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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烟雨之局与套 第2部 第80章 麻烦来了
作者:谢奇书  发布日期:2021-11-05 15:27:39  浏览次数: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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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萍做了个恶梦:梦中,一条蛇,吐出长长的舌头,扭着绿绿的身子,老是纠缠着自已不放。

余萍害怕得捂住自已的胸口,四下躲藏着,使劲儿喊叫着,可总摔不掉蛇的纠缠。

天边响着炸雷,下起了大雨;雨帘中。蛇突然说话了:“谁让你管闲事?再不改,我吃了你。”,余萍大叫一声,醒了过来。

窗外幽黑,屋里静寂,唯有风扇的摇动声。

和所有进入更年期的中年妇女一样,余萍一进五月,就感到气喘吁吁,浑身上下热得难受。所以,一睡下就拧开电扇,呼呼呼的吹个不停。

这市府一号大院很宽,分给余副市长的值班宿舍也很大。

近三十多平方米的大房间,靠后用屏风隔开,在内洗手间,在外休息室,木沙发,铁床,藤椅,办公桌和杂物柜,装备齐全,功能不亚于一室一厅。

余萍知道,林地,邹副和章副的休息室配置,大致也一样。

不过,邹副和章副是本地人,有家有室,不常来,休息室就铁将军把门----紧锁着。

大院尽头,隔着一道矮小的尖形木栅门,是单身汉林地的休息室和卧室;林地楼上呢,也就是余副自已了。

此时,余萍坐在床上,冷汗淋淋。

梦中的毒蛇还纠缠着她,余萍使劲儿的挥动双手驱赶着梦魇。

终于,她跳下床,赤脚奔到洗手间,冲了个温水澡。顺手披条薄毛巾,冲一杯咖啡,慢慢的搅伴着,踱向窗口的余萍,这才缓缓地舒口气。

夜色烂漫,星星满天,一轮弯月斜在头右,温漫而明亮。

从左侧望出去,如林高耸的水泥森林畔,一泄如银,依约还听得见车声笛鸣和纷繁的热闹。

余萍瞅瞅腕表,凌晨二点多了,城市却还没入睡。

她轻轻地摇摇头。

夜生活离自已很遥远,现在的人们,不论男女老幼,都精神着呢。慢慢呷下咖啡,余萍觉得自已的脑子变得清醒多了。

午夜清醒过后的脑海,瞬时便风云际会的热闹起来。

几片落叶潇潇而坠,余萍下意识的回头瞅瞅,自已挂在衣架上的小挎包。

今天下午,出访邻市的文化交流团回来,余副代表市委市府到机场迎接。一行人紧跟着上了面包车,崭换一新戴着白手套的小程,一溜儿的将大家拉到了市府贵宾厅。

市长林地和邹副章副及四大班子的领导,都在布满鲜花的厅内等候着呢。

一番例行公事儿后,才又由余副将大家送上车,并亲自陪着全体人员到了市教委。

下了车,一位模样俊雅笑容可掬的女孩儿就扶住了她:“您好!余副市长。百忙之中,您还亲自送教师们回来,真是麻烦您了!”

余萍满面笑容的握住女孩儿的双手:“哪里哪里?我不送,谁送啊?”

回市府的路上,余萍敲敲小程的椅背:“那女孩儿不错,挺热情挺有气质,你说呢?”

“我看到她还在你的包里,揣了个信封。”小程注视着路面,瓮声瓮气答非所问。余萍不以为然地压压膝盖上的挎包,一准又是什么费的。

这些人啊就是这样,不论你打多少招呼。

与邹副和章副不同,余萍不喜欢用秘书。

除了重大和必须的场合,她都是独来独往。这一来得益于她本是秘书长出身,对文字档案这一套轻车熟路,博闻记强。

二呢,个性使然。

临了下车时,小程又回头瓮声瓮气来了一句:“那女孩儿是我老婆!”……

想到这儿,余萍快步走到衣架前,将手伸进挎包掏出那个信封。撕开一抖,果然掉出个银联卡。

余萍拾起轻飘飘的卡,弄不清小程两口子为什么要送自已这张玩意儿?

卡上有多少钱?

再说,小俩口都是靠工资吃饭,哪来的钱送礼?余萍拿定主意,明天碰到小程,把卡还给他。这算什么?行贿吗?我受贿?

小程,你这不是故意把我往牢里推吗?

余萍又回到窗前。

“谁让你管闲事?再不改,我吃了你。”,耳际突然响起梦中毒蛇的呓语,她一时有些发楞。

这是怎么啦?我为什么要想这些?

这不是迷信么?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却偏偏一一闪现在眼前,明白如画。

中纪委侦查员,邹副市长恶狠狠的话茬儿和注视,林地忧郁的面孔,章副老奸巨滑的三角眼……算啦,哪个我都惹不起,我为什么要惹他们?

我只想正正经经的干上一届,了却自已平生的凤愿。

然后,从副市长任上退休。

这样,再不怎样也要比一般干部和工人强,不致于让自已的退休生活难堪和痛苦……林地是好人,可林地再怎样也只是独身一人,他能斗得过心狠手毒的地头蛇么?……

我心里雪亮着呢,必是欧阳这小骚货在中纪委侦查员的房间呆过,要不,她的脂粉味儿,怎可能留在侦查员房里?

我如果说出来,对破案有帮助么?

对林地市长有帮助吗?但我为什么要帮他?帮了他,对我自已有什么好处?……

余萍胡思乱想着,突然,她的眼睛瞪大了。她看见下面低矮围栏外幽黑的草丛中,好像有一个人影在蠕动。

揉揉眼,依然是一片幽密,只有星光月色,什么也没发生,余萍舒了口长气。

自从上次市府一号大院出现了黑影,余萍吓得不轻。

不久,一向不得了了不得的邹副市长家中,居然也出现了黑影,更是吓得余萍一到晚上就心惊肉跳。

常委会上,林地鼓励大家不必害怕时,余萍还斗志昂扬的表态:“怕?咱是纯粹的唯物主义者,坚定的共产党员。不信鬼神,不敬菩萨,有什么可怕的?”

事实上,她内心却实在感到空荡荡。

不好,是有个人影在蠕动。

余萍的心一下揪紧了,恐怖地一动不动的盯住草丛。一个黑乎乎的硕长人影,在草丛里以极弱极弱的动作,一下下顽强地朝矮围栏移动……

终于到了围栏,眼看着黑影慢慢立起,就要从围栏上爬过,余萍捂住自已的嘴巴,忍不住后退二步,发出了一声恐怖的尖叫。

黑影不见了,武警从各个隐匿的角落冲出。

紧接着,楼下的林地也跑了上来……

一切平静下来时,鱼肚白已在东方泛出。然而,林地和余萍的谈话仍在继续。林地紧紧的盯住余副,相信她凌晨一定是看见了什么?

可已平静下来的余萍,却坚不承认。

只说自已半夜睡思恍惚,已记不起当时自已为什么发出尖叫?

看看天色大亮,林地站起来,胸脯一挺,双臂左右一扬,做着扩胸动作:“好新鲜的空气!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啊,余副,距离市府规定的交稿日没几天了,你的清理整顿报告准备好没有哦?”

余萍捋捋自已的头发:“理了个大概,这几天正是重头戏呢。”

“哦,说说看!”

“总之,在忙呗!”余萍走到衣架,取下西装掸掸理理的,再重新挂回衣架:“放心,不会误事儿的。”

说实话,她绝对地不喜欢,林地这种居高临下的随时询问。

虽然她随时提醒自已,这是在官场,林地是顶头上司,必须有问必答。

但是到了面前,却又实在讨厌林地每每不择场合的询问。骨子里自以为是和自鸣清高的余萍,一向把公事私事分得很清。

在办公室,开常委会,读书学习会,例行工作商讨,汇报或月报季报年报等等正式的工作时间和场合,作为市长,林地你满可以向我询问,做指示。

其它时间和场合嘛,对不起,我可以拒绝回答。

当然,当着顶头上司的面,拒绝回答是不可能的。

那么,我答非所问总可以吧?我是工作狂,可我更有人权和自由,没有人可以要让我放弃我的权利和自由!OK,人权和自由万岁!

林地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只好淡淡一笑。

他不是心理学家,对常委中唯一的女部下,这种情绪上的抵触和反常,曾想过是否是自已不尊重她的缘故?

想了很久,粗线条的林地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倒是偶然在一次与邹副市长的工作商讨中,得到提示。

当时邹副瘪瘪自已嘴巴,不阴不阳的笑二声,慢慢腾腾的说:“搞秘书出身,又加了个长字,读书读得骨头酸啦。来不来人权呀自由呀个性呀的叫着,多加一点工作就认为吃亏。这样的人,怎能挑得起副市长重担?”

林地睁大眼睛,豁然开朗。

“好的,余副。我估计,教育口和工青妇联,应该没多大问题。”林地换了话头,直奔主题:“希望能准时交稿,时间不等人啊。”

他对这位女副市长,好感依旧也颇有同感。

想想自已在外地当副市长时,不也同样讨厌顶头上司的临场发挥?

这些大权在握的顶头上司和父母官,不分场合,不分时间,来不来就一副“民众疾苦在我心”殚精竭虑,公而忘私的作秀,很是令下级和明眼人反感。

况且,余副不像其他二个副手,与自已台上握手,台下踢脚,甚至公开抵触,多有不敬……

余萍点点头:“好的,我尽量争取。”

“不是争取,而是必须!”这一次林地毫不妥协,而是正色地略带严厉的说:“就因为你是余副,不是别的人。”

余萍脸上浮起笑靥,因为她听懂了林地的话中话。

为市长能又一次把自已与邹副市长章副划分开来而高兴。

上午九点半,余副出现在教委办公室。因为提前给了通知,所以教委一班人见副市长来了,也不惊讶。

非领导班子成员和职工代表,一一退出。

剩下的就围成圈子,逐一向余副汇报该系统自查整顿的相关情况。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吃饭时,余萍对身边的女孩儿看了看,忽然醒悟道:“嘿,你不是小程司机的爱人吗?”

女孩儿笑着点头,侧过身子拈起公筷:“这家的豆花,真正是用石膏点的。您看多皮实,一拈一大块,不会折断。”

然后拈上一大夹放在她碗里:“余副,您尝尝!”

余萍就低下头,拈起一大筷绵绵的豆花,在佐料碗里蘸蘸,塞进自已嘴巴。

边嚼边点头:“不错!是石膏点的。”

这时,一边的教委主任也侧过身,小心翼翼的为余萍拈了一筷菜:“余副,这可是真正的野厥菜,山上挖的,您尝尝!”

余萍忙笑着推却:“行了行了,你大主任亲自为我拈菜,要是在座的一一照办,我还吃饭不?光吃菜得啦!”

“幽了一默,余副,您幽了一默!”主任有些紧张的笑着:“教育口是子乎之日,抑扬顿挫,没气魄没能力,只能陪您吃吃便餐。”

“那么大主任,请问多久请我吃法国菜啊?这些天,肚子的油水正少呢。”余萍高兴的玩笑道:“要不,咱们马上撤了这,换一换吧?”

主任和一桌人都楞住了。

瞅着一桌人莫名的神情,余萍忍不住哈哈大笑,她喜欢这种充满恭恭敬敬和相互调侃的氛围。回休息室路上,小程爱人凑近余萍耳边:“余副,等会儿,我能不能单独找你谈谈话?”

余萍敏感地望望她。

然后微笑着回答:“可以呀,对了,我记得小程说过,你不是在中学教书么?好像上次还评了高级?”

“是的,才调到市教委一个多星期。”

“哦!”余萍又看她一眼:“做啥呢?”

女孩儿笑笑:“暂时在主任办公室帮忙,余副,这边走,到了。”,稍稍休息一会儿,在余萍的提议下,大家又开始了汇报。

余萍不动声色的听着。

然后在在自已心里估量着,分析着。

她知道,这些知识份子说话汇报的技巧很高,代入性很强,一不注意,谨防就把自已带了进去。所以,不轻易插嘴表态,只是细细倾听和认真记录。

边海市教育系统,历来书香盎然,知书达理,中规中矩,波澜不兴。

在自已的领导下,且不说保持了连年三届高考状元的产生,光是这些年师资力量的引进发展和教育水准的一步步提高,就足已让自已以泰山之状,傲立于常委之中。

因此,余萍实际下对教育口是心存感激和放心的。

所以,希望它是完全没有问题,并能再一次给自已带来荣誉和收获。

当然,本子上也记录着教委的正副主任及一干官员,自已义正词严揭发出来的一些小问题。

不过,秘书出身的余萍也清楚,那完全是对方故意抛出来,印证其大德大好的小暇疵罢啦。

这就像写文章一样,必须得有开篇结尾,露锋藏拙,情节结构和标点符号,缺其中的任何一点,都算不得好文章。

教育口的汇报会,一直开到晚上八点过。

完会后,谢绝了主人的一再热情挽留,余萍回了宿舍。

上车时,小程爱人即以“回家”和“顺路送余副市长”之名,名正言顺的跳上了普桑。小程司机一点油门,普桑载着大家的欢送声,滑入了夜幕。

离市府一号大院几米远处,小程刹了车。`

余萍有些奇怪的瞅瞅他,平时,可都是准确无误的拐个弯,再慢慢滑进地下车库的。

小程老婆先朝余萍笑道:“余副您慢走,我得先下车啦,孩子还等着我回去喂奶呢;再说,别让人家背后指责,我家小程违反出车行车纪律。”

余萍微微皱眉:“我不是在一起么?并且,我们一起才下班嘛。”

女孩儿光笑不答,吩咐老公把照明灯拧开。

然后,从小挎包里变戏法般掏出一迭材料,递了过来:“我这里有些东西,很值得余副市长一看。”

“哦?”余萍顺手接过,在手里胡乱翻翻,忽然想那张银联卡,忙说:“哎,你站下。小程,让你爱人转来。”

女孩儿重新钻进了普桑:“余副,您有指示?”

余萍把那牛皮信封翻出,一下拍在她掌心:“物归原主,谢了。”

“这是什么?”女孩儿奇怪的看看她,又瞅瞅自已老公:“什么物归原主?什么谢了?”,“不是交流团回来那天,你放在我挎包里的吗?”余萍微微笑,定定的盯住她:“我不需要!谢了!”

女孩儿勃然变色,用力挣脱余副的双手:“哎呀,余副,您搞错啦,真是搞错啦,真的不是我给的,我得走了。”

一扭身,钻出了车厢。

余萍只得张着嘴巴,看着自已的司机:“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亲眼看见是你爱人放在我挎包里的吗?”

小程摊开双手,耸耸肩膀,断然否认:“我也没看清楚,我只是好像是她放的。”

余萍似信非信的瞧着司机,皱眉道:“没看清楚?好像?现在怎么办?尽管多少我不知道,可我感到这是一笔钱,现在我怎么办?”

小程点住了油门,一松手刹,普桑拐弯朝黑然洞开的地下停车场滑去。

“我说余副啊,没人承认,你就揣了自已腰包,哪个知道?”

急速闪过的灯火,照在小程脸孔上,呈现出匆忙掠过的黄细条:“再说,真不知咋办,干脆交给纪委算啦。得一次口头表场,总比打呵欠好啊!”

对!交给纪委,绝好的主意!

余萍深看小程一眼,笑盈盈的抿着嘴巴,把信封折好,重新慢慢地装进了自已的小挎包……

冲一杯牛奶喝了,又洗了澡,余萍拧亮电灯,取出小程爱人塞给的材料,细细读起来。

细读之下,余萍大惊。往后一仰,点儿将藤椅整个儿翻腾过去。

她定定神,嘴里喃喃道:“皆听则明,偏听则暗,不慌不慌!”,饶是这样安慰着自已,可余萍仍直觉得自已的脑门神经,澎澎直跳,像受了莫大的刺激。

这怎么得了?教委的正副主任加纪委书记,和下面一帮干部勾结,截留各项经费,冒名领取,支出挪用,各项资金共达二千多万元……

其中有好几个是才提拔起来的年轻校长。

还有几个德高望重的老校长。

余萍的手,有些发抖:完了!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自自已只能自行辞职下台,以谢市民百性。还说什么自查清理整工作好得无法形容?

结果又是催促督战,又是亲自参与的,原来弄半天又是丢卒保车啊?

余萍愤怒地一掌击在桌上,咬着嘴唇皮儿,急速的在房间走来走去。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余萍突地又放慢放轻了脚步,夜深人静,惊动了楼下的林地,岂不是惹火烧身?还有那几个头儿靡烂的生活作风,拉帮结派,打击陷害,排除异己;还有……

边海教育系统之大,却没有一点净土啦?

她猛地站住:揭发得倒是头头道道,证据确切,有名有姓的,可如果是假的呢?或者说是夸大其词,无限上纲呢?

莫忙,要冷静,莫自投罗网,钻了别人的套儿……

余萍眼前浮起小程爱人年轻的面容,心禁不住一抖:有着这样年轻面容的俊逸女孩儿,会是可恶的诬告者?

或者会受别人指使,甘用青春作豪赌?

不会吧!不会吧!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自已看人一般都是准的,也好歹对小程司机还是了解。小程即然如此,他娶的老婆难道是截然相反的人,不会吧?

余萍将材料凑近台灯,再一次细细阅读看。

材料用一种淡绿格打印纸用仿宋体打制而成。

页额上标着“边海市教育委员会”字样,页脚正中标着页码。翻腾之下,整整5页。以每页面一千五百字计算,厚厚一迭该有七万五千字。

余萍迅速就估算出材料的总字数,不禁一下捂住了嘴巴。

近八万字啊,不用光碟靠打制,说明举报人经过深思熟虑,此举含有“材料可复制性”的无形威胁……

很显然,以小程爱人的年龄,职务和心思,不可能单独完成此材料的搜集与打印。

一定有人在背后支持和支使。

这人是谁呢?余萍第一个想到的这个人,就是邹副市长。这个丑陋的地头蛇,粗俗猖狂,贪权成瘾,经济和作风上也不那么干净。

哼,时时处心积虑的和我作对。

现在又想借此搬倒我,置我于死地?

妄想!余萍咬紧牙关,怒视着眼前这一大迭材料,仿佛正怒视着邹副粗鄙的嘴脸,忍不住低声吼到:“邹副市长啊邹副市长,我余萍到底哪点得罪了你?”

和所有外表坚定光鲜的女强人一样,一旦遇到了强硬可怕的对手,潜伏在女性性别意识中固有的怯弱,便露了出来。

余萍吼罢,陷入沉思,仔仔细细地回想着自已,到底在什么地方得罪过邹副市长?

最终,她只得悻悻的摇头,自已并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这个地头蛇。

哦,对了,是不是自已刚担任副市长那年春节,在市委市府举行的团拜会上,代表分管工作范围内各部门向领导敬时,险些忘了敬他?

不过,自已当时马上补上了呀,还特别送上一个灿烂的微笑和歉意?

还有,那次常委会议事儿,自已来得匆忙,衣角掀翻了邹副的茶杯。

还有那次……对啦,也许就是这几年自已工作干得风生水起,而他屁漏不断的缘故?余萍双手捂住了自已脸孔:都是些芝麻屁事儿啊!

唉,都是些该在其位,谋其政的事儿啊,未必堂而皇之的邹副市长,还一直记在心里?

一个大男人,气量咋会这样狭小?

第二天,按议事日程,余萍该上午到市总工会,下午到市共青团的。

可她临时改变了主意。一大早,径直又到了市教委。到中午告辞上车时,小程探出驾驶室连连招手,那女孩儿便笑嘻嘻的跑到老公面前:“老公,什么事儿啊?”

“上车说上车说。”小程板着脸孔,推开车门。女孩儿趁机窜进了普桑。

“英老师,是我找你。”余萍屁股挪挪,让她坐下。

然后注意地看着她:“材料我看了,能告诉我,是谁让你送的吗?”,英老师摇摇头,余萍打个顿儿,又问:“材料揭发得惊心动魄,可是真的吗?或大部份是真的,小部份是假的?或真真假假,故弄玄乎?”

英老师又摇摇头。

余萍瞅瞅一直侧着脑袋瓜子听着的小程,加重了语气:“现在是法制时代,我们都明白,诬告陷害是犯罪行为。”

“对不起,余副,我只是转送。”英老师缓缓道:“其余的我真不知道。”

小程低声吼叫起来:“谁要你转送的?你个糊涂虫,余副对得起我们,快说。”

“关你屁事儿!”没想到英老师朝他反吼过来:“闭嘴!”。更没想到气壮如牛的小程司机,一碰上老婆的眼光和吼叫,立时如秋后的茄子---蔫了,真是闭上了自已的嘴巴!

余萍只好摆摆手。

“行了行了,我看这事儿不简单,就这样吧。”

英老师立即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跳下车的英老师站在原地没动,而是满面笑容的挥着手:“慢走哦,余副市长,欢迎再来光临指导。”

余萍没好气的瞅着她,这才感到这女孩儿真的不简单,远比其老公强多了。

轻轻一颠,普桑拐弯驶上了大道。余萍远远的还看见她站在原地挥手,只是那笑容越来越模糊……

工会和共青团的清查,有惊无险。

除了一些小笔挪用公款,巧立名目多吃多占等常规性小屁漏,别的还行。

余萍当即使出铁娘子威风,严令其负责人立刻订出整改方案和时间,并强调自已在整改期限内,还要亲自带队前来,听整改汇报和处理结果云云。

忙忙碌碌了一大下午加大半夜。

待余萍在领导们的簇拥下,走出工会和共青团时,又是一个星斗璀璨的夏夜。

普桑快到市府一号大院时,余萍让小程停车。“坐了一整天,浑身酸痛,关节都像锈住啦。”

余萍钻出车厢,快活地在广阔的夜空下甩开手脚活动。

一面说:“车进库,小程,你回去休息了吧。呃,记住了,回家莫和英老师吵嘴。小俩口要和睦相处,不要因为我弄得相互生气哟。”

小程连声应诺。

嘎,普桑滑下了通往车库的地下弯道。

余萍甩一阵手脚,瞅瞅无人注意,这才不慌不忙地走向一边的ATM。她掏出英老师塞给的那张银联卡,塞进闪着金属光泽的进卡嘴。

嘎嘎嘎!

咕咕咕!

屏幕上闪出一个5,4个。哦,五万块?这卡上有五万块?余萍似笑非笑眯眯眼睛,捺键操作退出银联卡,一面嗤鼻。

哦哦,还不少嘛,五万块哦。

一边送钱,一边送材料。

这不正像当秘书长时,在外国杂志上曾经看过的一副漫画:一个奴才趴在地上,脸颊上二个夸张的黑手巴掌印,嘴角圈出一行字:谢主龙恩。

正中的高台上,一个装腔作势的上帝翻着白眼仁坐着……

“好嘛,又拍又打,美呢。”余萍咕嘟着,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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