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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中篇

再给媛媛唱一支歌
作者:马济元  发布日期:2022-12-24 22:30:37  浏览次数: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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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才学会跑路的宝贝女儿媛媛,咯咯咯欢笑着蹒跚扑过来,肉嘟嘟的小手指着吴兵捧在手里的曲谱说,“唱一个呗!”

“好嘞,爸爸给宝贝唱一支。”吴兵侧转身拿起身边的一把二胡,叮嘱女儿坐稳了。

胡琴吱吱拉响,吴兵扭头清了清嗓子。

忽然,咚的一声闷响,吴兵惊出一头冷汗:“哎呀……媛媛呢?宝贝,爸爸不好,爸爸把你摔着了?”

吱呀一声门响,呀,房门大开,疯疯癫癫的老爸一脚踹开门走进房间里来了。哦,吴兵做了个美梦!不,该是噩梦?他梦见了35天前因突发车祸离世的宝贝女儿媛媛。大祸后吴兵过去了35个难眠夜晚,今天临晨刚刚合拢眼皮,正想给女儿再唱支山歌…...哎,不怨老爸踹门而入,我欠他的:我吴兵害死了女儿媛媛,害苦了妻子阿妮,也害惨了吴家,害疯了老爸,甚至于连累了天堂里的老妈!

35天前,吴兵参加了“长三角”山歌展演后回家。走近家门,瞧见媛媛正端坐在小板凳用心听爷爷拉胡琴。喜不自禁的吴兵开心得张嘴唱响了获奖山歌,歌声引得女儿立马转过身,欢叫着冲上大路扑向爸爸。小孩子跑路跌跌撞撞,一辆飞驰而过的电瓶车来不及避让,撞上了媛媛。

“媛媛——”吴兵冲上去抱起女儿,媛媛已是紧闭双眼不省人事。吴兵痛哭失声,抱着媛媛发疯似地冲进医院。在好长时间的焦灼等待后,手术室里缓缓走出来的医生无奈地通知吴兵:“我们尽力了……”

吴兵撕心裂肺地哭喊:“媛媛,宝贝,你看一眼我呀,爸爸再给你唱一支山歌!”

痛别爱女至今已过35天,怎么仅仅刚才梦见一回呢?

这时候,老爸直着嗓子嚷嚷了:“赶快点,阿妮等着要动身了!”

媛媛因车祸没了,老爸因之疯了,妻子铁了心告知他:“过了媛媛‘五七’我回四川。”

昨晚,为媛媛过“五七”;今朝,曾经满怀憧憬来到鱼米之乡的川妹子阿妮,将告别她的伤心地回川东去了。吴兵歉疚、自责,可是也不想拖累妻子:“对不起,阿妮,你看看还有啥要收拾,我马上送你去高铁站!”

老爸哼哼着,转身踱出了房门。

阿妮站在房门口怅然四顾,喃喃自语:“不忙,我也想再坐一会儿!”

“坐吧,有啥落下的,以后我给你邮过去。”

怔怔地,阿妮盯上了写字台上小台灯下吴兵的手机。

这段时间,媛媛殁了,老爸疯了,妻子分居,长夜难眠,于是吴兵关紧门窗独坐小台灯下,轻轻地拉琴,苦苦地思索,终于给媛媛录制了一支山歌——《再给媛媛唱支歌》。昨天媛媛“五七”,吴兵骑电瓶车带上祭品先抵达媛媛坟头。阿妮来到时吴兵的《再给媛媛唱支歌》的录音即将播完。

“能让我再听听那支山歌吗?”妻子幽怨地瞟了一眼正起床穿衣的吴兵说,“你去喝碗粥吧,还热着。”

“你听呗,本来是为媛媛唱的。”吴兵将手机递给妻子,又端上一把椅子招呼阿妮,“坐着听吧,我去洗把脸。”

“哦。”阿妮打开吴兵的手机,摁亮《再给媛媛唱支歌》。霎时,房间里琴声响起,画面上媛媛拍着粉嫩的小手迎面跑来……随即,吴兵哀怨的歌声在房间里悠悠回荡……

直勾勾的盯着视频里活泼可爱的女儿,倾听着荡气回肠的吴兵歌声,阿妮又止不住泪如泉涌,以至于又痛哭失声……媛媛啊,宝贝爸爸想你,妈妈也想你,爷爷也因为想你而疯了!

“妈妈,不怪爸爸,是媛媛不乖,是媛媛不会跑路呀!妈妈,请你不要离开爸爸,媛媛求你了!”是媛媛的奶声在阿妮耳边震响?阿妮再次环顾熟悉的房间,细细察看,“媛媛,妈妈听见你说话了,你怎么和妈妈躲猫猫呢?”

“阿妮,你说啥呢?”吴兵走进来了。

“我听见宝贝说话了,宝贝叫我不要离开你!”

“哦!”

“吴兵,老公,我不想远离媛媛,我也舍不得离开你,离开这个家!”阿妮又在房间里四处张望。

“妮妹,你想清楚了?”

“嗯,想清楚了!媛媛叫我留下,老公需要我留下,吴家希望我留下!”

此刻,手机正自动回播《再给媛媛唱支歌》。

“哦,我们好好地从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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