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散文随笔

散文随笔

十年一觉扬州路(2)
作者:谢奇书  发布日期:2023-01-10 19:26:09  浏览次数:561
分享到:

第1个十年,手舞足蹈来到世间,哭哭啼啼宣泄不安,呀呀学语开始人生。记忆深处,是窄小的住房,不明亮的灯,兄弟间的打打闹闹,长期出差在外的父亲每月来信,在纺纱厂辛勤工作的母亲,那利用星期天给我们洗衣服时,总是滑到额角一跳一跳的白发。

大约是8岁时,父亲结束了长差回到纺织厂供销科工作。身材高大供销科长的父亲,性子急且麾下三个儿子,顾不上那么的官气和斯文而格外粗暴,常常伺候得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兄弟们鬼哭狼嚎,和楼上众多“享受”此待遇的干部子弟一起,成为邻里们的笑谈聊资。也成为成年后的芳邻们,偶碰到一起时插科打浑的愉快回忆。

印象最深的,是正上小学三年级的我,有天照例背着书包出门,却大吃一惊:窄小的楼道上,也就是我家门口,竟然坐着两个年轻妇女,各抱着两个小婴儿,在她们中间还坐着三个正在吮吸着自己指头,四下张望着的流鼻涕小男孩,孩子们和大人都肮脏邋遢,浑身散发着难闻的臭味,上下楼梯的邻里们,无论大人孩子都捂着自己鼻子,匆忙而过。

“妈!”我吓得重新退回屋里。上夜班回后正在睡觉的母亲惊醒后,一跃而起:“别怕,不理她们,上自己的学去。”母亲把我重新送出家门。那两个年轻妇女,正撩起衣服给怀里的婴儿喂奶,见母亲出来,急忙讨好陪笑的招呼:“婶娘!”可母亲就像不认识,既不回答也不说话,而是用力推着我跨过她们的身体下楼上学。临下楼梯时,我匆忙回头瞟瞟,正好看到两妇女白哲而干瘪的乳房,松弛的搭着,一个婴儿大约是没吸出母亲的奶水,正含着母亲的奶头,有气无力的哭泣着……

多少年了,那两个肮脏邋遢浑身散发着难闻臭味的年轻母亲和带着的五个孩子,总在我梦中出现,从没散去过。唉,她们后来怎样了?还好吗?母亲老啦?孩子们也早长大啦?她们现在幸福吗?愿上帝保佑她们。

我还清楚的记得,当天中午从学校回来后,母亲和孩子都不见了,楼道上打扫得干干净净。吃饭时问母亲才知道,她们竟然是我家在农村的远房亲戚。我还记得,弄明白了她们的来历后,我忍不住怯怯的问:“即是亲戚,怎么不让她们进屋呀?”母亲不语,好半天才低声道:“你不懂!别问了。”

正是古灵精怪、上窜下跳、活蹦乱跳、生龙活虎的我,却偏偏不服气,瞧着平时被我们视为神一样存在的母亲那为难样,居然进一步追问:“什么我不懂,明明是怕穷亲戚吃了自己的嘛。”话音未落,脑袋上便挨了狠狠一手指头。趔趔趄趄回头,父亲正恶狠狠的盯着我:“不得了啦,读三年级啦,敢和大人争嘴啦?你懂个什么?”想想,指指窗外,压低嗓门儿:“大家都在挨饿,救了她们,我们就只有饿死,懂不懂?”

当然,这我是知道的,可怕的饥荒正在城市漫延,住家外的大坝上那些原本无人理睬,长得绿油油的野菜,都被大家争先恐后的挖光了。平时关系很好的邻里们为争夺野菜,还不时翻脸吵架打架,还有为吃而兄弟反目,姐妹打架,父母离婚……


上一篇:一位农村母亲


评论专区

HH_Wang42023-01-12发表
扶摇直下,察童谣火花;瘦湖五亭,现一路艳阳。
  • 用户名: 电子邮件:
  • 评  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