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满意，听他的母亲讲，他为了弄清楚这个梦到底是怎么来的，这几天卧病不起。所以，我想请你去，看看是不是能够给他讲明白。”

“噢，是这样。” 即使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依然说不清梦是怎样来的。只能笼统地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能算是科学，因为，不能重复实现的东西就不是科学。不过，他转念一想，没关系，二十一世纪的人给三世纪的人解释点东西还不容易，放心。于是，他向乐广借了纸、笔在车上画出一排小人连续动作图。

乐广问，“你画什么哪？”

乜辛然说，“一会儿帮助叔宝解梦用的。”

乐广说，“叔宝这孩子可怜，五岁上就没了父亲。”

“叔宝的父亲是怎么走的？”

乐广说，“说来话长，你知道叔宝的祖父是卫瓘，卫伯玉吧？那还是元康元年（公元291年），杨骏被楚王司马玮（2）矫诏诛杀，作为帝师的卫瓘与汝南王司马亮（1）共辅朝政。司马亮（1）曾上奏建议让诸王回到籓国。当时，无人敢响应，只有卫瓘附和。司马玮（2）也在劝退之列，因而记恨卫瓘（在中央任职还可以增加一份收入）。贾后因为处处受到卫瓘的约束，趁机下诏给司马玮（2），命他罢免卫瓘官位。司马玮派清河王司马遐率部包围卫府，众人都怀疑诏书有假，想让卫瓘问清楚再认罪不迟，卫瓘太相信‘政府’了，于是与子孙九人一同遇害，享年七十二岁。只有卫恒的两个儿子卫璪、卫玠在医者家里才躲过一劫。  

卫瓘当初为司空时，曾经斥责帐下督荣晦，等到收捕卫瓘的时候，荣晦也来了。他对卫家清清楚楚，报出卫瓘家每个人的姓名，使其一门九人都无法幸免于难。司马遐想打马虎眼根本不可能。 没过几天，荣晦也随同司马玮（ 2）被杀了。 司马玮（2）被诛杀后，卫瓘之女卫瑾及国臣重卿们经过百般奔走、上书，卫瓘才得以平反昭雪。

其实，还在晋武帝时，卫瓘深感年事已高，几次请求离职，但都没得到批准。如果获准，他后来是不会得罪人而被杀的。”

乜辛然说，“我记得，先帝当年曾经希望卫家的女儿做儿媳妇，而非当今的贾后。这位姑娘就是为父平反的卫瑾吧？”

“正是，”

乜辛然问，“当年卫璪和卫玠躲过杀戮后，去了哪里？”

“就在我家里躲了几天，直到后来司马玮（2）被斩后才敢出来。”

这话使乜辛然对乐广很是佩服，虽然他也是贵无论者，但是遇到大事，敢于担当。

乜辛然说，“我看卫璪的字是‘仲宝’，卫玠是‘叔宝’，那么，伯、仲、叔、季，他们是不是还有一个大哥叫‘伯宝’？”

“是有这么个‘伯宝’，不到两岁就夭折了。”

乜辛然说，“一会儿也能见到卫璪？”

“卫璪承袭祖父卫瓘的爵位兰陵公，眼下在领地上处理一些事情。只有卫玠没有爵位在家赋闲。”

乜辛然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乐广说，“乜道长，能不能再给我再说一说放大镜的原理？比如，你所说的‘折射’一词，我就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乜辛然一边画，一边说，“哦是这样，水能改变物体的形状是因为折射的关系，各种透明的物体比如水晶，冰，水，油的折射率都不一样。正是因为有了不同的折射率，我们才发现物体经过水以后变形，有时甚至造成误解。但是，当我们认清了折射率，由几何计算就能帮助我们观测到我们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乐广问，“你不是说，在我们周围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叫空气吗？空气有没有折射率？”能够提出这样的问题，说明乐广的思维够机敏的。

乜辛然说，“当然有，如果你在水里睁开眼睛，就会看到岸上人形象有所变化。另外，根据热胀冷缩的原理，热空气比冷空气稀薄，因此，折射率也不一样。夏天，我们经常见到太阳照在地面上，好像有烟雾的影子在飘，但又找不到这些烟雾在什么地方。这其实就是空气的冷热变化在作怪。”

乜辛然将入射的角度及计算方法说了一遍，乐广听了连连点头，“看来，找你给卫玠讲梦，真是找对了人。”

乜辛然说，“乐大人对‘折射率’这么感兴趣，不会是有什么原因的吧？”

“我有一位好朋友，分别了很久都不见再来。我问他为什么不来了？他说：‘你还记得吗，那次去你家做客，你让人给我上酒。我端起酒杯，正要喝酒的时候，看见杯中有一条蛇，心里十分害怕它，喝了那杯酒后，就得了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