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寻找出路,哲学必须问一个问题,‘人的智慧从哪里来?’有神论者很容易解释,《西游记》中说,紧箍咒是如来佛祖心苗所发。无神论者怎么办?孔子那代人就把知识的起源说成是来自古代圣王。并且不允许任何人提出疑问。可是圣王的知识是从哪里来的?这样,‘圣王’实际上充当了‘神’的角色。只有神和圣有权思考,凡人不成。自从董仲舒独尊儒术以后,中国的教育就和政治拧成一股绳。对于权威,不容挑战。韩愈是个刺头,他就说,“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这样一来,‘圣王’和普通百姓没什么两样。可是,问题还是没解决。人的智慧从哪里来?
哲学是为人类思想寻找出路的,古今中外一样。古人在信息封闭,不知道风雨雷电,不确定野兽出没的环境下,处处感觉恐惧。今人则是知道这些信息后,担心它们消失而感到的恐惧。古人理解的世界仅仅通过文字。那时还不具备数学和各种现代化的信息交流手段。古人为了寻找到一条相对正确的道路,必须弄明白整个宇宙。这就是所谓的经天纬地、格物致知(不包括科学)他们认为,只有掌控表达万物的各种词汇才能做到这一点。因此,理解古人的想法必须弄明白文字在古人心目中的意义。
以下几个例子看出古人对于‘名’(词汇)的重视来自于他们的哲学思想希望找到囊括宇宙的表达方法。
1、前文提到,亚里士多德曾经设想过一种组义语言。这种语言从一个最基本的单词substance推导出宇宙万物的所有词汇。
2、笛卡尔发明坐标的初衷是希望用一个人为的原点,推而广之,寻找一种宇宙语言。
3、山东大学曹峰教授在研究中发现,“先秦、秦汉时期几乎任何一家思想都谈“名”,都重“名”。不光所谓的名家,还有儒家、墨家、道家、法家乃至兵家、阴阳家都对“名”有着独特的理解,都将其纳入到其学说中,成为讨论的重要课题之一。”
https://www.rxgdyjy.sdu.edu.cn/showarticle.php?articleid=814
曹峰教授认为,“《黄帝四经》中的“名”的作用与“法”相近,都可以同“秩序”、“法则”关联起来。”
https://wenku.baidu.com/view/9e9cb8ebf524ccbff12184d7.html?re=view
4、荀子说,“对各种事物的界限加以区别没有比确定名分更重要的了,确定名分没有比遵循礼法更重要的了,遵循礼法没有比效法圣明的帝王更重要的了。” (辨莫大于分,分莫大于礼,礼莫大于圣王。)也就是说‘名’是‘礼’的基本表达单位,而‘礼’是掌控‘名’的运作规律。
比较东、西方的认识,可以看出,中国古代对于礼法的认识,就类似于古代西方国家对于语法的认识。都是掌控、运用基本表达单位---词汇的法则,用以描绘天地万物。
只不过选择研究的词汇系统不同而已。语法或者礼法对于词汇的关系就是‘纲’与‘目’的关系。所有词汇的运作,都由一个‘纲’来管控;中国人归结到具有神性的‘礼’,古希腊人归结到质体,或者灵体substance。东、西方都是希望从过往的生活习惯中寻找到思维的准则(纲)。东、西方学者假设这样的一个‘纲’原因无非是不敢负责任。希望用一种类似数学中‘反证法’的方法逐步寻找到这个‘纲’。东方把它与政治结合,成功的发展了封建主义。西方把它与神灵结合,结果是一塌糊涂;却给了科学可乘之机。最后,很遗憾,数学一次又一次地告诉我们,这两种准则(纲)不存在,是错误的。
数学规律实际上是将任何事物分解到可以进行数量比较的阶段,然后再用数学规则将它们恢复原状,看看性能上有什么异同。它其实也是一种(纲),但它并不操控安排词汇的具体位置。而是为文字表达建立一个标准,一个可以参考的坐标。当齐诺悖论被数学解释清楚以后,人们逐渐相信,以数学语言描绘这个世界的可能性。从笛卡尔把每一个基本单位严格定义以后,人类能够用数学表达的事物越来越多,最后,这种方法被莱布尼兹、牛顿等人归结为微积分。是否还能够有什么进展,不得而知。对中国人来说,最奇怪的是,五四运动在大力提倡西方语法的同时,坚决反对中国礼法。
从此看出,如果没有数学坐标来指导和约束基本词汇和基本的表达方法,想要独自进行突破只能徘徊在低水平阶段。词汇(字)就是人类理解宇宙的基本单位。语言学就像是筑路,当已有的路走到尽头,就要建筑新路。而建新路所有的材料都由原来的路运送过来。指导修新路的是思想家或哲学家。他们站在原有的轨道上进行指导。他们只能知道眼界范围以内的事情。眼界以外的事情是无法掌控的。语言学就是为人类思维的延展铺路架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