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进轻呷一口香茗,心中想的却是李二狗子死啦,那几个计划你松尾依得上的,也就只有我柴进了。我柴进待价而沽了。
果然,松尾任命城防队司令为大会总协调。可这一协调让宛平柴进视野大开,还差点被新来的小鬼子少佐给捆绑起来。
昨晚四更时分,柴进正蒙头大睡,被卫兵唤醒:“司令,太君找。”。柴进稀里糊涂的爬起来,一面挠痒痒一面漫不经心打呵欠:“呃?松尾太君来啦?快请。”
“不是,太君已经来啦,司令,你快一点穿衣服。”
“好的,啊啊,啊欠!”
“八格!”啪,一耳光抡了过来。
柴进左脸一热,又一声怒吼,耳光又抡了过来,柴进右脸就又一热。城防司令被彻底打醒了,也给激怒了。
妈拉个巴子的松尾,欺人太甚,本司令现在要借故与你装装蒜。飞快笼上衣裤,一睁大眼睛,跳下床。
一个不认识的全副武装的小鬼子少佐,正站在面前:“你的,柴司令的?”。柴进一瞟到少佐那搭拉在脑后帽跟下的土黄布,蔫了,这是小鬼子野战部队的标识。
这些刚从死人堆中爬出来的吃人生番,怎么找到了我这里?
鬼子少佐脾气大,连珠炮一般鸣里瓦啦的连训带骂。直震得柴进耳朵发麻,勉勉强强听清楚了,他们是奉命前来保卫宛平武林大会的战斗部队。
据宛平宪兵队长松尾的安排,今夜住在城防队司令部大院云云。
柴进听了,暗暗叫苦,只得随他出去。乖乖!黑压压一院的小鬼子,排着整齐的队列等着,足足有二百多人……
安排完了,少佐却独自提出要花姑娘陪睡。真让柴进犯了难,黑灯瞎火,又是堂堂城防队司令部,你到哪儿去给他找花姑娘?便没理他。
现在,这个鬼子少佐对事不对人,对昨晚欢迎部队入住的柴进尚且如此,何况你桂二爷团副?
巧的是,与上次那个倒霉鬼石英一样,小鬼子的少佐都像是一个模子里面倒出来似的。这厮也浑身武士道臭味。
小鬼子目光与二爷和团副抵不上三个回合,便败下阵来。却同样一撸军衣袖,露出黑毛毛森森的半截粗壮胳膊,就想动手。
桂二爷实在烦了,撩起脚尖轻轻一撅,从台阶上踢起几粒石子,接二连三的重砸在鬼子胯裆,一昂头,二人上了主席台。
先来的米老板,苏老,老东家等一帮乡绅,见桂二爷领着团副来了,十分高兴。
大家纷纷起立,抱拳,拱手,打招呼。他们知道,只要桂二爷在现场,小鬼子就不敢乱玩花样,自已安全就多了一层保障……
一脸匆忙的松尾出现了,后面跟着什么负责记录,登记,统分,颁奖五六个大小乡绅。
松尾握住二爷双手摇摇:“军民同乐,总指挥是你,你谦让,只好我啦。”,二爷任他抓着手摇,也不挣脱:“一客兄,本来就是你哩,不客气。”
松尾笑着,一面又朝座位上的乡绅望族们招着手:“大家好,欢迎你们!”
“松尾队长好!”
“太君好!”
松尾还屁颠颠跑近苏老座位,认真的替他捋捋头发和胡须,让其看起来精状态神更好。一旁的女机要员就晃荡着镁光灯,一一拍下这“动人”的场面。
松尾估计她的资料拍得也差不多了,便对二爷道:“二爷团副,你俩先请坐,我这里有个小通知,先说了来,免得大家误会。”
其时,在城防队挨门逐户的搜寻推赶下,百姓越来越多,渐渐挤满了大操场。
百姓们除少部份是抱着看热闹的想法来的,绝大部份被刺刀鞭子和叱骂威胁赶来。会场人声哄哄,哭哭啼啼,喊爹骂妈,像城南头的大集市,整个儿搬了过来。
“请大家听好了,宪兵司令部发现有许多破坏份子混进了观众群。为保证比赛的顺利进行和大家的安全,现在宪兵队要重新验证,请大家不要惊慌,配合检查。不服从者,后果自负。”
松尾声咝力竭的吼完,背心早湿透了,一片亮汪汪的润湿紧贴在他背间。
整个操场更乱了,传来不断的“八格!”和“死啦死啦的有。”的恶狠狠咒骂和“冤枉,我冤枉!”的哭叫……
二爷端端正正坐在主席台上,远方,寂寞而枯涩,几大片乌云慢慢飘着,就是聚不到一块。
而台下面,就是永远的泸沟桥;更远处,一条沟渠相接二旁青莎帐夹涌着的泥巴路,直通向北平……
二爷收回眼光,瞅瞅制高点上的歪把子机枪和射手,依然摆成三角形交叉火力点。想,这小鬼子死板哩,上次吃了大亏,这次还这样摆?
你那天皇小鬼子洒泡尿都是香的?妈拉个巴子,跑到中国的地盘乘凉来啦?
“二爷,开始装车了。”团副凑过来,二爷微笑如故:“哦,桂三和赵威的知道这事儿么?”
“应该不知道!凭二人的机灵,随机应变吧。”团副看着二爷,二人像平时聊天一般聊聊:“如此殘酷的岁月和战斗,懦夫英雄任火练啊,二爷,这不是你交待的么?”
松尾过来了,笑嘻嘻的捏着一张纸片:“二爷,请你作为乡绅代表讲讲话,不该被推却吧?”,二爷一伸手,爽快答应:“可以!”,爽快地接了过来。
可他念了二句,实在念不下。便将讲稿一团,重新扔过去:“哎,一客兄,我没你雅。要那么多客气话干哩?我随便讲二句就行了。”
“也行也行,拜托啦!”
松尾高兴之余,竟然当场向二爷深深一鞠躬。松尾当然很高兴,在他的策划努力下,一箭三雕的计划就要马到成功。
哎嗨,我的驻屯军司令官阁下,我的片岗大佐蠢猪,好戏就要开场啦。
主席台上的桂二爷和团副,相互聊聊着,瞅着小鬼子的大卡车将在会场上抓获的“破坏份子”一辆辆运走。
十三辆密封军用大卡沉重的轮胎,在干燥的土泥巴路上,压出漫天灰尘,一路飘向北平方向……
总协调又窜了过来,右边卫兵双枪横挎替他摇着大蒲扇,左边女佣提篮子拎凉茶壶:“二爷,万事皆备,只欠,欠,欠,呵欠!你妈拉个巴子,这天气还感冒了?”
“那就快开始吧,一上午就要等过去了哩。”
二爷身影未动,“松,松,松尾太,太,呵欠!你妈拉个巴子!”柴进满脸是鼻梁,被迫吞回半句话,仰向天空,一只手伸出乱摇,唔唔唔的直叫。
女佣就掀开篮子,拿出一大张湿润的毛巾,试试,又往上倒倒冷水,众目睽睽之下,慢条斯理的替柴司令细细揩去。
松尾急匆匆走了过来,老远就嚷嚷到:“大家坐好,大家坐好,大会马上开始了!”
这厮一跑拢主席台中央,就一步窜了上去:“我宣布,宛平首届武林大会,马上举行。”,像是为他鼓掌似的,轰轰隆隆!远处,冲天的大爆炸骤然响遏行云。
还不待大家发呆,接着,是喊杀声枪声密集如雨。声音之大,竟然显得有如近在咫尺。
整个会场突然安静下来,然后,哄哄一下,有如水溅油锅,汤浇蚂蚱,大家夺路而逃,惶惶不可终日。
这是桂二爷第一次带赵威外出,这对郁闷了很久的赵威来说,真如久旱逢甘雨,别提有多高兴了。
确切地说,赵威还不算是个地地道道的宛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