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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寻常 实则难工--“蔡丽双杯草原情”全球清丽双臻填词大奖赛评审有感
作者:庄伟杰  发布日期:2016-08-12 17:17:56  浏览次数:1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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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素有“诗国”美誉的中华大地,历来对诗词文章都是非常讲究的。今天我们所说的写作,在古典文学的天地里,均有着不同的说法,写诗一般称“赋诗”或“吟诗”,写词称“填词”,写文章一般叫“作文”,写字则叫“书法”。如果将诗词、文章、书法当作一种艺术,视为一种体现创造性思维和主体性强烈的劳动(艺术行为),我们常常用“创作”这个词来指称。因而,对于文学创作者来说,是否具备“诗性精神”显得特别重要。何谓“诗性精神”?它是指主体所具有的诗的素质、艺术创造的素质。一个人只有具备这样的素质,才有可能创作出真正的诗歌艺术,并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诗人。对于一个群体而言,我们说某个群体有无诗性精神,主要是指这个群体有没有向其个体提供展示诗性精神的可能性。“诗性精神”也是维柯在《新科学》中提出并论述的核心概念。他认为诗性精神是人类最初的精神形态,其以想象的创造为根本特征。

进一步说,诗性精神呈现的是一种超越逻辑和知识的灵性,导引人生的诗化,不断提升人们的生存智慧和升华自身的灵魂,从而驱使人们“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中国传统诗词艺术中的诗性精神,乃指在中国传统的诗学精神与诗性文化的熏染下,不断生长和完善的一种传统的美学精神。在中国文学中延展的是抒情的传统,唐诗、宋词更是有情的“有意味”的艺术形式。诗人、词人们将自己的生命体验转化为文字、音节和节奏,以此来完成生命的另一种存在和延续。经历漫长的时间之后,依然让人感受到生命存在的痕迹,感知到生命中吉光片羽的留住,从中领略到生命精神与艺术境界的真谛。唐诗、宋词之美,不仅是情感之美、更是生命之美,也不只是意境之美、更是语言之美。正因为如此,当我们欣赏着那些流传至今的经典诗词作品,仿佛走进美的艺术长廊,从中感染到美的气息、美的心声、美的情思,并获得美的艺术情趣、心灵洗礼和精神享受。从这个意义上说,一首诗或者一阙词能有多少抵达心灵的力量,与写作者的情感律动、心灵展示、思考深度,尤其是语言功力等因素是密不可分的。诚然,从格律诗及绝句的形式中蜕变和发展而走向词这种文体,字数尽管有所增加,但要填写好,除了作者的才情、禀赋外,同样需要调动各种写作资源、具备诗性精神和驾驶语词的功力。可谓看似寻常,实则不易。在笔者看来,当代诗词作者要创作出有份量、有内涵、有魅力的优秀作品,关键的是如何在充分展示自我的基础上,以高度的凝聚力,在短小的篇幅里,用最具张力的语言,最传神的意象,表现自身的生命情怀。而这,特别需要作者对文体有一种自觉的意识、理解和把握,即用自己最熟悉的语言说话,让笔下的文字鲜活而灵动,既充满着诗性智慧,又散发出独特气味。

以上的观点并非真理,但愿具有一定的说服力。倘若以此为参照,那么,当我们把视线转移到本届“蔡丽双杯草原情”全球清丽双臻填词大奖赛,可以发现,从二万多份参赛作品中经过精挑细选之后而入围的近50份词作,大多有其可圈可点和值得留意之处,个别词作甚至带给人某种别样审美情趣。应该说,所有入围的词作均能以“草原情”为主旨,围绕着内蒙古乃至北疆的历史文化、草原、绿洲、沙漠、森林等自然风光和人文风情,或讴歌、或咏叹、或赞美、或抒怀,并依照“清丽双臻”词牌所规定的格律(词谱),用长短错落架构,以双句押韵发声,含古姿,具真情,抒挚意。既有忧乐之情怀,也有放飞之梦想;既有琴韵之曼歌,也有天籁之韵流。一句话,作者们生发的这些情感是美好的。然而,拥有这份情感是一回事,如何呈现这份情感是一回事,最终化为笔下的文字且具有动人心弦的艺术魅力是一回事。因此,我想说的是,无论是旧体诗词还是现代新诗,就写作而言,都是相当个人化的事情。越是个人的声音,越是富有个人化的言说,越是呈现强烈的个性色彩,就越有可能写出好作品来。当然,我这样说并不是否定诗歌的社会性,也没有反对诗歌介入现实生活的可能。但诗(词)毕竟是向内的,毕竟是心灵起舞的真实回声。唯其如此,才能避免诗词在反映社会和时代生活时陷入庸俗化。

实话实说,这次参赛而入围的词作,若以高标准、严要求来加以审视,仍然乏善可陈。其中最严重的致命伤是许多词作中出现过多所谓贴近时代的“大词”书写、甚至疏离人性化的抽象的“誓词式”书写。这与词作者们本身的想象力、对生活的命名能力,以及对于具体生活现场的表现力的强弱有关。其实,写作(填词亦然)所面对的不仅是一个复杂的现实世界,而且是一个现成的语言世界。如果一味在现实世界里使力气,往往难以写出尽如人意的东西。好的诗词作品源自于内心世界,源自于语言的隐秘地带。就此而言,诗词写作者更应把力气用在对语言方式的经营和建构上。“写什么”固然需要深思,但“怎么写”才是最为重要的。当代诗词亦罢,现代新诗也好,要突破创新,写出力作,所要抵达的总是新的语言边界,所要创造的总是新的语言奇观,并力求洞开存在的遮蔽,驱散乌托邦抒情的那种凌空蹈虚的高调唱腔,让写作具体生动地体现在一个个充满自身生命体温的细节和词语中,构成为充满生命美(感)的写作。

之所以不厌其烦地絮絮叨叨,是因为浏览这些入围的词作之后,发觉它们几乎未能创造出属于自己的语言风格。多数的词作,似乎在沿袭一种旧有的话语方式在填写,情感也好,经验也罢,与之相配的大多是似曾相识的“同质化”语言。这是写作之大忌,也是当下诗词创作的症候,需要作者们随时加以警惕。

思绪万端。谈到这里,忽想起本人在一篇题为《从内心出发走向透明的远方》(《散文诗世界》2015年第8期)的诗评中写过的一段话,觉得有点意思,不妨摘录于此,与所有有志于文学事业包括当代诗词创作在内的文朋诗友们共勉之——

古人有云:“真境道出神境”。瑞士思想家阿米尔有言:“一片自然风景是一个心灵的境界”。境界可以是大江东去,也可以是小桥流水;可以是黄钟大吕,也可以是浅吟低唱;可以是骏马秋风,也可以是杏花春雨。浓烈的、素朴的、繁复的、简约的、律动的、沉静的,皆是一种境界。诚然,追寻境界的过程不可能一帆风顺,畅通无阻。因此,有境界的诗人作家,不仅杂质很少,而且心地澄明。并在天启神示中让笔情墨韵透露出浑然交融的气息,从而形成强大的精神气场。从某种意义上说,文学与人生都在求道,都得追求境界,而境界取决于理想。最美的东西永远在理想之中。如果不言理想,人类或许就没有美和希望可言了。写作犹如登高,每上一层,视野愈见开阔,这是一种理想境界,需要写作者自我挑战和自我超越。

有感于斯,遂发感想:风骚者,诗文也;风华者,才情也;风神者,性灵也;风流者,文采也;风韵者,优雅也;风骨者,笔力也;风采者,个性也。而“有境界则自成高格”(王国维语)。如是,具备以上诸多要素者,其诗文必自成风貌,卓然独标风格。

2016年夏至急就于泉石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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