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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中篇

获奖小说·情人节的礼物
作者:网站总编  发布日期:2010-09-14 02:00:00  浏览次数:17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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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作者,艾斯。祝贺该文在今年年初获得纽华作协元宵征文三等奖!

情人节的礼物
阿珍总是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奥克兰,老公则在国内深圳。刚移民头两年,老公也还与她一起呆在新西兰,老公凭电脑设计技能找到了一份工作,自己也开了一家小商铺,大儿子也与他们在一块,小儿子则放在深圳外婆家。一家人就这么平平淡淡过着。
其实,这两年算是夫妻俩自结婚以来一次性呆在一起最长的一段时间了。刚结婚那阵,老公在一家外资企业工作,经常不着家,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各地出差。后来还被派住美国一年。等到老公从美国回来,大儿子已经快半岁了。看着父亲从美国带回来的玩具闪烁着灯光,唱着音乐,大儿子怯怯地往阿珍怀里钻,哭着叫着就是不让他爸抱一下。回国后老公还是一如既往,成天在各地奔波,家里连旅馆都不如,最多就是春节期间能住上一两周,而这往往是走亲访友的时间,夫妻之间还是说不上几句话。本来老公就是做技术的,平日里话就不多,呆在一起,老公也没多大兴致哄孩子,更多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在那里忙电脑,所以阿珍心里知道,老公回不回来无所谓,回来后只是增加一个人吃饭而已。
就这样夫妻俩过了十年,竟然没吵过架,每次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前面两三天总有些新鲜感,等到要吵架了,老公又要离开了,阿珍想想,还是算了吧。老公有时会闷闷地蹦出一句,不舒服咱们就吵一架吧!看阿珍不说话,老公想了想说,这样吧,过两天,我打电话回来时,你跟我吵。
这种生活一直持续到移民到奥克兰。两个人整天厮守在一起,吵吵闹闹反倒成了家常便饭。但阿珍人反而开朗起来,脸上红润,也不知是否生了小儿子的原因,身材有些发福了。老公却没有移民前开朗,本来就没多少笑容的脸上更是多了份愁苦,总是显得闷闷不乐,郁郁寡欢。其实老公有一份年薪近六万的电脑程序员工作,甚至有机会回深圳出差。
阿珍心里总疑心那次出差,就是那次从深圳出差回来,老公就下了辞职回国的念头,说谁谁谁在国内挣了大钱,谁谁谁自己创业开了公司。这谁谁谁以前都不如老公,阿珍心里也知道,就是这回国出差让老公花了心。
老公是个倔脾气,阿珍也只好同意他回深圳去。公司老板听说后,竟然愿意让他到深圳创办分公司。阿珍觉得这新西兰的老板是真不错。但是,老公却不买帐,偏要辞职回国,说是破釜沉舟人自在些。阿珍气得不行,也只好安慰自己说,让他撞个头破血流后再说吧。再说,老公人心还年青,让他还在外浪几年。
这一回国又是三年过去了,说是与朋友合伙,老公算是技术入股,为军工企业开发一套远程控制系统中的一个子系统。阿珍的一个死党有一次含蓄地说,你老公怕是想回国去快活吧,是不是这么多年你老放他的鸭子把他心放野了?阿珍心里初还一疙瘩,后来随即说,他要想在这里放鸭子还不是一样地放?有了那个心,在哪里还不都一样?
但这次无意中的聊天还是让阿珍连续几晚上没睡好。想想这结婚十年了,自己独守空房,生娃养娃,现在更好,远离双亲,跑到这鬼地方来,放着好好的家不过,这都是在干什么?老公整个心都似乎不在这个家里,孩子慢慢大了,整天缠着自己,一点志气都不长。想来想去,气都不顺。正好老公长途电话过来,阿珍也不心疼电话费了,在电话里又吵又哭,弄得孩子也在一旁大哭。老公本来是想告诉她,产品研制很顺利,成功似乎在望了。阿珍却毫不在意,在电话里哭闹着说,产品,产品,你什么时候把咱娘俩当个家了?要你那些钱有什么用?
老公想可能是阿珍想小儿子了,竟然招呼也没打,就将小儿子从国内带过来了。没曾想到,把小儿子搂在怀里还没亲完,老公就说,一周后我还要回深圳去。阿珍气不打一处来,拎起老公的包就往外扔,你滚!不把这当个家,就永远别回来!
自此之后,每次老公打电话来,阿珍就吵,没来由地吵,吵到后来,连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意思了。看着两个哭闹的孩子,阿珍想,瞧这日子过得!早知如此,还不如不移这民呢?至少自己还在银行信贷处快活吧,不至于跑到这鬼地方来作留守妻子!这日子真没办法过了,再说,自己还年青,离更年期还早着呢,怎么自己象更年期的老女人呢?长痛不如短痛,离婚算了!
有了这想法后,阿珍反过来平静了。老公打电话来,阿珍不再吵了,只是静静地听。老公本来话就少,阿珍不说话,这电话也就没办法打了。往往两个人沉默半天,老公只好说,我挂了啊,还有事。就挂了。挂完后,阿珍就发呆,发完呆就抱着两孩子哭。心想,下次一定要给他说,这日子没法过了。
老公又打来电话了,却也不说话,阿珍也不说话。老公等了等,开了口,阿珍,我想送你个礼物,你说吧,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阿珍还是不说话,心想,这么多年了,还想到送礼物,当初谈恋爱时连玫瑰都不知道买,你还知道买什么礼物!
沉默了一会,老公诺诺地说,过几天就是情人节,我想回来看看,也给你带上个礼物,真的,我想过了,这么多年真苦了你!
阿珍听了,眼眶一酸,哽咽着说,老公,我什么礼物也不要,我只要你以后每天能陪我一个小时,真的,我只要一个小时,每天就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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