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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烟雨之局与套 第2部 第107章 曾科遇险
作者:谢奇书  发布日期:2022-05-07 15:10:36  浏览次数: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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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海晨报”的新闻部主任,确实有理由犹豫不决!

短信所指,三人显赫。

一个是位高权重的边海市常务副市长,边海媒体的主管官。伸根么指头,也压垮区区边海晨报。

一个是机智过人的边海市建委主任兼交通局局座,有权有势,咳一声嗽,所有的工程停下,公交车停开,让人一筹莫展。

最后一个呢,则是常见报端的锐意改革新星,国企法人和市人大代表。一个行走在黑白二道之间的神秘人物。

确切的说,威风,和常务副市长倒是常见面。

可和另外二位,却极少沟通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过联系。全部原因在于,后二位都有意与媒体保持着距离,故意疏远。

如此,很是令威风思忖。

短信骤来,搅动一河春水。

事情重大,却又扑溯迷漓。

要说是后二位妄图据国宝为已有,利欲薰心,威风还相信。可事情关联到常务副市长,威风却有些不敢放心。

她想起在年年的边海市媒体团拜会上,邹副市长粗犷粗糙却令人肃然起敬的讲话,先给自已的怀疑,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当然!吼得最凶蹦得最高的,恰恰是始作俑者。

这点,新闻部主任当然明白。

可是,那只是理论上的推断和反常的猜测。在没有成为事实之前,谁敢不顾后果妄下结论?再者,深夜短信,吉凶难测。

果如自已所猜,是真的倒也罢啦。

可要是假的呢?轻易出手,岂不断了自已锦绣前程?

威风就这样反复的想啊想啊,新闻部主任觉得,这远比职称竞争和学术讨论,艰难百倍。直到将临正午,威风才决定:把三人中年龄最大的委·局一把手,作为突破口。

视其进程,再行下去。

威风一到建委局办,就被外面的小秘书拦住。

小秘书公事公办:“中午不会客!有急事可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等候通知。”,明明看见局长室大开着,甚至还可以斜看到窗沿上缤纷的花台,就是过不去。

威风使出了美女常用的刹手锏,先甜甜的朝他笑笑。

然后,轻举粉臂侧身,佯装挽鬓,故意露出凹凸不平的曲线,色诱了这小子放行。

可是,威风沮丧的发现,许是这小子太小的缘故?或者说是?总之,利器迟钝,没有奏效。威风一气之下,挺身直闯。

结果,倒慌乱得小秘书抢先一步挤到她前面敲门。

现在,牌已打出,威风静观其效。

“一共是三人,对吧?”她不动声色地重复。听着新闻部主任的重复,已控制了自已的曾科,几乎又想冒火。

他感到奇怪,怎么自已一再声明,对方就是不相信,反倒做出抛砖引玉模样?

这傻妞儿,到底想干什么?

曾科不笨,听懂了对方的意思。可是,黑砾石是做什么?到底有没有黑砾石?自已真不知道啊。

对方的意思是,我没有,其他二个一定有!就等我说出这句话?

我偏不说!

可恶的记者,总想无中生有,制造轰动。曾科气得笑了:“威风啊威风,我说过我不知道,你不相信。反而一再抛砖引玉。我明白你的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么?”

“国宝在流失中,每一个中国人都有责任制止!曾局,你说不对吗?”

威风依然似笑非笑,她只能如此模模糊糊。再往纵深说,事情明朗,可就没有退路了。

曾科站了起来:“好啦,我想我已给你说得十分明白。至于你说的其他还有二人,我不知道。我想,你应该直接去问本人。请!”

他笑呵呵一伸右手,作了个送客手势。

威风想想,只得暂且如此,便也站了起来。

她把采访笔重新塞进侧柱,然后收起采访本:“曾局啊,见了你,我怎么觉得好像见了我自已的父亲?”

新闻部主任做着又一次的努力:“也这样聪明能干,也这样寡言少语。”

“哦,是吗?”

曾科领先向前走,笑呵呵的说:“有空,和老人家聊聊么,毕竟都是耳顺么。”,走出门外,转身握握威风的右手:“好,再见!”

“我可不愿意离开,是你赶我走的。”

威风委屈的呶起嘴唇,想最后在老头儿身上试试自已的魄力!

可曾科像没听见一样,随手带上房门,扔下新闻部主任,扬长而去。摆脱了威风,曾科吁一口气,他还想着昨晚剩下的饭菜呢。

下了楼,迎面一双大张着的双手,拦住了他:“哪里走?”

曾科一跺脚:“干什么?你敢拦我的路?滚开!”

施二娃马上放下了胳膊肘儿,笑眯眯的说:“我不滚!我让开行不?曾局,好歹我们也是邻居,拉我也是拉你自已。”

“瞅你那德性!”曾科鄙视的瞟他一眼,皱起眉头。

自从施二娃竞争失败,这厮有事无事就缠着曾科。

即是邻居,又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不管怎样,到底不像是面对外人。曾科,堂堂的委·局一把手,也只能忍着一肚子的讨厌,和其周旋。

“唉,二娃呀二娃,为人莫走歪门邪道,想致富,得正正经经干。你看这世界上,哪个是靠歪门邪道发了财的?”曾科边走边劝导。

太阳火辣辣的当头照,曾科的额上已泌出了细汗:“就拿我来说吧,你说我容易吗?委·局近十万人要吃饭,要住房,”

“还要闹离闹结闹加工资呢。”

施二娃倒退走着,光秃秃的脑袋瓜子上,白光闪闪:“曾局,一句话,你发了财,不能忘记了施二娃。我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在洞子捡到了金元宝,再怎样也分一点点给我啊。”

又是洞子?

曾科停停:“那是人家乱传的,你也相信?”

施二娃大笑起来,真是奇怪,一个满脸胡须一身横肉的小痦子,笑声却如女人又亮又尖:“乱传?哈哈哈,怎么不传我呢?一句话,曾局,帮我塞十个人进工程。”

“十个人?你营业执照不是已经注销了么?”

“新组成的,一声么喝,有的是人。一句话,塞一个临工小组。我知道,那冷鸣听你的。”

曾科只有不理他,加快朝家里赶。

匆忙吃了饭,惦念着下午给冷鸣划款,曾科拉上门就走。

下到楼口,不由得站住了:威风在左,施二娃在右,齐齐的拿眼把他盯住。曾科紧皱皱眉,跺跺脚,从二人中间硬生生的挤过,朝委·局大楼赶去。

离约定的划款签字时间还有几分钟,冷鸣拎着一包裹好的材料单,笑呵呵出现在办公室门前:“我没迟到吧?曾局,让你等了。”

曾科站起来,伸出手:“合作么,相互等等是常事儿么,董事长,今天天气,呵呵,热么。”

二人握握手,冷鸣的指尖,在曾科的掌心刮刮。

“哎,我们边海建司好福气啊,能碰到曾局这样的甲方,真是托改革开放政策的福哦!”,一面把小包裹放在桌上:“上次你改的那样式,试印了十本,呆会儿你看看。”

曾科点点头:“行,放着吧,我等会儿看。”

一边的张书记就接过来,随手扔进了玻璃柜。

那边,甲方,曾科,张书记和岳副局相互瞅瞅。曾科就轻咳一声,拿起了摊在桌子上的报帐单,一笔笔的与冷鸣对应。

这边,乙方,冷鸣独自一人,胜似闲庭信步。

冷董事长右手拿着笔记本,左指头有节奏地在桌面轻敲着,落落大方,潇洒自如。

未了,曾科说:“好!就这样了。希望第三笔拨款尽快用到刀刃上,照这个进度,我看保质保量提前完成合同,应该没有问题。”

张书记说:“只要我们甲甲乙双方精诚合作,就一定能给边海创造一个世纪工程!”

岳副局也表态:“边海建司冲在前,我们甘做你们的孺子牛。放心干吧,多通气,多沟通,多联系!”

冷鸣频频点头:“三位领导放心!有你们这句话,边海建司再困难重重,也要迎难而上。正如张书记所说的一样,为边海,创一个百年工程。”

坐在正中的曾科,笑眯眯的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再瞄瞄冷鸣。

然后,把拎着签字笔的右手,高高扬起:“好啦,我就签么。这枝笔么,虽然很轻,可落下呢,却很重很重。这就叫责任么!责任啊!”

手腕一抖,在六只眼睛的注视下,一挥而就。

然后,将签单递给冷鸣:“如释重负,如释重负!我渴望着就这么一下子,把二千多万全部签到你手中。冷鸣同志,努力哦!”

冷鸣接过,细细看了,再细细放进自已皮包。

然后,顺势拈出三张牛皮信封,双手捧着递过来:“庆贺工程顺利进展,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曾科不接:“这样不好么,每次都让你破费。知道的呢,倒理解;不知道的呢,怕说我们索贿么。”

“索贿?”

冷鸣号叫起来:“真索贿,我还没钱呢。现在做工程,材料费人工费滞纳金,找点分分钱,我哪贿得起三位领导啊?告辞告辞,我得赶到市财政去啦。”

冷鸣转身走了。

门外的小秘书,就照例推门进来收拾。

三个牛皮信封,早进了三位领导的衣兜,正或站或坐的议论着呢。小秘书收拾好后,又拉上门退出。

岳副局这才毫无顾虑的掏出信封,拈出里面的大钞数数,又重新塞进:“一千块!呃曾局,一划就是二三百万,是不是太少了点哦?”

张书记挥挥手:“礼轻人意重,心领了!我说小岳,要论真,咱这一千块也不该收,知足了知足了!”

曾科就把自已的那份分成二半,往二人手中一塞:“上有老,下有小,,好歹对付着吧。我简单,钱对我没多大用处。”

二人也不客气,接了就接了。

张书记还不忘记幽上一默:“曾局,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干脆给财务处打个招呼,每月的工资奖金,让我和小岳都帮你领了算啦。”

曾科正色的摇摇头:“那可不行,都给了你俩,我喝西北风去啊?”

三头儿说说笑笑一阵,张书记岳副局便回了自已办公室。

曾科送到门前,对小秘书吩咐:“我看文件,需要冷静。不要让人进来,进来须先通知我。”“好的,局长!”

曾科转身关上门,想想,再旋上天地锁。

然后,不慌不忙的从玻璃柜中,拎出冷饮鸣带来的那迭材料单。

曾科小心翼翼地揭开面上的牛皮包裹纸,果然,露出了熟悉的粉红色钞票面。数数,十迭,一共十万!

再小心翼翼的每迭细细数数,没错,一迭1张。

张张老人头神采奕奕,仿佛还在天安门上豪迈的宣布:“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了,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

“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 解放区得人民好喜欢, / 民主政府爱人民呀, / 共产党的恩情说不完. / 呀呼嗨嗨, 一个呀嗨 /  呀呼嗨呼嗨 /  呀呼嗨嗨嗨 /  呀呼嗨嗨一个呀嗨!”

曾科快乐的哼哼着,把揭开的牛皮封纸重新包上。

还找出抽屉底层的捆绑绳,左一道,右一道的加上了好几道。

看看确实牢不可破了,想想,用毛笔在封面写上几个大字“边海建司待审材料单”,才重新扔进玻璃柜。

最后,曾科快步走过去,打开了天地锁和门栓,回到自已座位上,慢慢腾腾捧起了茶杯。

一切都按照默契,在秩序井然的进行。

这个冷鸣,还真是个知理明事儿的人物呢。嗯,不错不错。都说摸钱有瘾,难怪,想起就心跳呢。

这可远比原来处心积虑的存那些红包,来得直接和兴奋多啦。

唔,照这个比例和速度,整个工程完后,应该达到七位数吧?莫忙,我算过的,是七位数甚或八位数。

呵呵,钱是好东西。

张书记岳副局,钱对我没用?你们信?我自已都不相信呢。

想到这儿,曾科真想放声大笑。哎呀,在自已身边,怎么都是一些自以为是的蠢材?怎么样?曾科略施小计,就哄倒一干须眉,一溜粉黛,天才啊!

下班后,曾科一手拎着材料单,摔摔打打的出了办公室。

进了家门,锁进了保险柜。

这才最后放下心,快快乐乐的洗了澡,破天荒的拎起瓶啤酒开了,就着中午的剩菜,美美的品了起来。

品了一半,欧阳打电话回来:“爸,在干嘛呢?”

“才下班,洗了澡吃饭么。”曾科乐呵呵的回答,咕嘟!咕噜咕噜!

养女儿在那边话筒听见了,嚷嚷起来:“爸,你在喝酒哇?你怎么喝起酒来了呢?你有三高啊,三高!你自已忘记了?”

“再加上一高,高兴!”

曾科乐不可支,咕嘟咕噜:“欧阳,我高兴么,就喝一瓶么,啤酒,没事儿的。”

“不行!”养女儿在话筒中叫起来:“我说不行就不行,三高了。还喝得这么高兴?莫明其妙!”……

晚上,曾科做了个梦。

梦中,自已坐在钱堆上,精神百倍,英俊潇洒。

流失的时光全部回来了,那翠绿的山野,那盛开的鲜花,那蜿蜒的流水,那拱形的小桥,回来啦,全部都回来啦……

鸣鸣!生活,生活原来如此美好!

这才是生活啊!

鸣鸣!曾科哭出了声,也醒了。他一翻身坐起,一屋月色星辉,灼热又清凉。电扇呼呼的转动,挂钟嗒嗒嗒地轻响。

望出去,不远处的办公大楼鬼影般矗立,使他忍不住打个寒碜。

当当当!挂钟惊雷般敲了三下。窗外,一束束剪影忽然活动起来,起风了!

第二天清晨,曾科照例准确起床,由于昨晚没睡好,感到有些头重脚轻。洗漱好后,他照例从厨柜取出一包牛奶一个馒头,在微波炉上热热,吃完就出门锁门。

下得楼来,居然又看见楼梯口,威风在左,施二娃在右,笑呵呵的把自已望到。

“你们,唉,你们,唉!”曾科摇摇头,又从二人中间挤过。

快到办公大楼时,他忽然有些担心起来:保险柜里,放着十万真金白银,这狗日的施二娃,是不是嗅到了什么?

哼,得想个办法!

这样放在家里不是个办法么!

至于那个威风嘛?一个大姑娘就这样跟着吊着,难堪呢。哎,我是听说当记者的,需要忍得饿得受得累得站得,哎,真敬业么。

幸好欧阳没干这一行,要不,这么死皮赖脸的,让人多难堪么。

曾科就这样胡思乱想着,进了局座办公室。

怎么,位子上坐着一个人?听见他进门,抬起了头:“来啦?”“老领导,您早!”曾科对邹副市长礼貌的招呼着。

一面把外衣脱掉,和着手中的黑皮包,一起挂在衣架上:“怎么这么早啊?还没吃早餐吧?”

邹副市长离开椅子,打个呵欠走过来:“坐了会儿局长宝座,感觉好极了么,比我劳什子副市长强多了。”

“那你就继续坐呗!”

曾科笑到,双手放在自个儿的下腹间:“坐与不坐,还不是老领导一句话。哎,瞧我,光开玩笑,忘记了老邻导还没用早餐。”

他转身喊:“小朱!”

小秘书应声站在门口:“曾局!”

“给食堂讲讲,弄二个人的早餐。”“好的!”“不忙!”邹副市长喊住小秘书,摆摆手:“我不是来吃什么早餐的,上班时间,别惊动了大家,你去吧。”

小秘书出去,带上门。

可门接着又被推开,小高秘书进来:“看了一遍,各科室都基本到了。”

“基本?我要百分之百。”邹副市长看看曾科,对高秘书说:“还有那些没到齐,统统记下来。”“好的!”,曾科这才明白,邹副市长这是突袭检查来了。

要说老领导这人,哎,怎么说呢?

这么说吧,事无具细,阴阳不定,顶让人讨厌的。

你就操心你的分管范围得啦,那么多行业,部门还不够你累死累活?还有闲心跑到基层检查劳动纪律?真是吃饱了撑的。

事实上,邹副市长确是心血来潮。

上次公安与国安持枪对峙,林地提出了解决方案,才把此事调解下来。

可常务委会上,余副却汇报说,因为费用原因,天燃气管道暂时还不能改大,只能等到年底。向胆便请他出面,和国安沟通沟通。

他不过是顺路路过,临时上来看看。

高秘书回来了,拿着一张纸递过邹副市长:“这些都是还没到的。”

邹副市长看看,扔给曾科:“你的书记和副局带头迟到,到什么地方去啦?”,曾科立即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挺委屈的摊摊双手:“老领导,你知道,他们一向不服我,不听我的。”

邹副市长当然明白。

张书记是军转副团级,岳副局则是从基层,一步步做上来的。

以曾科胆小怕事,迂腐保守的性格,怎能压得住这二尊煞星?可问题是;曾科对自已百依右顺,而这二个家伙,却对自已阴奉阴为,不完全买帐。

“不服气?不听?这是组织上的按排,你大胆管理和处罚就是么。”

邹副市长皱起了眉头,大手一挥:“像这样下面的人都到齐了,当领导的却没到,这是典型的无组织无纪律么!让他俩给我写检查!”

曾科推推自已的眼镜,苦着脸,做出极其为难的模样。

然后,微微叹气:“都是领导么,写检查,不好么?”

“什么不好?”邹副市长光火啦,拍拍桌子:“给我接这二个家伙。”,曾科佯做迟疑不决,盯盯压在玻板下的通讯录,慢腾腾伸手去抓话筒。

“看你这个熊样!”

还惦念着到国安的邹副市长,响亮的骂一句,一屁股挤开他:“小高,你来打。”

电话一一接通,邹副市长响亮的一一斥责,未了,命令:“明下午下班之前,把检查交到我办公桌上。”

砰!砰!扔了话筒。

曾科压着心里的喜悦,劝道:“老领导,您别发怒,保重身体啊!”

邹副市长没接茬,却突然放缓了嗓门儿:“哎,小威,你跑到这儿来干什么?”,曾科和小高转过身,一个高挑的漂亮姑娘站在门口。

曾科暗暗叫苦,怎么又给你贴上啦。

新闻部主任呢,本来是抱着“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之决心,充分发挥记者的“五得”光荣传统,通过紧跟死缠来感化曾局,以求取得突破口之决心。

在曾科挤过自已身边后,匆忙跑到街摊上吃了早点,又不屈不饶的跟进了委·局办公大楼。

跨出电梯,威风脚下的平跟鞋踩着长长的走廊,灵猫一样轻捷无声的走过去。

还离得老远,那小秘书就看见了她。

威风不躲不闪,丰腴的胸脯一挺,挑战式的对着他而行。近了近了,手下败将站起来,可重新又坐下。一张幼稚的脸孔涨得通红,让威风只想呵呵大笑。

好极啦,曾局的房门大开着呢。

威风一挺身,跨到了房门中间,不想正和眼睛朝外的邹副市长,碰个正着。

只见满面怒气的邹副市长,迅速换上了笑脸,招呼到:“哎,这不是小威么?采访吗?”,想避开已来不及了,威风只好硬着头皮,保持着微笑不动:“是邹副市长哦?老领导,这么早就来视查工作?”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么。”

邹副市长站起,走了过来。对记者,他一向可都是客客气气的:“站着干嘛?请进来坐么。”

曾科也说:“请进来坐么!哦,对了,你问那事儿”“那事儿以后再说,曾局,我是有个私事儿找你帮忙呢。”威风赶快打断他。

那事儿最担心的,就是怕惊动了三人中最大的官儿邹副市长呢。

这曾局要真是脱口而出,那可就麻烦了。

威风急中生智,瞬间改口,倒把曾科唬得一楞:“帮忙?帮什么忙?”“好啦好啦,我也该走啦。”邹副市长说,一面热情的对新闻部主任点点头,伸出了右手:“小威啊,谢谢你么。为我们建委和交通局,做了不少工作么。你们谈你们谈!我先走一步啦。”

威风也伸出手,二人握握。邹副市长就带着高秘书,匆匆而去。

曾科往自已的椅子上一坐,愤懑的一摊双手:“唉,小威小威,你这样纠缠不休,算哪回事儿啊?”

“告诉我真相,我就走。”

威风可不管他高不高兴,一屁股坐下,掏出了采记本。一抽侧辟上的采访笔,一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坚韧模样:“说吧,我洗耳恭听。”

“我以我的党籍发誓,我确实不知道。”

曾科控制着自已,一个字一个字的回答:“这种事关犯罪的大事儿,你总不能让我违心承认和胡乱编造吧?”

话至如此,威风想想,只得点点头:“也行!请你再想想。曾局,我还会再来的。”

送走新闻部主任,张书记和岳副局联袂进来了。

二人有些懊悔的捏着检查书:“曾局,你和邹副市长关系好,帮我们交上去吧。”“不是让你们亲手交么?”曾局也苦着脸,手直抖:“真没想到这么早,我也被一顿好批么。”

“行了行了,总比写检查好。”

张书记把检查书往曾科面前一放,打个长长的呵欠:“昨晚和几个战友聊聊,没想到就耽误了。呔,不顺!”

岳副局也把手中的检查,往曾科桌上一放:“你是知道的,我那小子结婚,这几天事儿特多。哎,为儿子忙忙,人之常情么,这算哪门子迟到?

就是迟到又有什么了不起?辛辛苦苦为党和组织上,做了这么多年的工作,迟到一点就要写检查?共产党真是一根眉毛遮脸,翻脸不认人哟。”

“好啦好啦,牢骚太盛防肠断啊。”

曾科劝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给交上去就行啦。唉,别光站着么,回吧回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二人出去后,曾科冷笑一声,抓起两份检查,揉了揉,扑,瞄准墙头的废纸篓,扔了进去。

照例忙到晚上九点过,曾科才慢腾腾锁上门,回了家。

睡觉前,曾科打开了保险柜,把那一迭现金拎出来,抱在自已怀里抚摸着。哦,宝贝!这种感觉真好!

半夜,曾科被一阵蟋蟋蟀蟀的响声惊醒。

睁开眼,一个黑影足在保险柜前,正撬着呢。

曾科翻身爬起:“你是谁?你在干什么?”,没想到黑影根本不理他,撅着屁股继续。曾科一只皮鞋猛扔过去,然后捏着另一只皮鞋,颤巍巍的喊道:“滚起来!滚出去!我喊人了么!”

扑!,黑影一扬手,居然把他扔过去的皮鞋,猛的砸了过来。

曾科没提防,被砸在脑袋瓜子,晃了几晃。

毕竟是过了花甲的老人,扑通!跌坐在床上,满眼冒金花。黑影一起身,纵了过来,蒙着黑布套的脑袋,露出二只贼亮的眼睛,一把揪住他。

“说,下午你从办公室拎回的是什么?”

曾科怒目而视:“咳,咳,施,施二娃,我听出是你。光天化日之下,你敢进屋抢抢”,“放屁!老子是草上飞,不是什么施二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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