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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文评论

无关诗意的闲话
作者:任芙康  发布日期:2018-10-09 11:37:20  浏览次数: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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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男女,生熟相间;一台大巴,半新不旧。车与人依附,人与车缠绵,数日不弃,周旋于湘东平江县境内。这里的山,峰高林密,分布着七处国家级森林公园;这里的水,溪多河清,流淌着闻名古今的汨罗江。

我混迹其间,就是冲着这条河来的。 两千二百九十六年前的某天,屈原悲愤难抑,扎进汨罗江的水中。无独有偶,一千二百四十八年前的某天,人.jpg杜甫贫病交加,殁于汨罗江的船上。中国诗歌史里,屈原乃诗祖,杜甫为诗圣。两位外乡人,相隔一千零四十八年的时差,在同一个季节,赴同一个空间,完结了自己。这当然属于凑巧,但巧合出“邀约”与“追随”之相,遂令千年风雨诗坛,平添无穷话题。

儿时的故乡小城,让人惦记的节庆,除了春节、中秋,好耍莫过端阳。“五月五,过端午,又划龙船又打鼓。”于我而言,知道屈原,早于杜甫;但诵读杜诗,却先于屈赋。

直到二十三四岁,接触屈原《离骚》。全诗三百多行,每逢单句,皆以“兮”字收尾。此字神妙,你一旦念出,必得拖长,不由自主,会摇头晃脑起来。为弄准诗意,找来郭沫若与游国恩的译本。对照啃过,觉得前者飞扬,饱含韵律感;后者素朴,讲究准确性。一来二去,忽生念头,伸脚动手,重译《离骚》。完工之际,十分得意,自视“信、达、雅”,既保留了大师所长,又弥补了先贤所短。拙译有幸,刊于1974年某期《南开大学学报》。如今回想往事,只觉汗颜。初出茅庐,读过几句楚辞,即或有点体会,无非皮相之见,竟敢照虎画鼠,逞能解读,实在不晓得天高地厚啊。

所谓文人聚会,向来别出心裁。就说这回,众人心甘情愿走出都市,追逐于此,只因山川草木,着实原始少见,索性就盛满了时尚的乡愁、诗意,成为意念中标准的远方。汨罗江头,有三闾大夫的“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杜甫墓祠,有少陵野老的“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游伴多有个性,或是默然静诵,或是朗声出口,皆心诚,无做作,全由着情绪颠簸。又看罢彭德怀起兵的纪念馆,不觉心有所动。凡与平江有缘,无论古时扬善的贤良,还是近代造反的志士,个个圣洁而坦荡,命运又都殊途同归,文人与武人,上场都很辉煌,下场都很悲壮。

话说这日午后,到得一处叫坪上书院的老屋。听人推崇,湖南民居样板,问世于公元1758年。院落数重,古樟蔽日;青石垫路,黛砖铺墙。这架势,衬出二百六十年房龄的乡村建筑,帅得非同寻常。

ren2.jpg第二道大门两侧,悬一副对子:“几百年旧家无非积德,第一等好事还是读书”。十八枚行书,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浓墨重彩,描画出主人,世辈传承的立家之本与修身之术。

进得大厅,先行到达的当地作家,纷纷站立,引座送茶。片刻又经招呼,四五十人分作两层,围拢一张硕大条桌。听罢“座谈会”开场白,方知时光紧迫,此会免去对谈,只听远客说话。

“您前辈,请先讲。”

这批外来“和尚”,号称有编辑家、小说家、评论家。因尊老爱幼,我这“老人家”,在长官讲话后,获率先张嘴的指令。自然有些心乱,瞧瞧张张生脸,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对“他们”,我其实是熟悉的。1980年代开始,文联、作协、创办一类牌匾,东西南北,蔚然成风地悬挂开来。大大小小的市县,五花八门的行业,各自培育出以文为业的才郎才女。他们无一不本事过人,有的读书多,有的经验多;有的能写作,有的能运作。面对各怀绝技的听众,让你无的放矢地“盲谈”,自会左右为难。是说文学呢,还是说文坛?说文学,自己捉襟见肘,容易露怯;说文坛,各人好恶不同,容易招事儿。情急之下,便二者掺和,使用庞杂叙事,借以应付门面。

老屋的容貌,大排档的神态,叫人开口很轻松、随意,甚而可说很潦草、懈怠。但是,自觉“来对了”的场合,你必得真心说话,才对得起安逸的时辰。我那天边说边想,思路跌跌撞撞,预想出一堆可以“交流”的货色。事实上,我并非话痨,当时一多半的念头都被收捡起来,直到今天才移进文章。

文学山高水深,听人答疑释惑,于基层作家而言,向来喜欢。难怪“布道”样式的游戏,成为常见节目。但高高讲台,请谁来坐,丝毫含混不得。比方,因礼节而靠前发言的前辈意见,其实最无分量。因所知所识,明显老化,已蜕变为下等见解。人们给你罗嗦机会,那叫不耻下问。彼此姑妄言之、姑妄听之而已。

核验当日来客名单,说话一言九鼎的,唯有刊物人士。而此番莅临的几位,无论男女,个个神色沉稳,全是驾驭版面的头目。他们以刊物名义讲话,最应洗耳恭听。如运气好,碰上的恰是心地良善之人,点拨作者的只言片语,就相当于“投稿指南”。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往往会有实用的建议。而这通常是读破刊物“编者按”,都无法悟出的干货。见诸纸面的话,越是煞有介事,越让人不明就里。编辑的耳提面命,就是取舍的尺和秤。换句话,你言听计从,就可能投稿灵验;你充耳不闻,就肯定发表无望。

编辑为人仰视,远非今日始。打有出版以来,一部作品问世,编辑都是绕不开的接生婆,或是帮人作嫁衣的缝纫匠。单看上世纪文坛,二三十年代开始,伯乐相马的故事,可以一数一大把。建国以后,尤其八九十年代,编校人员终日伏案,求贤若渴,编织出众多披沙拣金的佳话。新世纪到来,文学遭逢冷遇,降格为鸡肋。但出人意料,文学刊物却反常,大步滑进商业化、贵族化、衙门化。南来北往中,面相可信、可爱的编辑,一天天稀罕起来。而漫不经心、薄情寡义,似已成为行当的标配。当年京城“四大名编”式的个人魅力,则幻化为依稀记忆,甚或只是飘渺的传说。

北京一朋友,文坛资深“园丁”,某天问我:“有人让推荐作品,我转给从前相熟的编辑,却再无下文。这种事,你碰到过吗?”看他一脸懵懂,我不问详情,并答非所问:“你的行市变了,对方的行规变了,俩变化,碰一块儿,就是到手的尴尬。”

此事可做参照,名流尚且如此,非名流更不应奢望所谓正常待遇。无亲无故的作者,面对刊物,无非两种选择。一是照我前头所说,唯编辑马首是瞻,以求发稿顺遂;一是照我此刻所言,让自己静心伏案,写出骨肉文章。第二种选择,又省心又可靠,建议自重、自信的作者,不妨一试。写作之途,常有意外。远离急于求成,不计较一时短长,顺乎自然,良工心苦,反倒可能东边无光西边亮,今年无收明年有。

编辑家讲课的实效性,自不待言。从趣味角度,又莫过于听小说家说书。你或许早已耳闻他擅长虚构的声名,当鲜活的真人坐在面前,你会随其或一本正经、或插科打诨的表演,轻易地快活起来,惊诧起来。但你也许难以佩服起来,写小说的人不少,把小说当学问琢磨的却不多。眼前小说家中,摇笔的技术与摇唇的技术,像毕飞宇“小说课”那般腾挪有致的,挨挨挤挤的文坛,屈指不过三几人。

倒回去二三十年,曾是文学高烧年月,满耳满眼,充斥着观念及流派的邪说,弥漫着怪相迭出的仿效。时至今日,当年的活跃分子,张三、李四,扒拉扒拉,大都已弃文休息。只有少量老骥伏枥者,被文坛掮客发掘出来,捧作各地讲坛的师爷。七十开外的昔日写手,如今登台,章法另有不同。他们偏爱把自己装进话语,夸张真真假假的轶事;又热衷拿时下作为靶标,品评虚虚实实的弊端。几乎雷同昔日路数,原料都属于大是非、大视野,人物都怀着小心机、小见识。对此类无关文学本身的拉家常,饱个耳福,聊作消遣,虽于创作无补,仍算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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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价值,蕴藏于作品。故去作家的价值,完全看作品;健在作家的价值,多半看作品。后者旦夕之间离开这个世界,其价值认定,即刻归类前者。故而,不必刻意四处聆听小说家的宣讲,他们谁也不能指教你成功的诀窍,因创作本身实无诀窍可言。我并无不恭的意思是,越是成就卓著的作家,其光芒始终印照在作品之中。那我们就干干脆脆,不再荒废周旋的光阴,而专注领会作家的成果。

当日在书院现场的阿袁,是我头回见面。读她的小说,则是多年前的事了。一度喜欢,碰到必看,是在习惯的阅读里,又领略到一个陌生的地盘。亦曾在某一场合,徒劳无益地为她做过推荐。阿袁是中文系教授,谙熟自身的职业环境。笔下内容,因了周到的搭建与得体的涂抹,无不引人入胜。私心里觉得,如若有个“校园文学”的分类,她是有资格坐头几把交椅的。

假设真有这么一座文学的山头,印象深的作家,还有位外文系教授蔡小容。本是撰写学术随笔的高手,出手第一部长篇小说《关关雎鸠》,便直指大学生活。数年前读过,一直印象不褪。她在小说里邀来一帮年轻教师,特别耐烦地,勾勒他们的种种正事或种种玩闹事,种种算计或种种不设防,种种严谨或种种二百五,种种高冷或种种接地气。在老油条眼里,无非一些涉世初期的幼稚把戏。蔡小容写着写着,竟生出一种担忧,害怕完工那一天,应该分手,她却舍不得这群人了。

像这般写而入迷、入戏的,还有位文学院教授严英秀,甘南长大的藏人。上小学尚不会一句汉语的她,成人后先做文学批评,被公认眼光独到。再用小说测试高校,又显出藏女的执拗。她的文字,俨然雪域高原,不动声色,而又挺拔、浪漫。困窘的生存,难言的凄惶,幅幅画面,脱尽校园精英斑驳的面纱。

读不少小说家的成品,故事、人物、立意都不呆、不笨、不俗,套句天津腔,要嘛有嘛。但与上述几位一比,独独欠缺一种叫书卷气的东西,也就少了层最起码的底色。有的人,文圈里风光一辈子,仍在文学语言的窗外探头探脑。虽只隔着一层纸,但就是咫尺天涯进不去。

当然亦有例外。这天在场的葛水平,就算得引人注目的大姐大。当初出名,带着一种突袭,仿佛从太行山里一下跳将出来,且无教学之余读书、读书之余写书的幸运。但在文字里徐徐呼出的那份雅致,分明源于百般揉搓之后的释放。她的中、短篇不消说得,炼字炼句,臻于炉火纯青。再读她的长篇《裸地》,见血见肉的人文抚摸,全靠手法娴熟的文字调配。于是,瘦田薄土的一片裸地,因了纸面的风流倜傥,生生经营出深宅一座。三十几万字的黄土高坡故事,居然缠住你,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到头。

一部小说,尤其长篇,是考验写手艺术耐力的硬活儿。将那些能让人从头读到尾的作品,认定为优秀,大致无误。此说肯定片面,但通常可靠。葛水平家居太行山右手的山西,而大山的左手,则对应出个山东。山东有位作家,写出长篇小说《你在高原》,拿去申报茅奖,一举成功。有人质疑,十卷本,四百五十万字,评委们读完了么?

就有评委赧然摇头。

其实点头就万事大吉了。摇头的后头,必是更大的不妙。哗然声中,一位大佬评委,为扭转局面,慷慨发声:经验丰富的评论家,判断一部作品的优劣,完全不需要文本的整体阅读。话音落地,杂音顿消。约定俗成的规矩告诉大家,此言正确一半。换句话,否定一部劣作,的确不必读完“足本”;肯定一部佳构,则务必一字不漏。此君冲撞常识,且如此振振有辞,这个“天”,还能聊下去吗?谁再罗嗦,绝非别人无礼,只属自己无聊。自然,就都懒得较真了。

听评论家说事,显然不必当真。如确乎过意不去,脸上保留几分好奇就礼貌了。这些伙计最明白,哪些话,必须所见略同,才符合众口一辞的要求;哪些话,应该见仁见智,方凑够七嘴八舌的繁荣。更多时候,他们完全是说来“耍”的。

陕西作家红柯,连续四届茅奖,先入围,后落选。此奖四年一届,意味着十六年的长途,只有跋涉,而无终点。红柯的孤独、苍凉,各位可以想见。但这些都不稀奇。怪异的只是,年初红柯去世,其人其作,瞬间升值。人,被评论家惊为奇人;小说,则说成无人能及。就好像,有谁的脑瓜,要识别不出红柯的价值,都不配继续在脖子上晃悠。某些口吐颂辞的悍将,充任过多届茅奖评委,却至少有十六年没有睡醒,如今甫一翻身便心如明镜。天才已逝,再也听不进廉价的赞歌。具有丰富想象力的红柯,生前断然猜不出,茅奖评委中的高士,把活人说死,把死人说活,坦然自若地,成为他身后的知音。

长期以来,许多作者的愿望,是拥有机构栽培的“档案”。近些年有了变化,开始有人疑惑,受训于评论家者流,到底有多大作用?人世间五行八作的技艺,皆可培训,唯文学不能。然而就是这顶顶难办的事情,却在文坛八方花开,捷报频传。一开始,讲究慢节奏;到后来,全成高速度。分题材,分体裁,分民族,分地域,四处设灶埋锅,通通冠以“高级”。十天八天之前,扯上横幅,各种人语重心长,寄语培训开班;十天八天之后,再度横幅高悬,各种人笑逐颜开,欢庆人才出炉。如此等同笑料的履历,几无荣光可言,不要也罢。此外,类似的场面游戏,如代表会、创作会、表彰会、研讨会、首发式,等等等等,无不虚浮、虚幻、虚妄,无论浅层的意思,还是深层的意义,一概值得推敲。适当见识,无可无不可;过度向往,万万使不得。

文学的勾引,非常害人,它往往给予美好的错觉,让人产生生活的依赖。一旦上瘾,才慢慢发现,文学原本一副真实、具体的担子。上肩才觉出趣味有限,甚至走着走着,还给添上莫名的焦虑,让你品尝种种苦不堪言。而且,越是有才华的人,有激情的人,越是使劲往里拱。如愿之后,才华、激情往往被调教成偏执与缺心眼儿。许多年前,《文学自由谈》刊发一篇文章,拉出当时一百零八名活跃诗人,逐一画像,且以打磨为主。结果,所涉对象倒无反应,编辑部接到的十数通电话,全是落榜诗人气喘吁吁的国骂。文章让诗星们从“一百单八将”出局,骨子里的敏感、脆弱、自卑,发酵为真实的野性,而抹光以往扭捏呻吟的诗性。往事让人萌生叹息,诗人队列太过雄壮,此刻对卓越的男性诗者,暂且略而不计吧。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忽忽兴旺的诗坛,女性尤其显眼。福建舒婷,凭着《致橡树》《这也是一切》几首短诗,一夜之间,在中国诗歌江湖,混出了大名鼎鼎。沉鱼落雁的舒诗,没有一句疾言厉色,而对读者心灵的拍击,超越无数披头散发的呐喊。骨子里的忧郁、血液里的浪漫、灵魂里的哲思、生命里的典雅,这套系列配备,为舒婷独有,他人皆无。不仅在当时,就是在而今,依然紧俏、稀缺。回看四十年诗歌园子,盘点女性领地,舒婷长青树,无人可比肩。

过了若干年,伊蕾出场。《独身女人的卧室》,一个膨胀欲念的符号,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组诗十四首,每首末句的“你不来与我同居”,以赤裸的呼唤,将种种情感病痛,诸如欲望、幽怨、无助、绝望,痛快淋漓地宣泄一尽。所有诗行,无任何标点,繁复的含义,全凭读者自己领悟。但实际上,智慧的诗人,已然标示出大功告成的句号。不愧为“短、平、快”高手的她,扬名不久,毫不恋栈,决绝地掩埋掉诗人身份,任由绘画的痴迷,吸附走自己生命的激情。没有了伊蕾的诗坛,效仿者众,且花样翻新。“师父”的诉求由“弟子”器官化,器官再被形态化。后来者企望的,是充当更彻头彻尾的女性“代理”。但所有的折腾无效,顶多搅拌出杯中水花,均未翻腾起伊氏般的大浪。

从此,女性诗歌,归于实质上的平淡。而且持续得颇有年头,以致让众人习以为常。就在一个不经意的时刻,余秀华亮相。《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以久违的简洁,直面社会忌讳的字眼,将读者的眼睛晃亮。千里迢迢的辽远,被穿过;策马扬鞭的女人,去睡你。动词,带出干脆的节奏;情色,自有命中的体验。十几句的短诗,快意、凶狠、霸气,无一字费解,产生难以置信的魔力,将久已出局的女性气场,请回来,牵引到大庭广众,铺展开堂而皇之的张扬。之后,余秀华的两本诗集出版,听说卖出了时下新诗的最高销量。这是很气人的啊。

气人不好。文学应该让人快乐。但这个“应该”,却经常大打折扣,有时甚至折扣得无理可讲。仍说女性与诗歌。成千上万的女人写诗,仿佛都能被尊为著名女诗人。但高级称谓与高级诗句相得益彰的,实在寥寥无几。前述三位女性,出落为诗坛顶级“成功人士”,羡煞无数写诗的同性,从旁睥睨着,溢出满眶醋意。抵达这一境界,其实比登天还难。一个作者走红、出彩,无论你是像舒婷的瓜熟而蒂落,还是像伊蕾、余秀华的歪打而正着,天赋、勤奋、运气、人脉,四者缺一不可。信奉孤注一掷的人,爱好文学,会爱得格外辛苦;懂得适可而止的人,爱好文学,会爱得异常洒脱。没有哪部文学史,空出页码在等你。我认得几位昔日的文坛枭雄,时过境迁,一看势头不对,便翩然跳槽,把玩别的物事去了。有时旧情难忘,做做文坛义工;偶尔心潮涌动,写写小小文章。没有奢望的日子,反叫旁人读出了心中的欢喜。

华夏文脉,源远流长,发源地之一,就包括平江。来到圣地,让人惭愧,诗意充盈的地方,理应多想文学,少谈文坛。文学才是畅想远方的温床,而文坛往往是窒息诗情画意的牢房。坪上书院里坐着,有樟叶和竹枝的浓荫遮掩,不待太阳下山,就早早有些暗了。恍惚中瞧见主持人开始走神儿,知道程序接近尾声。一丝对晚饭的想象,悄悄爬进心里。

以上无头无绪的内容,其实大半未说。当时没有多余钟点,来吸纳这些唠叨。即或沾边的话题,亦三言两语带过。此文记下的碎片,只是些无关诗意的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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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chardliang2018-10-10发表
任老师好!有幸在澳洲读到家乡前辈作家的文字,受益匪浅。作家的价值,蕴藏于作品,一语概括!天赋、勤奋、运气、人脉,道出了现时社会写作者成功的天时地利人和。您的指点江山,让我们了解了大陆文坛过往几十年的文学发展历程。多想文学,少谈文坛! 转发到了新州作家群和诗歌书画群。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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