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
目送柱子和小玫瑰出去后,三股东又商量一歇。
许部掏出了张《上海法制报》冲着白驹扬扬:“看没”白驹苦笑笑,许部也知道了这事儿?这倒让他马上想到了,争取主动,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与其让爸妈怒气冲冲的打上门来,
不如自己今天早点下班,回家主动找老爸老妈做个了结。
正想着呢,有人叩门,三股东抬头,原来是那个A厂办公室副主任助理,看到三人都在,逐站在门口微笑招呼:“下午好,领导们真辛苦的呀。”
许部答;
“没你辛苦,张助理,请进来坐。”
助理进来,把一张现金支票递给许部:“许总,支票我带来了,你看看。”许部直接把支票交给了李灵:“按上次说的办。”就抓起了电话筒。
“商总,是你派人过来,还是我给你送来的呀?哦,好,我等着,”
李灵请助理坐下,
走到墙角,打开了保险柜,数了数,全部拿出来,重新走回了坐位:“张助理,你该提前打个招呼,还差二个点子,是不是你先拿着的呀?”
张助理点头,
拉开随身背着大挎包,把李灵给的现金,一一扔了进去。
然后,接给李灵推过来的纸笔,迅速签了名字,说:“剩下的三万块,你直接给文燕就是了,免得我像上次那样,转来转去的差点儿闹个误会。”
李灵收回纸笔瞧瞧,
然后,注意的看看他:
“上次?上次你可没在我们公司打的呀?”张助理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有些不自然的瞟瞟许部和白驹,放低了嗓门儿:“当时,有点儿急切,小周主任又正和文燕闹离婚,所以,”
李灵瞟瞟白驹
“打了多少?”
“也是一个季度,通栏套红,”“我是问”“哦,也是给了三万。可文燕后来说,数目不对,差五千……”大约,张助理瞟到李灵时时睃睃白驹,猜到了点什么,干脆最后全省略了。
不过。虽然这样。
正在忙着把今天的工作结果,制成视频的白驹,仍是听明白了,这让他很有些震惊。
难怪上次文燕来坐了很久,许部不同意她出面,她很失望和很不高兴,这么说,文燕现在没了工作,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呆着?
还有,
小周会找文燕闹离婚?
不可能吧,去年在远大,不是还当众跪下送鲜花对文燕求婚吗?小周一表人材,又蒙文燕五伯赏识提了办公室副主任,还有了自己的工作助理,收入也不错。
文燕端庄漂亮,
性格温和,勤俭持家,是个少有的典型淑女。
难道,就因为她不幸流产而,不可能吧?想着想着,白驹有些不高兴了。且不说自己和李灵关系如此暧昧,单就文燕曾是自己的同桌,李灵也不该有意瞒着自己的。
更莫说,
自己好歹现在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
文燕还挂着公司的兼职,自己这个顶头上司,绝对她越来越陌生,有点不合情理的呀。拿到回扣点子的张助理很知趣,一定要单独和许部聊聊。
许部被缠得没法,
只好直截了当说:
“唉助理大人,算了吧。我以前就给你讲过,现在又提醒一次,我不是神仙,也缺钱。可我不能要你的点子,你都是老虎嘴巴里偷食,冒险而为,我哪能再来个横刀夺爱,让你表面微笑,暗地骂娘的呀?”
张助理被说得满脸通红,
难堪不己,悻悻的辩解:
“许总,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的呀。”许总站起来,扶着他肩膀,边说边往门外引:“没事儿,有业务还请多照顾。我们这儿没有小鞋的呀,”
将他送下了楼,
屋里剩下白驹和李灵。
二人都没说话,忙着自己的事情。可李灵没抬头的突然问:“今晚上,能不能留下来?”白驹怔怔,这可是李灵第一次公开要求自己留下。
他想想,
认真到:
“不能,上有老,下有小,”不料,李灵冷笑到:“是呵,你可是福禄双全,四老,三宝,天天忙着周旋对付的呀。不管怎样,你也不能马上走离开,因为我真有点事儿。”
话说到这份上,
白驹只好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许部回来了,把一迭五十票面的散钞递过李灵:“入账吧,劝都劝不住呀。我看,这A厂的广告,我们以后不能再接了。”
李灵却瞟他一眼:
“为什么?别人接也是接,我们接也是接,是不是我们三个都赚得身家过了亿的呀?”
身为大股东和财务主任的她这么一说,许部也不好再说话了,只好摇摇头:“怎么可能不接的呀?毕竟,目前单靠明星探还不能成气候,有广告支撑当然是好事儿。不过,以后真得注意了,点子不能再给对方返这么高。说实在的,我心里一直有点犯嘀咕的呀。”
看看白驹:
“白副总不是外人,也不必背着他。”
李灵火了:“头儿你是什么意思?我没有背着白驹的呀。”许部有些难堪:“好好,没背着就没背着,唉,好好儿的,我们自己怎么争起来啦?”
李灵不高兴的垂垂眼皮儿,
又做了一个问心无愧手势;
“争争好!这广告就是我们的支助产业,又涉及到回扣,现在不争,以后也得争。晚争不如早争的呀。”白驹看看李灵,总觉得她话中有话。
是不是就像她刚才所说,
她的确是有事儿?
白驹心情陡然显得压抑:情人不好当,兜头挨一刀!车震事儿未了,看样子,李灵又出事儿啦。没法,那就晚点离开吧,但一定要离开,白驹有点想主动结束这种暧昧关系了。
“好好,李主任,我首先申明,我没意见。”
面对李灵突然的毫不谦让和咄咄逼人,
许部仿佛有些措手不及,表现着忍让和谦卑:“其次呢,对于贵表妹的工作安排,我可完全出于公心的呀。”照理,李灵也该点到为至了。
可她不知怎么回事,
就是咬住了对方不放:
“我没说你是出于私心,我李部还没那么蠢,假公济私和尽职尽责,我还看得出来的呀。就是,就是对某些人的冷漠,我看不习惯,十分生气的呀。”
这么一来,
许部转忧为笑,
对着李灵拱起自己双手,上下摇动:“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谢谢施主法外开恩。”然后,对白驹幸灾乐祸的挤挤眼睛,坐下忙自己的事儿了。
白驹自然听得明白,
苦笑笑,
表面依然在忙自己的活儿,实际心里直咕嘟咕噜,今天一天都好好的呀,怎么要下班了突然袭击?不过,熬到明天就好了,明天周一,李灵必须到远大上班。
还有,
我能对文燕怎样?
事情正处在节骨眼儿上,许部的看法是对的,真有个什么事情,对方把我们明星探全部都认熟了,毫无回旋余地了,李灵你应该想到这个结果呀?
还有,
就是文燕现的处境。
自己总算听明白了,到底是亲表姐妹,李灵是想借着公司的名义,帮助帮助,拉衬拉衬表妹。这个可以理解,可也得有个原则和度,对吧?
照那个张助理的狮子大口吞下去
A厂老板不久就可能打上门来问罪……
不说三股东在这边儿各怀鬼胎,再看那边儿的柱子和小玫瑰。这么说吧,可怜的柱探一下楼,就成了小玫瑰的跟班和出气筒。
小玫瑰倒是,
事先给柱子说得很清楚:
“柱子呀,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你的合作?”“唔。”对此也早有准的柱子,拿出了看家本领。这声“唔。”,是柱子跟着周二娃走南闯北悟出的真谛。
白驹也不知道,
以前的柱子虽然话不多,可基本上也是有问必答的。
可是生性老实的柱子,吃了不少亏后才发现,自己的有问必答,实是个惹祸的包包。比如那次在河北秦皇岛,重庆鸡公煲店试营业及开业后,照样食客如云,热闹非凡。
周二娃一天到晚喜气洋洋,
连吼带骂的,把大家撵得不行,差点儿当场瘫到几个。
其实,大家都明白,虽然忙得晕头转向,实在让人受不了,可这赚的钱,却是大家都有份儿的。拿柱子暗地的话说,重庆鸡公煲吹得那样神乎其神,不外乎就是一大把老辣椒老花椒加上食品香料提神罢了。
最关键的,
是周二娃敢下赌,看得开。
每次新店开张基本上都是倒赔,他赚的是三个月后的稳定回头客。奇怪就奇怪在,眼下这中国人呀,不论男女老幼,当官的还是白丁,社会精英还是成功人士,都特别喜欢占便宜。
最具体,
就是落实在这重庆鸡公煲新店开张酬宾。
瞧着那些大大小小的食客,携老带幼,呼朋唤友,蜂拥而止,时不时的还相互吵吵闹闹,比划比划,柱子就想笑……
在河北是这样。
在安徽是这样。
在成都是这样,在上海,更是如此,扯远了。秦皇岛店开张后二个月的某天,柱子正快乐的忙活着,么喝着,柱子还是周二娃内部指定的大组长,专管店内男员工,包括厨房那一帮子师傅和徒弟加徒子徒孙。
因为,
柱子力大又吃得,
掰手腕只赢不输,斗地主只输不赢,撩妹呢,也还马马虎虎,所以在男员工中威信很大。他当然没注意到,店外,有对老夫妻正高兴的看着他,不时还说着悄悄话。
其实,
后来周二娃给柱子透露,
自己早发现这对老夫妻,开业没几天就出现了,以后基本上天天如此。有时排队吃个重庆鸡公煲消费消费,更多的时候,就只是站着,看着和聊天……
这天,
忙得晕头转向的柱子,
终于被同级别的女队大组长,也就是周二娃的亲表妹,叫住了:“柱子,过来。”柱子就屁颠颠的跑了过来:“美女,老板娘,想干啥子?说,我很忙哈。”
当着食客和员工,
美女把他耳朵一揪:
“嗯,看到那对老俩口了啥?”“那对。”“就是门口左边那一对儿。”“门口左边全是一对儿一对儿的,拜托,你说清楚的哈。”
美女的手指头,
就使劲儿的左旋旋,然后右旋旋。
可怜的柱子就弯腰翘屁股,嗤牙咧跑的跟着她打旋旋儿:“哎哟,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啥,放手哈,再不放手我冒火了哈。”
“啊哈,柱子还敢冒火了?这天要变了哈?看清楚没有?”
“看清楚了,真看清楚了。”
柱子的确真看清楚了,那对老夫妻正慈祥的对着他笑呢……后面的事情,就不细说了。待柱子醒悟过来,大势己去,悔之晚矣。
老夫妻,
本是秦皇岛当地人。
在闹市区开有一座100张桌带包房,上千平方米的自有产权大酒楼,经营多年,家产殷实,膝下无子,唯有一大本生的独生女儿,漂亮可人,选来择去的不幸沦为剩女,比柱子大二岁,待字闺中。
然而,
和柱子一番聊天谈话后,后果可想而知。
事后,可怜的柱子把这桩还没开始,就夭折了的“上门女婿”奇遇,归于自己的有问必答。还比如,那次在成都……哎,莫看柱子文化不高,也不是大款,却屡屡遇到这种好事儿,真是慕煞一帮家乡的兄弟姐妹。
就连高高大大,
颇具老板气质的周二娃,
也经常把柱子揪到身边,自己对着镜子看看比比,不服气的咕嘟咕噜:“老子哪方面都比你龟儿子强啥,怎么没人看上我啥?这是个什么世道?天理不公哈!”
现在,
柱子的看家本领,又用上了。
“是因为本姑娘,觉得你跑腿还行。”“唔”。“还有,本姑娘不高兴,你会逗我开心的呀。”“唔。”小玫瑰冷笑笑,伸出纤纤手指头,打算揪他耳朵。
“阿拉说啊,少来这套,动不动不表态不说话,”
可柱子机智的一闪,滑过了。
“唔。”这样一来二往的,小玫瑰也没气儿了:“你唔吧,好好唔,我累了,到了叫我的呀。”“唔。” 要知道,有本事的人出行,除了必须的行路,基本上都是的士。
因为有本事的人,
消费得起,有这个前提。
而人精鬼怪的小玫瑰,就是属于此类。尽快大上海地铁公交无缝连接,之方便之迅速之快捷,堪称中国城市交通之首。可毕竟,许多地方还是需要人走着去的。
二人出了地铁口,
小玫瑰弹开手机,
按照百度地图的指引,前面直行100米转进支马路就是。于是,小玫瑰嘴巴动动:“的士。”可柱子四下看看地形,建议到:“小玫瑰,我们从左面绕过去,走几分钟就到了啥。”
“的士。”
小玫瑰像没听见
临风玉立,高挑修长的倩影,引得地铁口进进出出的目光,飞上落下,纷至沓来。柱子只好往地铁口的栏杆外一探身,仿着电视片上,举起了自己的右大指姆头,连连晃动。
上了的士,
可恶的中年男司机,
不问憨男问美女:“姑娘,到哪儿的呀?”小玫瑰凝视着前方,视若无睹。撞了钉子的色男,只好自我解嘲的笑笑,扭过头。
“保镖,到哪儿?”
“‘玫瑰苑’。”
嘎,的士起动了,看看不足百米距离,又不是早晚高峰,足足开了十七分钟。好容易到了,的士刚一停下,柱子屁股下像安了弹簧,一蹦而起,推开了车门。
跑到前面副驾座,
迅速拉开了车门。
待小玫瑰慢吞吞的钻出来,又砰的关上车门,整个动作,就是一个训练有素,尽职尽责的保镖。中年男司机嘲弄的瞅着这胖小伙,心里想,没想,还真碰上了一个保镖?
瞧那小姑娘好年轻好漂亮,
没说的,一准是某贪官的小三。
这个保镖呢,应该是贪官的心腹,平时保卫自己的小三,遇到了纠缠,就按主子的暗示或命令,卸胳膊下腿剁手指头的……
我呸!三钿勿值两钿(骂人贱,不值钱)。
膊戴领带,赤脚着皮鞋(比喻不伦不类)。阿拉最恨的就是贪官呀!
一张10元的钞票递了进来,然后,是一只胖而有力的手:“收据。”中年男指指计时表:“侬不识字哇,27毛二的呀?”柱子的手背在车窗上剁剁:“收据。”
只好自认倒霉的色男,
悻悻儿一按打票器,
嗒嗒嗒!收据慢慢打了出来,柱子接过来,当着司机面就撕碎,然后,一把扔给他:“下次再故意绕路,老子掀了你这屁的士哈!”
小玫瑰看在眼里,
满意哼哼,自顾自的走上前。
柱子跟在后面,稳稳当当,二人就像互不相识的路人,慢悠悠的走过了“玫瑰苑”。当然,不会有人注意到,捏在二人手里的手机,时而东瞄瞄,时而西举举,关成静音的摄像头,把整个朝向支马路这侧的“玫瑰苑”,全部录了下来。
正录着呢,
小玫瑰只觉得右边身子软绵绵的,像撞到了什么?
连忙扭头瞧瞧,一个娇小玲珑的年轻女子,正夸张地跌跌撞撞的倒在一个男人怀里:“啊唷!,地震了呀?”显然,是自己不注意撞到了她,可何至于如此呀?
都是年轻女孩儿,
你那点儿小聪明,还得向本姑娘多学学。
小玫瑰站住了,顺手一揣,双手揣进了自己二个裤兜。小玫瑰今天特地穿的是一袭紫色女西装,里面是白色小翻领衬衫,下着直管长裤,贴切的套着双紫色女皮肤,更显得高挑,修长和漂亮。
拿她给三股东咬的耳朵:
“就是迷倒哥几个,才让那个蒋石介的狗鼻子嗅得到的呀。”
小玫瑰嘲弄地笑问那姑娘:“美女,我没有力哇,你这碰瓷,可不高明的呀。”说话间,迅速瞟瞟那个男人,感到好像点熟?
那中年男子,
瘦高,宽肩,浓眉,嘴唇角儿刚毅,很有点男人气。
唯一不足的,就是他眼睛,一看到小玫瑰就露出了那么一种,只有美女才能心领神会的贪婪之光。无端被人撞到,还被嘲笑为“碰瓷”?
倒在男人怀里的女子,,
气得花容失色,呼的立起来。
像申明一般尖声叫到:“碰你妈的瓷,蒋石介,给老娘先煽这小婊子三个大耳光再说的呀。”小玫瑰一听,乐坏了,妈妈咪呀!说曹操,曹操就到!
正找你呢,
你就出现啦/
好,且看本姑娘的手段。那姑娘声音还没落,小玫瑰跃步向前,一把从蒋石介怀中拉起她,啪啪啪!就是三个大耳光……煽耳光时,小玫瑰还抽空往后瞟瞟。
唉
那个柱,子大约是看到前面打起来了,
自己打不过这瘦高的中年男,居然整一个向后转,甩个后背给搭档,自己颈脖子一耸一耸的,像是正在网上斗地主?当然罗,小玫瑰并不盼望柱子冲上来帮忙。
男不和女斗,
古训如是说的哩。
可你总该像刚才对的士司机那样,上来拉拉劝劝的呀。好,柱子,欠下一笔,我俩等会儿再算账。果如小玫瑰所判断,那个叫蒋石介的中年男,非但没上来帮自己女人出气。
反而以保护为借口,
背后一转,把女人抱在了自己怀里,劝到:
“不急,不燥,打人者跑不了的呀。让我看看,你伤到哪儿没有呀……”小玫瑰香肩耸耸,审美疲劳的伸个懒腰,打个呵欠,一副孤独求败的慵恹模样。
真是没趣儿,
天下男人一个样。
从去年西京那个市委副书记,到现在这个蒋石介,怎么都这德性呀?看来,蒋石介是捏准了怀中女人的弱点,几哄几不哄的,竟然把那姑娘哄得眉开眼笑,站了起来。
不过,
小玫瑰下手实在太重。
在那姑娘不算难看的白皙的脸蛋上,到底留下了五根隐约可见的手指印。被哄好的姑娘起身后,掏出自己的小妆镜一看,不干了,冲着男人一跺脚,一咧嘴巴,还没来得及骂出什么。
早有准备的小玫瑰几步上前,
掏出自己的粉镜,亲密无间的说;
“妹妹,来,姐姐显显手艺。”那姑娘一楞,小玫瑰早上去,替她扑粉和涂脂……几分钟后,嗒!小玫瑰潇洒的收了自己的粉镜,诱惑地对蒋石介一笑。
“你帮忙看看,本姑娘手艺怎么样的呀?”
蒋石介也抿嘴一笑,当真看起来。
当然,小玫瑰补妆手艺是没说的。不但隐隐约约的手指印,彻底消失了,而且,更添那姑娘妩媚和亮丽……就这样,追逐者与被追逐者,意外的相识了。
与蒋石介挥手告辞后,
小玫瑰就继续上前走。
她知道,柱子就跟在自己身后。莫忙,到出了街口再跟他算总账。没走几步,后面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小玫瑰哼的声,把头昂得更高:现在知道错啦?要我原谅啦?早干什么去啦?
贪生怕死的家伙,
你还是男人的呀?
“小姑娘,请等等!”小玫瑰站住了,然后,呼的转过身来,蒋石介正笑嘻嘻的站在她后面,右手拈着几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小姑娘,你还不知道的呀?刚才光顾着发气打人,自己兜里的钞票掉了出来,都不知道的呀?”
小玫瑰上下一摸摸,
花容失色,
尖叫一声:“啊呀,我的钱!”一把夺了过来。蒋石介又笑呵呵的提醒:“你不清清的呀?要是被我藏起一张,你可就吃亏了的呀。”
小玫瑰朝对方挥挥粉拳,
杏眼圆睁;
“侬敢?阿拉叫上几个小兄弟,陪你白相白相的呀?”蒋石介脸孔上露出了不引人注意的惊喜,故意往后退退:“啊唷!不良少女呀?”
小玫瑰又跺跺脚:
“戆头戆脑(傻头傻脑)。老邦瓜(不再年轻的男人、中年男人,老头)。别苗头/轧苗头(比高低)的呀。”转身走了,边走边窃笑。
看来,
二人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原来,这是许部和二股东一再琢磨后,替小玫瑰量身订做的“街女”形象。三股东考虑到似蒋石介那种,不上不下的生活层次和长年混迹于商道的审美定势,必定对斯文儒雅,温柔端庄的知识型职场女性,见惯不惊,甚至审美疲劳。
不如剑走偏锋,
反其道而行之。
诡计多端的许部,还和白驹在网上整整,搜寻论证了一大个下午,得出了蒋石介表面上潇洒自如,冷漠淡静,实则骨子里是个受虐狂的结论。
这种受虐狂,
主要是源于生存的巨大压力。
生活的复杂多变而引起的心理变态,在时下经济高度发达的日本,这种受虐狂己达了令国人瞠目结舌的地步。市面上和网络上的黄色碟片和视频录像,这种受虐狂几乎占了主角。
因此,
小玫瑰如果以这种“街女”形象出现,那蒋石介吞勾的机率一定会更大。
这点,从西京案中的那个堂而皇之的市委副书记,由羡慕——怀疑——徘徊——吞勾——最后完蛋的全过程,可以得到最好的论证。
这种类似于韩国《我的野蛮女友》形象,
自该片上演多年来,
在各个年龄和文化不同的层次人群中,都还占有一定的市场,就颇能说明问题。更重要的是,小玫瑰的自身形象,稍加发挥,就会表演得天衣无缝。
现在,也证实了三股东的判断和量身订做,是正确的。
蒋石介,正是对这种“街女”形象大感兴趣,暂且按下不表。
再说离开了“玫瑰苑”的小玫瑰,得意洋洋的且行且停。她现在己想起来了,这个看起来有点熟的中年,正是那个席卷了3000万巨款走人的的,原上海江南房地产公司法人·董事长蒋石介。
小玫瑰深信自己的记忆和眼睛,
不用再掏出手机,调出他的相片对证。
相反,一定要把他的相片删掉了才是。到这时,小玫瑰仍不相信,蒋石介会有这么愚蠢?为了一见钟情,居然会伸口说胡话,编出个自己掉了钞票的借口出来?
当然罗,
钱,谁不喜欢?
别人我管不着,可我就喜欢。莫说这区区七百元,就是洋洋七千万我也收得下,不信,谁敢拿来试试?小玫瑰掏出的手机,调出蒋石介的相片,不是这家伙是谁?
冷冷一笑:
“姓蒋的,今儿个你老人家撞在我小玫瑰手里,算你倒霉的呀。”
指头一动,删掉了。“唔。”背后有人深沉的哼一声。小玫瑰呼地转过身,一把揪住了柱子:“好呀,狗熊,躲哪儿去了?快快从实招来的呀。”
正清清喉咙,
打算给漂亮女搭档解释解释的柱子,
没想到自己一不注意,就又被对方揪住了耳朵。不高兴或发作是不对的,自己刚才逃跑在前。咕嘟也是不充许的,自己的职责就是保证对方的安全……
可也不能老让她,
这样想揪就揪的呀,对不?
虽然一个年轻壮男,能被美女性感的纤纤手指头紧紧揪住,是一种享受和幸福,可毕竟是在大街上,多掉面子的呀?更令柱子说不出口的是,来时那的士司机的咕嘟咕噜,自己早听在耳。
保镖?
可自己真是她的保镖吗?
那不过是人们的臆测和玩笑的呀。虽然自己长得像保镖,可那不是我的错,对吧?就像小玫瑰生得像淑女,那也不是她的错,对呀?
要知道,
我柱子,可是明星探真正的兼职柱探。
从理论和级别上讲,我和她平起平坐,都是工作的同行,对,工作中的同行。凭什么非要认为我是她的保镖?凭什么她想揪就揪?凭什么,“哎哟,轻一点啥,真揪哈?”
小玫瑰气笑了,
咯咯咯咯:
“还有假揪的呀?柱探,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假冒伪劣?你也算男人?”纤纤手指头又加了点力气,柱子疼得咬牙切齿,嗤牙咧嘴的。
“唔。”“你还唔?”
“好好,我不唔啦,你放手啥。”“我放鬼,我看你才是在放鬼的呀?”
可怜的柱探,真是叫天无门,钻地无缝,冒火遇水,自古好男不与女斗的呀!不过,毕竟是柱探,被小玫瑰揪得走投无路的厨师,也知道哆哆嗦嗦的弹开手机,朝李灵求救。
“哎哟,李主,李探,我不和小玫瑰一起了,我,唔,我要求换人的呀。”
那边儿听了,
却只是扑嗤扑嗤的呛笑:“换人,不得行!要成为真正的柱探,就只有学会自己忍到,忍到……”这边儿,小玫瑰听了,可是真正的愤怒了,不但手指又加了力道,而且还朝对方扬起了粉腿;
“我叫你躲!我叫你唔!我叫你要求换人!我叫你,妈妈咪呀,你还敢笑的呀?”
可不,倒霉的柱探挨揪挨到现在,反倒终于有了一点儿幸福的感受。
瞧吧,旁边不知多久,居然围上了一大圈老少爷们儿,个个幸灾乐祸,人人嗤牙咧嘴,就仿佛是自己在幸福地挨揪挨踢似的。
“哥们,有这么漂亮的老婆,莫说揪踢,就是挨刀又砍又捅,也心甘情愿的呀!”
“兄弟,给老婆认个错吧,以后不再婚外情了。”
“老胖,露馅了呀?谁叫你,一看就是个花心大胖?”当然,其中也有若干美眉,小鸟倚人地偎着自己老公:“哎,你说,我和她相比,谁更漂亮,谁敢温柔?”
柱子听在耳里,
越听越顺耳。
啊唷!这么说,我和小玫瑰同志是绝配的呀!要不,别人咋认为她是我老婆呀?叫保镖,委屈了我,当老公嘛,嘿嘿!嘿嘿……
当然,
二人都不知道,
就在身后的“玫瑰苑”大门口稍前方,一支类似十七世纪,海盗们常用的单筒望远镜头,正把俩人的一举一动,全部拍摄了下来。
看到蒋石介,
久久的举着这支单筒望远镜,
一边的姑娘打翻了醋酸:“姓蒋的,色迷迷的的盯着人家不放,你又想干什么?”蒋石介只好放下了望远镜,顺手往回收收,足足50公分长的镜头,飞快缩回镜体,变成了一架普通玩具望远镜;
“你说我想干什么的呀?我看是不是,哎你懂的。”
姑娘瘪瘪嘴巴:
“所以说,为人莫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呀。瞧你,出个门,上个街,逛个商场,鬼鬼祟祟的,真是自做自受!”“好好,自做自受。宝贝,今晚上,我们吃点什么呀?”
蒋石介不愧是情场老手,
软软几句话,就把姑娘哄笑了;
“要不,我又去给你端重庆鸡公煲?”一边说,一边把手中的望远镜,小心翼翼的放进提包。这支单筒望远镜有点贵,足足花了他二万大洋。
因为,
这支单筒望远镜功能精巧,
不仅伸出缩入自如望远,具有望近放大和录像录音特殊功能,还可以在一千米内自动跟踪拍摄,而且拍摄出来的效果显著,分辩率高。
蒋石介人虽然在和姑娘调侃,
脑子却想着那野蛮美的漂亮街女。
看到她对柱子拳打脚踢,蒋石介惊奇极了,这重庆鸡公煲的厨师怎么会到这儿?难道是她的老公不成?可街女不过20左右,就有了老公?
没说的,
不良少女嘛!基本都是下只角家庭培养出来的。
这样的街女,嗬,真能弄到手,那才叫野得个痛快的呀?不说这边儿鬼鬼祟祟的蒋石介,再看那边儿的小玫瑰,揪着踢着香汗淋漓,忽然发现了不对了。
那可恶的柱探,
不但不再躲闪,
反而笑嘻嘻的迎上来,把自己的肥背和肥屁股,屁颠颠乐呵呵的奉上:“打吧打吧,你打了我也不一定在,在了我也不一定有时间,有时间我也不一定能听见,能听见我也不一定见,听了我也不一定理你,理你也不一定和你聊,聊了一也不一定聊得来,聊得来也不一定说实话。”
围观者哄堂大笑,
还有人吹开口哨。
小玫瑰忽然明白过来,胖家伙嘴里哼哼着的,不正是小米手机的来电铃声曲?只好悻悻然的停下,怔怔,然后离开了。
当然,她一动步。
柱子立马乖乖儿的跟在后面。这又引来一片啧啧声……
把小玫瑰护送上回家的地铁后,柱子就转身赶回店里。因为,他至少接到了10个周二娃的短信息:“你龟儿子在哪里?大家忙得裤裆都起火了,快回快回,否则滚回老家。”
这算温柔善良,
和文明礼貌的。
在江西,好玩儿的柱子,有次还接到过老板这样的短信息:“快回快回,我刚才接到你老爹的电话,说他马上要咽气了,有遗产留给你龟儿子哈!”
当然,老板骂,丘儿笑。
见了面却只是笑眯眯顺手一掌,或者嘻嘻哈哈一脚。
“操家伙,快上!”谁也没放在心上。当然,这只是对男员工,对女员工,还是挺客气的,不提。这边这对儿完成任务,各归其家。
那公司里,
许部伸个大懒腰,
响亮地打个呵欠:“七点啦,下班了的呀。”一直在盼着的白驹,当然高兴,一面收拾,一面有点言不由衷:“其实,我还不想离开,办公室有吃有喝,温暖如春,有美女陪着,又没烦恼,比家里强多了的呀。”
李灵却瞪瞪他:
“我看你是作贼心虚,许总可以先走,你得留一会儿,陪陪我才行。”
许部开始收拾自己的桌面,一面得意的说:“我敢保证,我们为小玫瑰量身订做的形象和气质,一定会让她大放异彩,迅速接近目标的呀。”
李灵点点头;
“但愿,可我还是认为,就这个角色,文燕比她更有竞争力的呀。还有,”
她看看墙头上的大挂钟:“快七点半了,还没电话来,或许今下午不太顺利?”白驹说:“关键是,那家伙出门没有?出了门又看到小玫瑰没有?如果二点都不占,小玫瑰和柱子俩,顶多也就是在‘玫瑰苑’外面,熟悉熟悉地形而己。”
收好自己桌面的许部,
取下了衣架上的大背包:
“熟悉熟悉地形也行,第一步嘛,哪有那么多凑巧的事儿?对了,老白,”白驹马上敏感的摇摇双手,笑到:“别别,不是老白,就叫白驹或白副总,许多同志又要怎么了的呀?”
果然,
许部背起了大挎包,
离开自己的总经理座位,过来笑到:“帮我问问你那医学硕士,一月大的胎儿动了,怎么又不动了?是不是在睡觉休息的呀?”白驹还没回答,李灵先笑了。
“碰上你这样的老公,你那娘子算是倒霉到了顶。你自己就可以回答呀,还问谁?动了不,又不动了,睡觉休息了的呀。”
许部不相信的眨巴着眼睛:
“是不是的呀?我怎么觉得听起有点玄?”白驹干脆不说话,瞅着二人偷着乐。当然,其实他自己也没弄懂。不过,他觉得二人都没说对。铃……电话响彻云霄,把三人都惊一跳。
离得最近的李灵,
眼明手快,一把拎起:
“明星探,哦,怎么样?碰到了的呀?”李灵兴奋的按下了免提键,小玫瑰的声音,突然传出,就像在身边……嗒!李灵放下话筒,按起了免提键。
许部兴奋的点点头:
“刚才正说着呢,转眼就变成了现实。好,我敢保证,要不了几天,小玫瑰就会进入‘玫瑰苑’了。可是,哎,”
他停停,看看外面:“我怎么总是感到有点不对?这也太巧合了吧?”白驹和李灵,却不以为然:“生活嘛,不就是一连串的巧合组成的?你脑子里那根弦,就不要乱绷了。运气来了拦都拦不住,就这么简单的呀。”
许部背上了大挎包,
边往外走边点着头:
“好好,只是巧合,天助人愿。老白,记着的呀。拜!”一扬手,出了门。白驹也拎起了背包,可不好动步,只是看着李灵。在他的注视下,李灵默默的收拾好自己桌面,又检查了所有的柜子,经过白驹身边时,突然一下抱住了他。慌得白驹直往大开着房门外瞟……
其实,
这只是个小小的意识动作。
从楼上到楼上,有一条当初修搭时的小木梯,不长,也就18步,踩的人多了和时间久了,己发出了吱嘎吱嘎声。公司成立时,白驹本来建议修修,可许部阻挡了。
“这么悦耳动听,权当调剂调剂的呀。”
所以丝毫未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驹才终于领会了吱嘎吱嘎的好处和奥妙。连一只猫稍用力在其上蹦跳,声音都会泛起,更莫说人了。
而从第一声吱嘎响起到消失,
足以可以让屋里的人,做好任何准备。
“……我一个人感到害怕呀,”李灵在忧伤的诉说:“这几天晚上,我半夜醒来,都感到毛骨悚然,因为,好像有人在偷窥的呀……”
白驹脑子一震,
这倒可能,我以前怎么没有想到?
一个年轻轻的美女,独自守着这么一大间咖啡厅,对任何居心不良者,都有诱惑力。白驹知道,尽管李灵的卧室藏在咖啡因厅最深处,坚固可靠。
可在保险的同时,
也就成了最不保险。
如了解情况的人起了歹心,事情就麻烦了。而咖啡营业厅,有男服务生和经理,还有后厨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