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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烟雨之局与套 第2部 第82章 三百万元
作者:谢奇书  发布日期:2021-11-15 16:52:57  浏览次数: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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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常熬夜的余萍,被林地喊下楼陪邹副章副玩扑克,实在是勉为其难,舍命相陪了。

不过,若认真论起来,前市府秘书长的牌技,与邹副市长和章副有得一比。

想想那些年当秘书的岁月,有事陪领导,无事姐妹几个凑在一块就玩扑克。十年秘书生涯,姐妹们的专业不但煎熬得炉火纯青,其牌技也训练得神出鬼没。

因此,从市府秘书室出来的人,都赚了个外号:“赌花”

但是,自跨上领导岗位二年多来,余萍却很少重现风采。

官场看起很风光很美,也给了她一种努力奋斗爬到峰巅的满足。于是便有意识的抑制着自已,朝着一个好的领导形象迈进。

这样一来,曾有的锋芒渐渐被磨平。

曾经的才华也渐行渐远。

过去那个敢想敢干,愤世嫉俗的秘书长不见了。代之的是一个刺猬般时刻警戒着,竖起双耳,瞪大眼睛,查颜观色,动辄思忖的女副市长……

不一会儿,林地就接连做了好几次地主。

十块二十块的钞票,在他前面堆了起来。

邹副市长边洗牌,边瞅着章副和余萍:“看来真是老么,林市长,还是你正当年,记心好,劲儿足,真令人羡慕么!”

章副端起茶杯呷呷,放在桌上:“不是我夸,像林市长这种敢作敢为,锐意进取的中年干部,不多哟。不过,林市长,我以为凡事有个度才好。”

“哦?怎讲?”

林地以手捂颌,故作惊讶状:“难得听到章副高谈阔论,林地洗耳恭听了。”

“本来,各行各业自查整顿,常备不懈,是我们的日常工作。可值此多事之秋,市府特发红头文件,广泛动员,限期完成,难保不给小人怀疑之柄?”

“哦!”林地放下了右手。

邹副和余萍也拧起了眉头。

“小人会说,这是欲盖弥彰和此地无银三百两。边海的实际情况一定严重腐败得无可想象。要不,慌慌张张,鸡飞狗跳的忙什么?”

邹副市长瞟瞟章副,暗赞道:“老鬼,说了那么多屁话,就这几句才有份量。”

逐轻咳一声,望定章副道:“你这是干什么?本是一起来轻松轻松,偏要弄得大家紧张不是么?”

满以为会得到邹副市长夸赞的章副,不解的看看他。

又瞧瞧林地和余萍:“我没这个意思,顺便聊聊嘛。不管怎样,事实是存在的嘛。哎余副,你说是不是这样哟?”

余萍没料到章副会直接把球抛过来,有些猝不及防。

“当然,不过,是有点授人以柄之嫌。毕竟人上一百,形形色色的。”

哗啦啦,扑!邹副市长把洗好的扑克牌用力一拨,然后扔在桌上,将自个儿的胳膊肘儿一抱:“我可不这样认为,市府哪年不发红头文件么?只不过是二件事碰到一起。纯属偶然。爱嚼就嚼去吧,共产党人还怕别人嚼舌头?”

章副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邹副市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作为一个副市长,不紧跟领导前进,反而瞻前顾后,一步三摇,这是什么性质?”邹副市长涨红了脸膛,气愤得不行似的,拍了桌子:“章副余副,你二个给我听好了,照红头文件精神办,限期完成。否则,我拿你俩是问。”

原本与邹常力咬好耳朵,达成默契的章副,作梦也没想到搭档会冲着自已发火。

是自已把话说错啦?还是没领会到常务副市长的旨意?

好在他顺带捎上了余副,要不,这种严厉的训斥,可真让人下不了台。对于这个邹副市长,章副一直避其锋芒,尽量不和他冲突。

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是在官场,一切由职务说话。

余萍呢,则浑身燥热,坐立不安。

她后悔自已刚才的冒失。什么“授人以柄之嫌?”,关你屁事儿啊?平时不是常提醒自已说话表态要稳妥,少说多听吗?

唉,我这真是吃饱了撑的。

这个常务副市长,说话真是不顾人脸面,干嘛这样凶啊?

好歹我也是个副市长啊,怎么能由你像训小学生一样随便训斥?像看出了她的不满,邹副市长瞅瞅林地,又一拍桌子:“不服气是么?错了还不服气?性质就大变特么”

林地摆摆手,站了起来。

事实上,章副提到的这个问题,他也反复想过。

确确实实也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不过,因为和中纪委通了话,得知第二个侦查员已秘密到了边海,权衡利弊,也只得选择了发红头文件。

来边海三年多了,和这偏西部温曼湿润的地理特征一样,边海的大大小小也软绵拖曳。

虽然三板斧砍了出去,也收到了一定效果。

但是,千百年形成的习惯和风气,却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消除的。自已的拳头,还是想如当初那般英雄般的击出,可却越来越感到无奈。

因为,自已是在和一个无形的敌人开战。

二副今夜不请而至,他原本就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现在,这么一折腾,他全明白了,二副是套话来啦。不过,套话也罢,聊天也罢,来者即是自已助手,更是客人,我这个当市长的,当然只能笑脸相迎,团结为上。

章副正话反说,故作担心,实则是怕问题越清理越多,越整顿越大,引火烧身,鸣乎矣哉。

邹副市长貌似公允,慷慨陈辞,实则是做给人看,对自已有意示威。

还有这个余副,唯唯诺诺,查颜观色,左右摇摆,全为了不得罪任何一方,小心行事,独善其身……

如此,林地又好笑又好气。

同时,嘴里也泛起浓浓的苦涩。

行啊,改革如此艰难,咱就摸索着小心前进吧……“章副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林地淡淡道:“多事之秋,权衡利弊,还是请大家多多配合支持。不过,我提醒一句,清理整顿,不是要整倒谁清倒谁。而是要把暴露出的矛盾化解,清查出的事情处理。”

他看看三副,再缓缓的强调。

“处理,要注意分几个阶段性。可以放一放,等一等的,就放一放,等一等;不能过夜的,就要坚决果断地处理。比如市局对中纪委侦查员猝亡案子的侦破,就要抓紧,限期破案。

  这样,我们即可以对省委和中纪委有一个好的答复,又可以对边海市目前局面的发展和维稳,都有帮助。大家明白了吗?”

三副点头。

邹副市长章副离开市府一号大院时,已过深夜1点。

矇矇眬眬俯在方向盘上打盹的小程,见二老头儿慢腾腾出来了,咒骂一句,嘎,普桑轻轻滑到了二人面前。

“小程,辛苦了。”邹副市长和颜悦色的打着招呼,钻进车厢:“英老师和孩子在家,不怕吗?章副,我看以后真得改改。

我们倒是可以忙个昏天黑地,可司机不能也跟着这样啊。对不对?人家毕竟有家有室的,第二天一早又要出车么。”

章副缩在车厢的最后一排角落,哼哼应到:“有道理!记得在常委会上提提,呵欠,小程,几点啦?”

“一点过了。”小程答到,一点油门,普桑滑入了夜幕。

拐过几条街,邹副市长先下车。

他握握小程的手,又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不错,好好干吧,前途无量啊!”,“只要邹副市长提携!”小程不失机宜的接上一句:“邹副市长,知道吗?韩队辞职了。”

“哦,辞职了?”

邹副市长回过头,眼睛在夜空下闪闪发光:“多久辞的职啊?我今上午好像还看到过他么?”

虽经林地大力精简,毕竟庞大一个边海市,齐齐四大班子,加上迎宾接送等必须的,仍有近十辆小车。

这样,十辆小车组成了市府小车队,划归市府办公室管理调派。

按照常委分工,市府办公室由林地直接管理。

可他是一市之长,需要他处理的大事儿多着呢。这类车辆的管理调动小屁事儿,就扔给了秘书。

秘书则随时需要跟在市长身边出谋划策干大事儿,久而久之,小车队的管理调动实权,绝大半就由邹副市长接了过来。

所以,小程要抓紧机会了:“那是最后一次在岗出车,人家可舍不得呢。”

“哦,明白么,小伙子,好好干么!”

“为人民服务!”小程胸脯挺得老高,恭恭敬敬的望着邹副市长,嗬嗬,要是说动了常务副市长,当上小车队长,咱可就熬出头啦。

小程目送着邹副市长进了楼门,重新跳上普桑,嘎,又朝前驶去。

午夜的街上仍然有笑声。

年轻的男男女女们,仍然兴致勃勃的在游弋。十几个年轻人排成一长排,姑娘们长裙飘飘,黑发飞舞;小伙子精神饱满,英姿焕发。

大家仿照一部外国电影中的场面,手拉手肩靠肩,昂首挺胸,边走边引吭高歌:

“青山谷深平原宽广肥沃而芬芳 /  依依垂扬随风飘拂享受着春之光  /  清凉的井水微波,虚弱的泉水吟唱.  /  这里就是我的家乡最亲爱的家乡 / 清清泉水傍着绿苔,在山谷歌唱  / ”

小程听得出,这是朝鲜的《春之歌》,平时常听老婆在屋里哼哼。

听得多了,刚满1岁的儿子居然也会像模像样的哼哼几句。

对电脑感兴趣的司机小程,并不特别喜欢歌曲。但他仍觉得这歌儿的旋律很美,在他车上,就放着《春之歌》的歌碟。

“……骄傲往事时时刻刻引导我向往 /  村庄依旧依旧垂杨 /  年轻人又成长  /  他们在穿上军装英勇地走向战场 / 我在家乡汲水耕田也支援前方 / ”

小程微笑着踩住了刹车,感概地看着年轻的人们彩霞般漫过。

嗔到:“哎,生命像花儿一样啊!”

一侧目,见章副拉开了玻璃窗,正探出大半个脑袋瓜子朝外张望。

路灯照在他有些发黑的脸上,那里有一双羡慕而贪婪的眼睛。年轻的人们唱着走过去了,章副的脑袋也跟着朝后扭,扭,扭……

“章副,请坐好。”小程只得提醒他,一点油门,嘎,普桑箭一样射出。

看得见章副的住家了,小程便放慢了车速。

没想到章副说:“停了吧,这么晚啦,我走过去,反正没几步路的。”,小程就停住了让他下了车,再一脚将油门踩死,撩起一片欢快的惊叫。

一直站在原地的章副,见普桑射进了夜幕,回过身,扬扬手。

立刻,一辆的士停在面前。

“到××街口”,章副拉开车门,一闪身钻了进去。

片刻间,××街口便到了。这儿与主大街不同,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只有锃亮的路灯,项链一样伸向远方。

章副在一幢居民楼前停下,抬头望望夜空,跨进了亮着昏黄路灯的大门。

上了三楼,在最角落的门前停下,章副掏出钥匙开了门,轻车熟路的走了进去。

啪!屋里的灯亮了,一个矇矇眬眬的女声,在娇声娇气的嗔怪:“几点啦?还记得进这个屋?我以为你又搂你那个黄脸婆去啦?”

章副一面脱鞋子,一面顺手在女人白哲的颈脖上摸一掌:“又吃什么醋酸?我这不是开会晚了么?”

“开会?这么晚开什么会?”

女人重新躺下,双手伸向夜空,懒洋洋的伸个懒腰:“我看你还只是个副市长,要是个副省长啊,怕一天到晚都在开会?”

啪!章副扔了一只鞋:“别说,我要真成了副省长,第一件事儿,就是明媒正娶了你。”

扑嗤!床上的女人笑了:“明媒正娶了我?章回呵章回,留着这话儿去哄三岁的小姑娘吧,我不爱听。”

啪!章副又脱了另一只鞋:“你呀你,我章副都让你包完啦,你还不满意?”

“哎呀,你这个死老头子,乱摸什么?还不快滚进去洗洗,一身汗臭!”……

邹副市长进屋时,三公子正推门出来,嘴里含着着一个硕大的棒棒糖:“爸,回来啦?”,“嗯,怎么还没睡么?桂儿呢?”

“桂儿回她妈那里啦,爸,曾处在屋里等着呢。”三公子说完欲跑。

邹副叫住他:“深更半夜的,到哪啊?不怕交巡警把你抓了进去?”

“斗地主呗!三缺一,刚约好的。”三公子跑远了,邹副还站在原地瞧着他的背影。二十多的小伙子,人高马大,看起精明强干的,可为什么总像缺心眼儿似的啊?

夜里一二点钟跑出去斗地主?

撞你妈的鬼哟。

知道的,说你是老长不大贪玩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半夜三更神经病发着,吮着棒棒糖窜到街上撒野呢。

唉!邹副市长摇摇脑袋瓜子,跨进了自已房门。

临走时,自已与章副喝98年52度五星茅台留下的战场,早已打扫干净。

屋里灯火通明,窗明几净,飘散着佛烟的淡香。邹副特别喜欢老伴与自已的这种心灵相通。

平时里分居而睡的老伴,只要邹副市长不在屋里,就会进来细细摸摸的打扫清洁和整理,倒让小保姆呆在一边打下手或者观看。

然后,照例点上一柱佛香,才慢慢慢腾腾的离去。

邹副市长不信佛,可是很喜欢这朋友送的佛香。

细条儿的紫檀色的佛香,一小盘一小盘的装在纸包里。点一盘,足足可以香八个小时,驱蚊又勾心,特有味儿。

邹副喜欢端坐在藤萝椅上,望着这香香的袅袅盘旋上升的淡蓝色烟雾,想漫漫心事儿……

“老领导!会开完啦?”坐在椅中品茶的曾处,恭恭敬敬的站了起来。

邹副市长鼻子哼哼,走向里间。

他换鞋换衣,又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将挂勾上的睡衣一裹,再跨出来。那曾处依然恭恭敬敬的站着,邹副也不理他,往宽大的藤萝椅中一坐,闭起了眼睛。

这狗日的曾处,算老子看瞎了眼么。

你不能干不要紧,不聪明也不要紧,但不能这样熊包草鸡么?

林地发个红头文件,就会把你吓成那个样?以后,还敢要你做啥事儿?即然你不能做啥事儿,我还要用你养你做什么?

那还不如养条狗么。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即便主人出了天大的事儿,狗一样对主人忠诚,不弃不离。哪像你,事情还没出,船还没翻,一有风吹草动,你倒自已先溜么?

放在战争年代,你就是个软骨头,大叛徒!

对对,就像那本红什么书里的那个著名的叛徒甫志高……

一双手轻轻地揉着邹副市长的双肩。受过专门训练的技法,将绵绵内力透过手指头,直达邹副市长双肩的病灶深处。

不一会儿,邹副市长感到周身发热,肩肋的病患处,一阵阵暖融融暖烘烘的,十分舒适。

那是多年的肩周炎,被慢慢调理医治的结果。

双手又移向邹副市长的头部。轻轻扣住了他耳后的安眠穴。立时,一阵舒麻的电流般的感觉,扼住了邹副市长全身……

半晌,邹副市长鼻子哼哼:“行啦,住手么。”

曾处这才松开双手,退一边。

邹副睁开眼睛,端起茶杯咕嘟咕嘟的喝几大口,放下:“这半个多月呆在哪儿么?”“上班呢,挺忙的。”“没有找过你?”“没啊,有您老人家罩着,谁敢找我麻烦?”

邹副市长鼻子又哼哼:“好意思!哼,还有脸来见我?你不害羞,我还害臊么。”

喉咙咕噜一响,曾处吞下一大口唾沫,纳纳的说:“恩师,都怪我沉不住气,差点连累了你。不过,以后我冷静下来,还是很坚强的。”

邹掌务冷笑笑。

“连累我?曾正,你给我听好了,你是你,我是我。你我虽有工作上的往来,但那是正常的,见得人面么。你我不是一根线上蚂蚱,想诈我么?”

曾处吓得一哆嗦:“邹副市长,恩师,我没这意思。”

邹副一下盯住他,森冷而淡漠:“有人忘了韩字的教训,我得提醒提醒他么。”

曾处闻言差点跪下。

他恐怖地瞪着眼睛,哆哆嗦嗦的回答:“没,没忘记啊,真没忘记啊,时刻记着的啊。”,韩字,原邹副市长的专职秘书。

毕业于中国名牌大学新闻系的韩字,以博学多才聪明能干闻名。

人称邹副市长的“半个大脑”。

可是有一天深夜,韩字却突然失踪。三天后,在一口多年丢弃不用的枯井里,发现了韩字殘破不全,面目模糊的尸体。

此案一直没破,人们私下传言。

韩字是想卖主求荣,背叛顶头上司邹副市长,被邹副市长干掉了……

邹副市长一言不发的狠狠盯住扶着桌子,似倒非倒的曾正:“这是个人吃人,人算计人的社会。1个或1个处长消失,重要么?”

曾正再也绷不住,一下跪了下去。

“邹副市长,恩师,我真是没忘韩字啊。我,我不是韩字。我是您老人家亲手扶上去,为人民服务的公仆,您的大恩大德,感谢都来不及,怎敢说背叛啊?”

“这半个月,真没人找过你?”邹副逼上一步,低低喝到:“说实话么!”

曾正这才吞吞吐吐的说:“就,就郑局找我谈过一次。”

“在哪儿?”“在我办公室。”“谈些什么?谈了多久?”邹副眼皮一跳:狗日的,果然不出所料。我就想郑局本不是善辈,见了那么一大笔珠宝钱财岂能不动心?

果然,果然啊!

“有没有旁人?”

“没有,就我们二人。谈了半个小时。”即然都被恩师逼问出来了,曾正一横心,干脆全盘手托出:“郑局问我珠宝和金卡是哪来的?还有谁知道。我告诉他,是我存贮的,除了我自已,没有谁知道,就连我老婆也不知内情。”

“嗯,然后呢?”邹副依然瞪着眼睛,保持威慑的状态:“郑局没说什么?”

“说了,他劝我不要害怕。说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有意放我一马,不抓人不起诉也不告诉单位。但东西要全部没收,上交国库。还警告我,此事不要给外人说,就是连您也不能说,否则,想想韩字的下场。全部就是这些,请您相信我。”

邹副市长这才缓缓儿点点头。

“好了,起来么。这么大个人啦,孩子都二三岁了吧,怎么来不来就下跪么?”

他重新在藤萝椅坐下,又看看曾处:“男儿膝下有黄金,除了跪天跪地跪爹妈,可不能乱跪么。”

曾处掸掸自已膝盖,讨好的堆起笑容:“恩师,是您给了我一切,我该在您面前跪拜。”

“好好,夜深了,有二点多了吧?你有精神,我还疲倦哩。说吧,这么晚找我有啥事儿?”

曾正就指指对面的玻璃酒柜:“恩师,我知道您有藏酒的好习惯。特地送来二瓶好酒,请看看!”

邹副站起来走近一瞧,禁不住一震:哦嗬,竟是二瓶1956的繁体“五星”茅台。

喜喝也喜收藏名酒的邹副当然知道,这可是中国名酒中的绝品。

按现在藏界的收藏价,市值是15万一瓶。即便如此昂贵,也是可想不可求。据专家说,现在全中国的1956·繁体“五星”茅台,不过千把瓶,全部散落在民间收藏人士手中。

海外多少大老板抱着美金英磅或欧元,飘洋过海风尘仆仆来中国,概莫空手而归,陡然兴叹。

可是,这个曾正,居然一送就是二瓶。

二瓶,什么概念,就是三百万现金啊!

邹副市长有些怀疑的打开玻璃门,伸手小心翼翼地拎出。反手一倒,可不,二粒圆润的水珠,沾在倒悬着的瓶底上,骨碌碌的滚动……

邹副市长重新小心翼翼的放进柜里,关上玻璃门。

一边的曾处,这才得意的说:“恩师,没假吧?你问我对你爱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邹副市长瞅瞅他,咧咧嘴:他妈的,怎么和我家三公子一样,也是老大不省事儿?现在这些小子们,怎么一个个都变成了这楅模样么?真让人承受不起。

“谢了!还有什么事儿么?”邹副破例笑了笑。

因为他觉得,不论是眼前这个曾正,还是那个自以为是的郑局,都逃不过自已的猜测和手板心。

郑局,看似精精明明,风风火火,其实这小子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想干啥?

面对着那一大包飞来之财,我算定他必要动脑子,搞动作。怎么样,应验了吧?

至于曾正,就更不在话下了。平白无故送三百万现金?拉倒吧,后面必然有所求。果然,曾正见邹副市长满意的收下了二瓶价值千金的茅台,也不再唯唯诺诺,直截了当了。

“恩师,您经常教育我,钱财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想通了,您说对: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

“啰嗦么,这么晚了,痛快一点。”邹副喝道。

因为,他实是感到有些疲惫不堪了:“还有啥事儿,一并说。”

“是这样的,路政处书记马上就要退休了。我想,如果我身兼处长和书记,更有利于搞好革命工作。”,

邹副市长一楞,哦,原来这样么?

他在心里默默,对了,路政处的党委书记早年满退休,是自已再三挽留下来继续干着的。

可按相关任职规矩,他实在是不能再聘用兼任了。那么,空职腾出来,必须有人顶上。路政处是个聚钱的部门,真正的肥得流油,人人眼睛都盯着。

可是,能把党委书记这要角,让曾正兼任吗?

还是那句话,他不能干和不懂业务没关系,挂个官名,配个能干懂行的助手就行。

问题是,曾正这即贪婪又胆小的德性,可真让人担心。眼前虽说信誓旦旦,可谁能担保一有风吹草动,他不旧病复发临阵脱逃,或者干脆把我卖了?

不行,得想想,不急的。

同时,邹副真想笑出声来。

他妈的,曾正呀曾正,你真以为自已是个人才?当了处长,还想兼党委书记?全世界的人都死绝啦?就你一个人文武双全?

你也太脸皮厚了吧?

见邹副市长沉吟着,久不表态,曾正急了。

其实,邹副市长对他也有些看走了眼。

若论聪明,曾正绝不会落人于后。什么技术活儿,一琢磨就会;什么大小事儿,一留神就会。

初到路政处的他,本来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懂。

居然还有原利益小集团的人,咬着耳朵,明正言顺的打算把他挤出去呢。

结果,三个月时间一到,曾正由副变为正,倒把那几个吼吼叫的家伙,一个个叉了出去。这固然是有着邹副市长在后面的强力支持,却也跟他自已善学会斗的生存本领,分不开的。

处长坐了几个月,尝到了巨大的甜头,弄懂了财宣的来源。

现在机会来了,自已想身兼两职,成为路政处有史以来掌握绝对权力的人物。

这叫只要敢想,就没有做不到的。为自已敛财铺平道路,你能说我天生笨拙胆小吗?至于性格上的弱点,那也是没法的事儿,容当以后在革命的工作实践中,慢慢锤炼吧。

想到这里,曾正一伸手,双拳紧握:“恩师,请把屋里所有的灯都关了。”

邹副一楞,拉下开关。灯火通明的屋里,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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