狗?

乔治

这么冷的半夜,不可能有人散步。也许是哪个混蛋恶作剧,用激光笔偷射路过的汽车。

阿曼达

那可是犯法的。咱们要不要报警?

乔治

(急刹车)

必须抓他个现行。

阿曼达

打开远灯,别靠近,有危险就跑。

乔治

(犹豫再三)

算了,带着你不安全,刚才你奶奶还给你发信息,等你回家,不理他。

乔治

(加速离开)

 

2.内。阿曼达的卧室。日

阿曼达在奶奶苏珊烘培蛋挞的四散的奶香味中醒来,一头黑发披散,睡眼惺忪。

苏珊

(笑眯眯地走进孙女的房间,把蛋挞和咖啡端到孙女的床前)

宝贝,昨天晚上回来很晚吧!我都没有听见你开门。你怎么回来的?

阿曼达

奶奶早!我的同学乔治,他开车进城接我回来的。

苏珊

我的宝贝孙女,从来就不缺柴可夫斯基,哈哈。

(苏珊捋了捋阿曼达的头发,步履蹒跚地出门)

阿曼达

(把一块蛋挞送到嘴里,看着奶奶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温暖。闪回:昨晚的情景。迅速穿衣服,牵着牧羊犬Luna,出门)

 

3.外。蜿蜒的公路。日

阳光照着绿茵茵的树林,一片宁静祥和。远远地,阿曼达望见,路旁一栋红砖老宅的门口,堆放几件旧家具,恰好是昨夜闪光的地点。其中一件古铜色的梳妆台,巨大的玻璃镜面,在阳光下夺人眼目。

搬运工人

(从红砖老宅出来,往卡车上装家具)

阿曼达

(走上前去)

是不是你们偷偷半夜扔垃圾?

搬运工人

对不起,房子的主人进养老院了,找我们来清理所有的家具。这些是我们昨天搬出来,没有运完,今天要拉走扔掉的旧家具。

阿曼达

哦!

(她靠近,仔细查看)

梳妆台是古董级别,维多利亚款胡桃木打制,三层抽屉,圆把手,正中间是可以反转的椭圆形镜框,两侧固定的方形首饰盒。表面布满灰尘,台面有裂纹,难掩青春时的奢华贵气。

(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脸书朋友圈。思考,犹豫再三,拨通乔治的手机)

 

4.内。阿曼达家的车库。日

阿曼达

(看着放在角落的梳妆台,心满意足)

乔治

你什么时候开始对古董家具产生了兴趣?

阿曼达

我只是觉得跟它有缘,说不清楚。

乔治

不过,这不重要,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不会反对。

阿曼达

走吧,咱们还要上班,不要迟到。

 

5.外。樱桃小溪老人院。日

老人院环境优美,后院洒满蓝花楹的紫色落叶。

 

6.内。老人院大楼内的小餐厅。日

(一群工作人员和老人们,围着茹玉唱生日歌。茹玉衣着鲜亮,涂着口红。)

 

7.外,老人院后院。日

阿曼达

(陪着茹玉坐在长椅上聊天)

玉,你的口红真漂亮。今天是你80岁生日,生日快乐!来,咱们照张合影。

(拿出手机,照相)

茹玉

我小时候,中国最漂亮的女演员,名字叫王丹凤,她爱擦的复古红。我一辈子只喜欢这一个颜色。如果没有人告诉我,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自己都忘记了。你是……

(低头喃喃自语。)

阿曼达

我是义工阿曼达呀,咱们每周都见面。

(阿曼达想起苏珊,她们的脸庞那么相像。苏珊和茹玉的影像重叠)

茹玉

想不起来了。我父母留给我的照片,唯一的照片,我也想不起来丢到哪里。还好我印了很多张,给你看看。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阿曼达)

可是,我把最老的照片丢了,我没有机会找到我的爸爸、妈妈和姐姐。

(抽泣)

阿曼达

(试图安慰并转移话题)

今天的蛋糕好吃不好吃?听厨房说,她们准备了好长时间。

茹玉

他也给我买了蛋糕呢!不是我小时候吃惯了的起士林奶油蛋糕,是街边小店卖的那种槽子糕,都是面和糖,但是那是他的一片心。这块槽子糕,能抵他几天的饭钱。

(眼神里充满了眷恋。)

一阵风,卷起地上的蓝花楹落叶,一片乌云遮住了阳光。

阿曼达

还记得上次你给我讲的,你大学男朋友的事情吗?接着给我讲讲吧,我喜欢听,还有蛋糕的事……

茹玉

(转忧为喜)

我小时候过生日,都要吃蛋糕的,味道不比这个差。那时候,你还没有出生……

(回忆往昔)

 

8.外。中国天津起士林西餐厅附近街景。日

字幕:1948年,中国天津

 

9.内。起士林餐厅。夜

内饰豪华,灯光明亮,大理石地面照见人影,乐池里爵士乐队在演奏。袁铭杰,伊琳娜,茹梦,梁鸿铭,顾梦芸,围着幼年的茹玉,正在为她庆祝生日,切蛋糕。男士西服革履,女士穿夜礼服,

落地玻璃窗外,一个衣衫褴褛的和茹玉同龄的孩子,流着口水,望着餐厅内衣着华丽的茹玉和桌上的蛋糕。

 

10.外。起士林附近,小白楼街景。日

字幕:1949年10月1日

长长的游行队伍,敲锣打鼓,人们兴高采烈。顾梦芸、梁鸿铭拉着茹玉,夹杂在人群中,举着小红旗,喊着口号。

横幅写着:热烈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

 

11.外。茹玉家两层的小洋楼。日

 

12.内。茹玉家。日

字幕:1950年10月,抗美援朝开始。

(顾梦芸褪下手镯和戒指,递给梁鸿铭。)

顾梦芸

都拿去捐了吧,国家需要它,可以换来飞机大炮。

梁鸿铭

咱们的结婚钻戒也捐了?

顾梦芸

没有大家,哪有小家?

 

13.外。梁鸿铭工作的学校。日

字幕:1955年7月,肃清反革命分子运动。

几个穿着制服的干部,监视着茹玉一家三口,往一辆三轮车上搬行李。茹玉和妈妈坐到三轮车上,梁鸿铭吃力地蹬三轮向前走。

 

14.内。一间破旧的平房。夜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家徒四壁。

茹玉

妈妈,他们为什么把我们从家里赶出来?

顾梦芸

他们怀疑你爸爸是历史反革命。可我知道他不是。

梁鸿铭

(蹲在门口抽烟,一语不发)

茹玉

爸爸,什么叫历史反革命?

梁鸿铭

你还小,不懂。我的情况政府是知道的,历史会还我清白。

茹玉(迷惘的眼神)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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