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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景山水 诗意武夷 --《九曲之焰--武夷诗群十年诗选》读后漫议
作者:庄伟杰  发布日期:2016-08-21 09:29:30  浏览次数:13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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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称“武夷山水甲东南”,足见此地风景之盛誉。可谓:集山水之福佑,蕴雅士之情钟。这里除了拥有一大批优质的自然生态资源,还拥有朱子理学、茶道文化、闽越文化、养生文化为代表的人文资源。置身其中,山魂水韵相得益彰。山予人之宽仁,水启人之心智;文能雕山之神奇,诗可赋水之灵渲。

农耕时代,生活于斯的子民,晨耕暮歇,品茗欢歌,区域地理的相对封闭,使坚韧、自在与诗意生活的传统长期浸染于他们的血液里,也构成为生活于斯的诗人作家写作的潜在背景。然而,那种敬畏于自然天地、睿智于大形之外、宁静于自我之心、致远于梦想尊严的文化元素和精神气象之呈现却未能尽如人意。改革开放之后,尽管遭遇商业大潮的席卷,作为心灵事业的诗歌渐趋走向边缘,可是谁能想到,在地处闽、浙、赣三省交界处的闽北大地,诗歌的种子如同地火,或如九曲之焰,在这里依旧以自身的形态热烈运行着。诗人们怀揣赤子般的真情,激扬文字,耕云播月,弹奏心弦,守护生活的一方净土,流曳心田的一泓清泉。那些不同代际的诗人,从60后至80后,一边专心写作、创办文学网站;一边相互交流,不断推出新著。李龙年、赖丹萍等实力诗人的相继出现,无疑的拓展和丰富了诗歌的生态空间。其中有些诗人,如60后的张平、张威、陈崇勇、夏冰、郭义清、麦子、修竹、闽北阿秀,70后的江琪琪、吴惠兰、范丽娇、昊生,80后的魏冶、刘洋、林燕等,他(她)们立足脚下土地,面对奇山圣水,放眼芸芸众生,书写了一首首有血、有肉、有骨、有爱、有情、有味的诗作,或留下自己的虔诚与挚爱,或留下青春的记忆与冀盼,或留下深情的落款,或留下岁月的印痕,可谓魂系一方水土,放飞梦想自由歌唱。那些从心中流出的声响,都渗透着写作主体的诗性智慧,都是与山水胜景相连的一脉心香。诗人们以一种自信与高远、以一种清新与诗意,携带着平常之心,突显自身的实力,在无形之中守望着这个地方的文化自尊,集合为带有地理意义的闽北诗人群体,并美其名曰:“武夷诗群”。

这是一个淳朴而谦卑的写作群体。他们乐山乐水,根植厚土,热爱生命,既有山的坚定,又有水的灵动。他们沉着,但不自卑;他们坚韧,但不自恋。如同“远行的人  心藏渴望∕他要把一朵花的渴望∕写进圣经  他已经看见∕海底沉睡的鳄鱼”(李龙年:《一朵鲜花的渴望》)。这种充满渴望的执着与向往,营造了一种健康的诗歌氛围,造就了自身的别样品相,让诗意的存在栖居于大地之上。

对一个诗群的理解和把握,我们可以从多种角度切入,审美的、文化的,个性的、共性的,现代的、传统的,创造的、继承的,等等。不同的解读路径可能会有不同的看法。况且谈论诗群,势必牵涉到地域(或地方性)写作。因为现代世界正在经历的“全球化”和“地方性”的相对区分和相互转换,一种超越中西古今的新的诗学框架或思维坐标也就呼之欲出了——大自然始终是人类的母体和支持,并限制人的活动舞台;而当代的全球化与地方性的互动,则进一步表明人以世界和自身为取向的高度社会化和个人化的相反相成。以此观照“武夷诗群”,相对福建本土的其他诗群(如闽东诗群、三明诗群、泉州诗群、厦门诗群等),尽管队伍相对薄弱,拳头式的诗人尚未闪亮登场,却迥然有异,具有自身存在的特色和意义。

如果说一个诗群的发生与成长,应该体现出一个特定族群的集体精神、生存状态和生命意识;那么,当我们纵览“武夷诗群十年诗选”,可以发现有几个明显的特征:一是整体上看,写作生态呈多元色彩,且洋溢一种质朴的味道;二是诗人们得益于山水与乡土的浸染和孕育,造就诗歌写作展示出一种可贵的武夷山水精神;三是从个体上观察,多数诗人从边缘进入当代诗歌现场,力求从最隐秘的内心出发,让梦想照亮现实,回到人性的温暖;四是年轻的女性诗人不断涌现,庶几与男性诗人平分秋色,共同构筑和分享着诗歌获得心灵自由的诗意空间。值得一提的是,这部诗选,除展示诗群成员的作品,还放眼“武夷山外”,即精选生活于外地的闽北诗人,以及名家写武夷或闽北题材的佳作。如蔡其矫、俞心焦的诗。吸人眼球的当属俞心焦系列诗作。这位中国“文艺复兴运动”的倡导者,其作品被喻为诗歌的“民法典”。他的姿态从容而练达,像“一棵树站着写诗”,既接地气,又颇大气。其深邃的感觉、情绪穿透力、语言爆发力,体现出某种纵深感。“千万里,我来看山水,像亲戚∕咫尺间,山水看着我,像医生”(俞心焦:《名气或神龙架》)。总之,我们从“武夷诗群”自身的亮点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充满包容的诗群,一个颇具潜力的诗群,一个富有山水人文情怀的诗群。诗人们正用自己的心声,寻找生命中最温暖的部分,证明自身在诗性的光焰照耀下回到承载万物的大地。“在秋天,我的内心一直存放着火焰∕我的词语,我握紧的拳,我的胃∕我想用一壶诗酒抵制黑暗”(赖丹萍:《秋声》)。

发乎生命的心声,最能引起灵魂的共鸣。因为好的文学(诗歌)作品终归都指向心灵,都在现实之上。换言之,唯有贴近心灵的写作,才有可能写出优秀的作品。或许,这就是里尔克所说的“心灵作品”。从更深的意义上说,诗歌是有生命的文体,每一首诗都是一条命,它足以为心灵提供一种最合身的形式,让深不可测的心灵以诗的艺术方式被浓缩,让生命感受在某种可实现的转换中获得。

以上说法倘若有一定说服力的话,那么我想说的是,武夷诗群作为一个值得期待和关注的诗歌群体,要获得更大的飞翔弧线和更高的海拔,从诗歌写作的角度看,应如何在坚持本土化的基座上,扩大带有人类性或世界性的眼光,既葆有独立的个性,又拥有灵魂沟通的能量;应如何持续向内寻找力量,在呈示心灵密码的同时,延展多重意味和寓意,让生命在诗歌中重生;应如何开掘创造性的语言,把那些没有被命名的感觉通过陌生而奇异或充满穿透力的语言呈现,来突显自己的风格,增强辨识度,赋予诗歌独特而持久的生命力。这些皆是值得诗人们不断深思的话题。诚然,所有潜在的希望无不延伸于通向语言(家园)的路上,但唯有独立、独创、独特,方可产生大手笔,展现大气象。老子有“人、地、天、道”的“域中四大”说,海德格尔有“天、地、人、神”的“四方域”说,中国人推崇的“道”与西方人信仰的“神”,构成为各自思想中真正内在的思维坐标。这同样可以启发我们,地域性作为其中之一维,并非孤立存在,而应与其他三维紧密联系贯通而成为有机系统,形构为总体性的诗学观或诗学思想框架。如果说立足于地域,可以接地气,足以反映现实经验;那么亲近大自然,具有宇宙意识,则可进入超验之境。王国维云:词以境界为上,有境界则自成高格(大意)。诗亦然。如是观之,感悟事物,自觉传达,仅属基本境界;指向心灵,自由出入,堪称理想境界;进入神性,体道达道,则可臻达至高境界。相信只要用创新和探索引领武夷诗群的诗歌创作,将会带来更多的写作可能性,让生活在武夷山麓的闽北诗人们,如同共同享有武夷山水精神而骄傲和感动——那就是用独特的话语和心音凝聚的风景,为诗意武夷留下绵长的诗性记忆、温暖的回声和充满想象力的传奇,从而走向更加理想境界的新天地!

2016年仲春急就于泉石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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