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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心一片融文坛 -- 感念何与怀博士的风范文品对我的启发
作者:车彩燕  发布日期:2021-01-15 21:12:37  浏览次数: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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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何与怀博士是在20155月加入了悉尼雨轩诗社之后,我在雨轩微信群里经常看到诗友们对何博士颇为敬重,大家异口同声地认可他对澳华文学所作出的巨大贡献,令我忍不住主动加了他的微信。何博士一直都很谦和低调,只在个人微信号上留一个名字Henry。我当时还不知道何博士多大年纪,也不清楚他的出身背景和人生经历。只是觉得有缘认识一位悉尼文坛德高望重的前辈,应该会有很多可以向他学习的地方。没想到何博士看到我介绍自己是雨轩诗社的成员之后,他回应了我。就这样,我和何博士开始了微信上的交流。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何博士是在201786日悉尼文化艺术界人士在市中心的同乐轩酒家召开了隆重的大联欢晚宴,来自各个文学、艺术、书画团体的文人雅士共同欢聚在一起,同时庆祝何博士七十七岁生日。我没想到的是,在那一天,我的诗作《感念慈怀双亲——写在我的庆生之日》被选上了,当晚由年轻秀慧的晚会女主持人罗艳阳女士朗诵。这是我201681日创作的诗作。当天上午一气呵成写下了这首诗,是因为那天生日,心里特别思念远在祖国家乡的父母双亲。难怪何博士和我这么投缘,原来我们都是八月出生的狮子座。当晚收到了与会人员人手一份的《澳洲新报.澳华新文苑》彩印版本,我才知道我的诗作被何博士选上了。第二天我专门出街买最新一期的《澳洲新报》,当我看到了这首诗刊登在澳华新文苑的版面上时,我的心情由衷地感动和欣喜!作为一名文学爱好者,自己的诗作能够得到何博士的认可,我首先想到的是要感谢悉尼雨轩诗社的领导们对我的诗作的推荐。没有他们的鼓励和引见,我也不会认识何博士。

      何博士是第一个询问我为什么将笔名取名为石子的悉尼文人,我当时不禁心头一热。我告诉何博士那是因为我在广州读中师的时候用的笔名。由于当时家境并不宽裕,为了鞭策和提醒自己努力上进,不去和别人攀比,只愿踏踏实实地做一颗搭桥铺路的石子,能够自我励志成长就足够了。何博士当时听我说完,微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啊!踏实做人,这样挺好!当时我的心感觉暖暖的,这是一位前辈对一名晚辈的鼓励啊!

      自从那一次近距离交谈之后,何博士经常在微信上与我分享他的形式多样的文学作品,我都一一虚心地拜读了。慢慢地通过大量阅读何博士的文学作品之后,我了解到何博士的深厚文学功底,也完全被他悲天悯人的家国情怀所打动。从此以后,只要是何博士举办的文学讲座,我都争取积极参加,认真做笔记。作为悉尼的文学爱好者,我是感到幸运的,因为可以近距离接触何博士,向他老人家请教和学习。从201510月开始,好几年期间,何博士每一个月都会举办一次文学或时政讲座。在悉尼南部市镇Rockdale(乐调)市政厅或图书馆会议室里,悉尼文友们经常聚集在一起,就是对何博士那些丰富多彩的讲座充满着期待和欢呼的。

       通过参加何博士的讲座,我不但学习了很多从前没有学过的文学知识和文学评论技巧,还认识了很多悉尼文人雅士,结交了不少可以深交的文友。何博士喜欢在讲座结束之后,组织文友们一起去Hurstville 好事围市镇上的伟洋海鲜渔港酒楼喝午茶。听何博士介绍说,这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文友们一直传承下来的好习惯。文友们实行喝茶付款AA制,公平实惠的喝茶费用按照人头平均分摊的方式得以让文友们在享受美食的同时,还可以海阔天空地谈古论今,大家都早已经乐此不疲了。伟洋酒楼一般情况下都会为何博士预留二楼房间的雅座,方便文友们在比较安静的环境下高谈阔论。遇到酒楼二楼房间被客人早早预定了的时候,我们也会挤在一楼大厅里谈笑风生的。

      当我了解到何博士除一般寫作外,主要研究兴趣是当代中国问题和华文文学之后,我对何博士的文学修养和家国情怀更加肃然起敬了。何博士的著作多种多样,例如有涉及英美文学的《英美名詩欣赏》,有用英文写出的词典《中华人民共和国政治文化用語大典》(DICTIONARY OF THE POLITICAL THOUGHT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和学术论著《紧缩与放松的循环:19761989年间中國文学政治事件研究》(CYCLES OF REPRESSION AND RELAXATION: POLITICO-LITERARY EVENTS IN CHINA 1976-1989),还有评论、随笔、报告文学的选集《精神难民的掙扎与进取》《北望长天》《海这边,海那边》……等等。他一直主编《澳洲新报·澳华新文苑》和《澳华新文苑丛书》。我收藏了何博士的两本文著《最后一课》和《何与怀诗评集》,以及对他的研究选集《振翰南溟金石声》。

       我开始拜读《最后一课》的篇章是在2017916日获得此书之后。何博士的《侠骨文心,孤怀统览——浅谈梁羽生博士的人生与成就》收录于此书。我小学和初中时期都是看着香港电视长大的,我心中一直涌动着侠骨柔情,就是因为那时候追古装武侠电视剧所形成的。所以对悉尼曾经有梁羽生博士这样的新派武侠小说大文豪是非常好奇的,何博士在文章开篇是这样描述的:

       在华人世界里,悉尼确也是一个卧虎藏龙之地。例如新式武侠小说开山鼻祖梁羽生,从19879月至今,就在这里隐居了二十一年。

说是在悉尼隐居,可能只不过就香港或者中国大陆的文坛及那里的旧雨新知而言。多年来,生公——我们对他的尊称——是名副其实的生公。在悉尼这里,他每周必到城中,经常参加文友茶聚,而每次必定谈笑风生,滔滔不绝,时事政治、社会人生,都可以广泛甚至深入探讨,至于诗词对联更是他至爱主题,让周围听者大开眼界,受益匪浅。

       何博士的介绍真可谓是开门见山、引人入胜!对梁先生的称谓亲切有加,对梁先生喜欢的茶聚趣闻了如指掌,娓娓道来,可见他们的交情非比寻常。我当时坐在纽卡素的海边上品读完此文之后,心中充满无限的遐想。要是我能够早来悉尼十年,说不定在何博士的引荐下,我会有幸认识梁先生呢!他的武侠小说《白发魔女传》和《萍踪侠影录》曾经影响过多少华人青年啊!生公的好作品真是不胜枚举!品读完何博士对梁先生的往事追忆,我仿佛是置身其中的一名忠实粉丝,对梁先生的大师风范从此不再陌生了。

       何博士在《最后一课》的封底印了一段文字,让我铭记在心。他说,澳华文体真正成型不过二十几年,但在世界华文文学的版图上,澳华文学的崛起有目共睹,亦开始为文史家所重视。作为澳洲华人媒体优秀的文学副刊,《澳华新文苑》有幸置身于这个前景辉煌的历程,见证这个历程的实践者、参与者和倡导者;而这套丛书,则是《澳华新文苑》的精华。何博士还说,薪传和弘扬中华文化永远是世界各地华夏子孙义不容辞——或者说,自然而然——的职责,也是一种宿命。这套丛书又一次充分显示了这个事实。他期望这套丛书能为以后编写澳华文学史甚至世界华文文学史提供既翔实又比较现成的资料。

      品读完这段激情飞扬的编末语,我当时真是心潮澎湃!面朝大海,坐在纽卡素海岸边,我似乎听到了何博士语重心长的呼唤,这是一个华夏儿女们需要共同努力实现的梦想。以文传承,以文相交,虽然远离了故国家乡,让中文继续在异国他乡开枝散叶,无疑是我们文学爱好者对祖国文化传播的义不容辞的担当。我暗暗下了决心要尽自己微薄之力,在澳洲做一个华夏文化的传播者。

      今年3月底,新冠疫情在悉尼严重扩散,我在外师师姐的时装店的工作只好休店停工。宅在家里近一个半月中,我有时间细读201968日订购到手的何博士的《何与怀诗评集》了。感触最深的是何博士写给深圳诗人刘虹女士的《痛苦是她诗歌的源泉——试谈刘虹人生与诗品》。何博士抽丝剥茧般地解读刘虹的诗作,令我感动不已。也许是我读的书太少,也许是我对刘虹的诗作比较喜爱,我感觉很少见一位男性文学评论家能够对一位女性诗人濒临绝望的痛楚有如此深切体会。由此可见,何博士是位何等的慈悲通达之人!

何博士是这样总结刘虹的诗作《致乳房》的:

       许多论者都赞同,《致乳房》可以视作深度诗写的成功范本(对比之下,当代中国大陆诗坛泛滥一时的下半身诗歌作者应当羞愧得无地自容——如果这些诗人尚存羞愧之心的话),体现了刘虹坚定的理想主义诗写立场,她要传达出:在这块土地上,一个心地高洁、精神丰富、有灵魂持守的女性深刻的自我认定之上的对痛苦宿命的担当。当然,以刘虹的人生观和精神疆域,她不可能局限于一己的命运悲哀,自然流淌出的是高标于世俗之上的一个大写的人,对生命和世界的审视与浩歌。

       何博士对刘虹的诗作《打工的名字》的深刻解读同样震撼了我的内心。真是不动声色却意味深长的排列。谁都可以看出其中的巨大的讽刺意味:农民工名实不相符、名字与名字演进的自相矛盾、和历史更迭中被欺骗的命运。

      何博士最后这样总结刘虹的创作:她确实一贯重视作品的人文关怀和悲悯情怀——这是一个自由知识分子、一个诗写者起码的社会良知和道义承担。她之所以能在中央文件之前写出此诗(她此类关注底层群体的作品还有多篇),除了她一直坚持要用一颗朴素的灵魂倾听大地痛苦的呻吟、绝不切断诗写者与现实存在的血脉这样的写作观念之外,还因为她在新闻媒体工作多年,前几年还负责过新闻投诉热线,经常接触到底层打工者的不平之声、呼救之声,声声让人不安:这社会真是太黑了!简直有官逼民反的势头!刘虹在工作中尽力帮他们向上投诉以解危难,但这并不足以平静她的良心。

       喜欢刘虹关爱弱势群体的身体力行,更钦佩她把这份良知付诉于诗笔,写出了当时的不被重视却在后来得于重视的民生卑微和解救民间疾苦的渴求。何博士一直致力于研究中国问题,没有持之以恒的定力和家国情怀,是不可能如此深刻地诠释这一首诗作的。他们两人让我想到了唐朝大诗人杜甫和北宋的大文豪范仲淹。他们的诗心文品,让我想起杜甫那一句流传千古的经典诗句:朱门酒肉臭 ,路有冻死骨。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千古佳句也犹在耳边响起!在一片歌功颂德的赞美声中,诗人刘虹另辟蹊径,关注最底层百姓的生计困境,无疑,这样的悲愤,这样的清醒,只有胸怀苍生有大爱的人,才能写出如此质朴无华却又触动人心的诗作。而何博士以其饱经沧桑的法眼和慈心,对诗人刘虹的半生经历的充分熟悉和理解,才能有如此宽宏博爱的同理心,更以文学评论的角度挥笔,写出了这些振聋发聩的文字。

       何博士一直都在支持我们悉尼雨轩诗社的壮大发展,对我们这一群年轻一代的悉尼雨轩诗作者,他给予了我们无私的关爱和扶持,这一点都是我们雨轩诗社的成员们有目共睹的。在他主编的《澳华新文苑》文学副刊上经常刊登了我们雨轩诗社会员的诗歌、散文以及文学评论作品。他为我们诗社的两本诗集真诚作序,还捐款出资协助《大洋洲雨轩诗荟》第二辑出版,真可谓是雨轩诗社的知音和贵人。他现在已经是我们雨轩诗社的文学顾问了。

       何博士20181121日在写于《大洋洲雨轩诗荟》第二辑出版之际的序言《道要正道,心要真心》里,是这么分享他的诗心正念的。他说,此书编辑时,有关人员向他索要题词之类,这次他想以一字相赠。早在中国古代,关于诗的本源就有出于还是出于的讨论。何博士多次说过,在他看来,其实并非绝对冲突;而言志载道也不必作机械对比,即所谓:言他人之志即是载道,载自己的道亦是言志。至于诗言志诗缘情这两种在源于心这一体系中的类别,他认为无论是主还是主,最紧要的是看是否出于诗人自己的本心。清人袁枚曰:若夫诗者,心之声也,性情所流露者也。从性情而得者,如水出芙蓉,天然可爱;从学问而来者,如玄黄错采,绚染始成。诗必须为心之声,为性情的自然流露。何博士强调:简而言之,道要正道;心要真心。

       何博士说:特别在当今,要抵制物欲横流风气败坏政治潮流变化等等外部压力,一个诗人最要紧的应该是对的坚守。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高行健在他的获奖辞中指出,真实恐怕是文学颠扑不破的最基本的品格。真实与否,不仅仅是个创作方法的问题,同写作的态度也密切相关。笔下是否真实同时也意味下笔是否真诚,在这里,真实不仅仅是文学的价值判断,是文学的生命,也同时具有伦理的涵义。是小说作家的伦理,当然亦是诗人的伦理。

         这篇序文对于我这样一个初入文门的文学爱好者而言,仿佛是一份期许,也是一种鞭策,如此掷地有声,在我的心里奏出了持续的共鸣。求真务实,写意融情,一直是我创作诗歌和散文所坚持的理念。我的文学底子薄,没有妙笔生花的细节描写的文学基础,只有对文学、曲艺、绘画艺术的淳朴热爱,所以我把何博士的这篇序文当作一篇警醒自己的文学理念的范文,以此来勉励自己求真进取。

         何博士在201687日生日当天,为我们雨轩诗社的第一本诗集《大洋洲雨轩诗荟》出版之际,写了感人肺腑的序文《祝贺、期待、共勉》。何博士一直主张,虽然诗人尽可以风花雪月,但也应该关怀世间时政,如无锡东林书院这幅经典对联所说: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他说:作为一名澳洲华人,一名澳华诗人、文化人,提出这一点具有特别的意义。比如说爱国主义。他认为我们一定要爱我们的祖国现即祖籍国。祖籍国是一个血缘的、地理的、文化的概念,而并非一个政治概念,对祖籍国的爱是一种血脉传承的永远无法更变的大爱。但同时,我们很多华人既然已经成为澳大利亚公民,享受了这个国家给你的福利、权利,那就要尽到公民的义务,要对这个国家有所贡献。因此,对我们这些生活在澳洲的华人来说,爱国主义在我们身上就会体现出两个内容来——我们既爱自己的祖国,也要热爱我们当下生活的国家。而同时实现这两种爱国主义并让它们融合、升华的最佳途径就是抱持世界主义,抱持普世价值。

       何博士在序文最后谈到王国维先生的《人间词话》那段广泛传颂的精妙文字。他说:正如这位学术大师指出,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境界。谈到第一境界时,王国维引用了晏殊《蝶恋花》中的句子: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西楼,望尽天涯路。这时迷茫困惑,不知路在何方。第二境界是柳永《蝶恋花》中所说: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时历尽艰苦磨难,上下求索而不悔。到了第三个境界,茅塞顿开。成功的钥匙,原先以为远在天边 ,实则近在眼前——犹如辛弃疾《青玉案》中的描画: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何博士总结道:迷惘求索顿悟,这三个境界,或人生三个阶段,是多么具有普遍意义的生命体验!他祝愿我们也得此三境,做世界人,落地生根,开花结果。他说:“事实上,今天,在许多华裔作家、诗人的作品中,我正看到一种拒绝狭窄守旧、努力飞越人为隔阂、追寻广阔拓展的情怀与美感……”

       何博士这种高深的文学境界和质朴的普世价值观,在这篇雨轩诗荟前言中表露无遗。他给了年轻一代的悉尼文学爱好者殷切的厚望和祝愿,他也对澳华文学界的文人雅士给予了真诚的共勉。由此可见,何博士的文品和人品是和谐共存的,因此我感怀不已:何博士对悉尼文坛身体力行地奉献着自己的才学文笔,他真是丹心一片融通了澳华文坛,这是多么难能可贵、值得高赞的品格!

       此文写于我们雨轩诗社的另一位德高望重的文学顾问蒋行迈老师的邀约之后。他和何与怀博士在这些年对我的文学素养的影响是最深的,他们为人正直善良,博爱谦和,无论是彬彬有礼的为人处事方式,还是严谨治学的文才韬略,都是我终生学习的榜样。感谢他们二位在文学评论方面对我的犹如春风化雨般的启发和鼓励!本人才疏学浅,秉着一份真诚的心意,如有不足之处,还望两位前辈海涵和指正。

(作于悉尼,完稿于202010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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