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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

漂流 7--8
作者:贺皎莜  发布日期:2013-07-24 02:00:00  浏览次数: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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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筑工地食堂有两个女工专门做饭,一个是陶雪梅的情人阿荣,另一个是四川打工妹阿娟。在我和陶雪梅多日来的接触里,我探秘般从他的话语中搜听到他和阿荣的话题。他每次提到他的妻子雅琴时,他冷凄凄的脸上挂着阴沉,双目也显得暗淡无光。他移开眼晴,把那苦楚深埋在心中。
       阿荣每次给他打饭时,我发觉她惯常忧郁的脸上微微潜伏着笑意。虽然目光斜向别处,却注意力时刻集中在陶雪梅身上。这其间他们会产生一种和谐的默契。
       阿娟同样熟悉他们两个人的内心世界。我意识到,他们这样不同寻常的爱,必然隐含着某些秘密。
       这天夜里,我和陶雪梅在同一帐棚居住,陶雪梅和我聊得有滋有味。他口若悬河,总有说不尽的话语。
       而我很难接茬说一句话只有听的份。
       在他说到她妻子时,不知何故突然嘎然而至,仿佛我们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当我正聚精会神听他的爱情史,突然感觉彼此之间非常陌生。
        此时他微闭双眼久久躺在床上,仿佛已经睡着,但他并没入睡。
        我们双方都凝固在各自的沉思中,我们在沉思中渐渐浑身困乏疲惫,不知什么时间我们昏昏然沉睡过去。
        陶雪梅起床很久了,我是在午夜三刻起来洒尿时发现的。我清醒知道这离天明还有很长时间。这样的秘密,对他人而言已不再是秘密,但对我来说绝对是个秘密。当我把目光移向周围的帐棚时,我隐约听到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的喘息声以及那木板的吱呀声。
        这种声音使我燥动和浑身发热,某种欲望聚然汹涌,像潮汐的浪一样让我急促的呼吸与之相随。于是我控制着内心的骚动,跑回帐棚,躺在床上。我克制的想将他们这段过程“遗忘”,然而无论如何,大脑都难有片刻安宁。
        我呆痴的眼睛在帐棚的黑暗空间里睁得老大老大。直到陶雪梅轻轻地掀被子,屏声敛气躺倒床上时,我才微闭双目翻身侧卧。
        夜的沉寂无法让我的内心安宁。直到天亮,头脑里频频闪现陶雪梅阿荣一幕幕激烈动作的场面,像藤藤蔓蔓缠绕在脑海里。
        我探头钻出帐棚的时候,发现阿娟的目光迅速朝我移来,她那亮晶晶的目光像两束炽热的激光向我射来,那种磁力像火焰般燃烧着我。 我用逼人的目光直直看着她,她脸迅速变得绯红绯红,象熟透的桃子,经我这双眼睛的挑战,她仿佛像斗败的公鸡败下阵来,不好意思地钻进帐棚。
        这一切逃不过陶雪梅的眼睛,他从帐棚出来后转眼看着我和阿娟。 中午,在工地干活时,陶雪梅突然问我是否有对象。 我低下头说:“就是因为失恋才逃到广州的。”
        他说:“热恋时是最甜密的。”他便聊起自己说:“我和阿荣就曾经热恋过,那时我们热恋的如醉如痴,就是阿荣父母亲极力反对而让我们有情难成眷属。” 我问:“阿荣父母为啥要反对你俩的婚事?”
        他说:“还不是因为我是农村人。阿荣是城镇户口,又有工作,她父母认为门不当、户不对而强烈反对。”
        陶雪梅说这话的时候,阿荣愕然望着他,她显得矜恃优雅。这时阿娟从另一帐棚里钻出,我将视线从阿荣移向阿娟,阿娟不停地将目光一会儿移向我又一会儿移向陶雪梅。 正当阿娟从我跟前经过去灶房时,陶雪梅向我呶了呶嘴说:“怎么样,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个。” 他指了指阿娟说:“人家也是有文凭的大专生哦。”
        我问陶雪梅:“她是大专生?” 陶雪梅说:“是啊,正牌呢。”
         我又问:“在广州可是女孩子的天下呀,她怎么也和我一样。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陶雪梅说:“别以为当建筑工不是好工作,其实在广州最挣钱还是这些建筑工呢。知道吗?因为你没带身份证和毕业证,一旦拿来,这个月满,你的工资最低也能拿上八百。一年后有可能一、两千呢!知道吗?阿娟现在是一千多元。”
        我又问:“阿娟在公司呆了多长时间?”
        陶雪梅伸出五个指头说:“将近半年了。”
       我惊奇地“哦”了一声又问:“在广州打哪样工最挣钱?” 陶雪梅回答到:“就是我们这个行业的头。”
       我问陶雪梅说:“你现在拿多少工资?”
        陶雪梅没说话,只伸出三个指头。
       “啊,三千元?”我惊奇地睁大眼睛。
       阿娟操着四川口音说:“开饭喽!”她的声音很尖很细,没有一点四川姑娘那种辣妹味。
       我拿着饭碗走到跟前伸手将碗递给她,翘翘嘴笑笑。 阿娟微微张开嘴,亮出她那雪白雪白的牙齿,开口道:“你怎么老是瞅我哇。”
       “看上你啦!” 我开玩笑道。 这是我自进入这个工地打工以来,第一次与阿娟说话。 我知道陶雪梅准是在阿娟面前提起过我,要不阿娟今天老用审视的目光看我。
        当我这个玩笑开过之后,我打心眼里觉的开这个玩笑有点不适合。因为我摸不准阿娟的脾气,我害怕这个玩笑会引起阿娟的反感。
        阿娟没有一点生气的表情,这样我心里安然多了。 阿娟给我打饭的时候,多瞅了我几眼。
        陶雪梅伸碗递给阿娟说:“唉,别看在眼里拔不出来喽!看上啦就谈啊,都说四川妹子胆大泼辣,你怎么那么腼腆。”
        “谈就谈还怕啥!”阿娟朝陶雪梅瞄了一眼,似乎和陶雪梅睹气。
        我知道,陶雪梅是用激将法逼她开口向我道白。
       “喂,收工咱俩出去走走”。她的声音很大,似乎故意让陶雪梅听见似的,她用“喂”来请我,其实她早已知道我的名字 吃完饭,大家进入施工场地。整个工地显得十分忙碌,陶雪梅将工作任务安排后,大家各就各位开始干活了。
       我的手脚不再像开始几天酸痛了,所有的活路也顺手多了。 这一天,我心里有点惬意。一种广袤而富有诗情的思绪触及着我脑细胞的各支神经,所有器官都充满着旺盛的活力,我知道是阿娟带给的。虽然我们从相识到现在很短暂,但我们共同都有种企盼。而我似乎也忘记了与丁小妮失恋的痛苦。不容置疑,我和阿娟的这种关系是陶雪梅的激将法造成的。这时,我满肺腑里蕴藏着微笑,持续到我吃过晚饭要与阿娟会面的那一时刻。
       晚上阿娟款款来了。她的步履轻盈,如同电视电影慢镜头里的恋人悠悠飘来。那种姿势如仙女下凡美不可言。
       我目不转睛看着她,我发现夜幕下穿着粉红连衣裙的阿娟有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她那刚刚洗理过的披肩发飘散着浓浓的茉莉花香水味,白嫩白嫩的脸庞中凸现出亮闪闪的眼神,那胸部显山显水的部位,撩拨着我的心。我不由自主伸手挽住她的手臂,紧握着她的手,我感觉她的手温微热美妙,我贪婪地聚拢视线,感觉她的甜绵声音留给我的温馨。当她那含情脉脉的眼睛与我的眼睛相碰时的一刹那间,一阵惊恐的快感传遍我全身。
       我俩就这样散步于公园外的荔枝树下,我们不紧不慢叙说着个人的往事和身世,我们各自向对方披露了自己爱情的失败、生活的痛苦、人生的磨难。当我得知阿娟的爱情经历,与我同样遭受过沉重打击如一阵风瞬间即失时,我们同时产生另一种共鸣,这种共鸣凝聚起我们对爱情的渴望和对爱情的恐惧。
        在一棵张开很多“九”形的树枝下,我们停了下来,并肩靠在这颗粗壮高大的荔枝树上,默默相坐很久。
        当我正搜寻头脑,找到最为恰当的一句话准备开口时,阿娟已经细声细语地把话说出来:“你愿意和我交朋友吗?”
        我笑嘻嘻看着她说:“你愿意和我交朋友吗?只要你愿意,我也愿意。” 她睁大眼睛盯着我惊疑地问:“是吗?”
        我说:“是的。”
        阿娟又问:“假如不做朋友,而做爱人怎么样呢?” 这时阿娟才真正露出四川妹子固有的开朗,那种干脆直爽且开门见山的性格。
       阿娟这么一问,我不知怎么回答。
        阿娟见我没有回答,笑笑说:“咱们回吧!这话问的过早,你不必很快就回答。”就起身向前走去。
        我尾随其后。
        阿娟不再言语。我三步并作二步赶上再次拉住她的手,她没有拒绝,但似乎有点不情愿。
       我微笑地说:“阿娟容我思考一下,明天晚上回答你。好吗?” 她没有作回答。
       我又说:“阿娟,是不是生气啦。”
        阿娟睁着大眼睛朝我笑笑,又用四川话说:“生啥子气呀!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别当真哦。”
       我说:“今天晚上的每一句话我都当真,要认真考虑,所以明天晚上我会再来这里给你一个答复。”我知道阿娟在试探我。而我装作十分严肃考虑这件事想得到第二个夜晚的约会。
        阿娟斜眉看我。 我们走到建筑工地不远处,阿娟说:“你先回工地我还有点事。”
        我理解阿娟不与我同时回工地的原因。就向她招了招手说声拜拜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建筑工地非常安静,我轻轻地迈着脚步走进帐棚里。
         第二天下午下班时,满天乌云像倒扣的锅,沉重地压在头顶上空。在广州这座南方都市,顷刻间一阵轰轰隆隆雷声,紧接着便是倾盆大雨。是的,都市里那种昼夜不断的噪音很快被雷雨压下去。
        雷雨声敲打着我的思绪,我的眼睛透过晚上八点的黑暗穿梭于工地阿娟和阿荣的帐棚处那影影绰绰的倩影,仿佛是雨点滴洒在玻璃上,隐隐糊糊很难认准对方。
        我静止地看着对面,一动也不动。
        我们都在相互观看,我们雨中的眼睛和心思都是一个样,或者都是猎人都在捕捉着对方。
         雨下了整整一个钟头。 而我与她在帐棚内也静立了一个钟头。我不知阿娟思绪如何,总之,我的思绪犹如珠江的洪流,翻江倒海,毫无规律又叠现着几个曾经有关连的异性。起初,丁小妮那圆嘟嘟的脸蛋、圆嘟嘟的眼睛,忽隐忽现来到我跟前,而后那白净净的脸靥、白嫩嫩的双手的谢小妮与我对面而坐,以及眼前帐棚内那穿着粉红粉红的连衣裙脸上擦得粉红粉红的阿娟,还有余小慧她们在脑海里各自演绎着一幕幕极不同的活剧。由于思绪活跃,眼睛停歇不定,我枯燥寡淡的眼光也随着夜的到来而变得昏暗。当我抬头看天,才发现雨已歇息,头顶上闪烁着稀稀疏疏的星光。
       我走出帐棚外。阿娟帐棚内的灯光顷刻亮了起来。我见她伸头向我们这个方向瞅瞅后,迅速关闭了帐棚门,随着门外灯光即刻缩小,我的心也迅速收拢凝结在阿娟身上。 我叹喟了一声,转身回到帐棚内拉亮了灯。我清楚地知道,今晚和阿娟的约会注定要取消。
        陶雪梅不知吃完饭去了哪里。下雨时,他还没回帐棚我想她是和阿荣在一起干啥去了。我在帐棚内踌躇很久才脱衣上床,我把枕头竖立起来靠在帐棚木杆上,然后双手捧在后脑窝紧依在枕头上想着阿娟。
       我不知道,阿娟会有那么大的魅力,我想象着她衣服内的所有部位,柔软光滑而富有弹性的肌体,白玉般的皮肤,包括胸前坚挺的部位和两腿中间的秘密。 我越想全身越燥热,越想越冲动,某种淫秽的想法直到陶雪梅“哐当”将门推开才很快冷却。 陶雪梅看着我的脸很红很红,笑着说:“是不是想女人,我想一定是。”
        我放下枕在后脑窝的一双手,眨了眨眼睛,冷淡地说:“工长,胡说些啥,我在想快到发工资的时候啦?”
        “别装啦。绝对不是,要不让我检查检查。”陶雪梅话没说完,就揭开被单,朝我肚脐下去捏。
       我双手紧捂那个部位,生怕他的手触。
       他的嘻闹让我在床上左躲右闪。 我一边告饶一边说些生气的话,好让他立刻终止,但无济于事。于是,我迅速跳下床。也顾不得穿鞋,赤脚跑出门外,他才罢休。
       我的双脚沾满泥水。
       陶雪梅看着我依旧站在门外,非常歉意地说:“你回来洗脚上床吧。我不害你了。” 他倒了盆水让我洗脚,然后说:“都是大男人想不到你还那么害羞。” 说这话的时候,陶雪梅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歉意地说:“唉,实在对不起,我忘了你是很斯文的大学生。” 我一声不吭,将脚伸进盆里。
       洗完脚,我钻进被单里,侧身躺下,左手握在双腿之间,右手抚在左耳上。无论陶雪梅说些什么,我都不言不语。
       陶雪梅看我不说话似乎有点责怪自己开玩笑过分,又有点怪我那么不适玩笑地说:“要知道你那么不适玩,我就……”他不再说话,久久靠在帐棚木杆上。
      很长时间,他一动不动。我看他脸上阴云密布,就转过身说:“工长,睡觉吧!明天还得上班。”说完这句话,我看了看挂在灯泡处的座钟,已指向一点一刻。 第二天早上,我拿着工长和我的饭盒各打了一份饭。工长起床洗脸时,对我说:“我还以为昨晚将你得罪了呢!哦,阿诚,我下午要和经理去一趟深圳,这里的活快干完了,我和经理去联系另一处建筑工程。”
       我莞尔一笑说:“我是那样的人吗?”
       这时阿荣和阿娟端着饭站在我住的帐蓬外,阿荣一边吃饭一边说:“老陶,你行呐,吃饭还有服务员给端。”
        我笑着看看阿荣又看看阿娟说:“我是顺带的。”
        阿娟吃着饭。她的眼睛总是直勾勾看着我,看得我不好意思。我迅速将视线移向陶雪梅说:“昨晚雨下得好大啊!”我是带着一语双关的口气说的。雨下得确实大。正因如此昨晚我没去公园。其实,阿娟也没去。
        长期以来,我的心似乎是一种痛苦和热情的交错,充满着迷茫和空虚,荡漾着激情,我越来越明白感情这东西真让人不可思议。在我的心灵深处感觉痛苦却无法摆脱痛苦,这种现象,在思考时,挨过混沌和麻木的时间越长,痛苦就越深;而某种让人好奇或感动的事件一旦交织,激情就马上爬上心头让你冲动不已。
       我在这变化无常的双重境界里思虑重重。当内心忧虑抬头,它犹如电光划破天空,我刚刚透过自肺腑来清洗污淫、渣子,就象天空般又恢复如旧,感觉人生长在这个世界上总是那样扑朔迷离,使我回味过去的经历似乎像隔开了几个世纪。
       夜,让我呆在床上,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时间和着我的胡思乱想就这么分分秒秒过去。自到广州来,我的每个夜晚都是在这种情形中度过。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思想才停止,大脑才沉静,我开始步入梦的天堂。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到工地已有二十天了。这里的建筑工程已接近尾声。
         陶雪梅工长早在四、五天前就对我说,他与总经理去深圳商谈另一桩建筑工程。
        我很纳闷。 因为我是在他手上招的,我担心他一走,一个月的工钱将会泡汤。 我曾问过阿荣和阿娟,阿荣说:“不会的,陶雪梅手上招的又不是你一个,我们这里有十多个工人都是他答应让干的。”
        阿娟说:“工长讲工程结束,就给我们发工资。我有半年都没发工资了都不怕,你干了还不到一个月,那点钱怕什么。” 我想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这十余天,我急盼工资拿到手。自三天前,陶雪梅让另一个工程负责人分配和指挥工地的尾期工程。
         阿娟每天照常做饭,一切都照常。
        早晨,阿娟将饭做好后喊阿荣和我们吃饭。她喊阿荣的时候,却无人应声。她端着碗跑入工棚,却见一张纸条下面放了壹仟多元钱。阿娟看了信后,一直呆在帐棚里。
        我们工地十余人都等着阿娟来打饭,大家你一声我一声叫喊她,她都没答应。
        于是我和其中一人前去阿娟帐棚,只见阿娟泪珠像吊线般流淌。
        我问阿娟是怎么回事,阿娟没吱一声,发出吸鼻抽泣声。
        我看见阿娟手上捏着一张纸条,我似乎觉察到什么,迅速伸手要来纸条。那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很小,睁大眼睛细看,只见上面写着:
         “阿娟,你好。 恕我不告而别,原谅我没有把陶雪梅的真实情况和我俩的计谋告诉你,因为我们担心如果告诉你,一但出事我们就逃不离,就得付这十几个人三四万元的工钱,所以……” “陶雪梅走之前,就将1200元现金留给我,知你和我要好,让我转交给你一千,另二百元让 你给……”她没写我的名字,就写了“你的男朋友”。
       末尾,阿荣说:“再次说声对不起。”
       当我看过纸条时,迅速变得忧郁和哀伤。 阿娟从另一只手握得很紧的一千二百元钱中取出二百元递给我,就用手遮住脸部趴在床上。 和我同时进来的那个人知道了情况,一边跑出门,一边气急败坏大叫:“狗日的陶雪梅跑了,我们十几个人的工资给赖了。”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都跑到阿娟帐棚里问个究竟。
    阿娟坐起身来揉了揉红肿的眼睛,一句话不吭,大家将纸条你传我,我传你的浏览了一遍,都愤怒至极,大声骂陶雪梅不是人。
       我无话可说。我呆僵地看着阿娟忙乎收拾自己的东西。
        阿娟将所有的东西装进旅行包后,抬头看了我一眼说:“我走了。”
        我问阿娟:“你去哪里?” 阿娟说:“我也不知道。”
       我问:“阿娟,你是想回家,还是再去找工作?”
        阿娟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说:“挣这点钱多不好意思回家。” 我听后无言以对我坐下来静静地望着她正背起背包欲出帐棚。沉默过后,我对阿娟说:“你走,我 也得走。能不能等我一会儿?” 阿娟点了点头。
        我迅速跑进帐棚,收拾好自己的衣物,很快出了帐棚。 我俩各自背着旅行包走出工地,一路上一言不发,仿佛都在沉思默想。 广州八、九点的阳光,泼洒在街面和一栋栋建筑物上,抚摸在城市的行人身上是那么惬意,而此刻的我和阿娟心境与这样的感受截然不同,我们却在承受悲伤。
       回想起来广州的经历,那一连串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幸,犹如一根针刺碎了我的心,让我每时每刻都隐隐作痛。
        现在我和阿娟在柏油路面上不紧不慢地走着。 阿娟背着行李很吃力。 我看着阿娟脸上满是汗水,就说:“阿娟,我替你背一会儿。”    阿娟看看我没出声,照直往前走。
        我毫不在意地再次对她说:“阿娟咱们到哪儿?”
        阿娟回过头来望我一眼,对我说:“我去我的一个朋友那里,再想办法找工作。你呢?”
        阿娟回答的这句话让我十分尴尬。我本想和她一起找工作,经她这么一说,我进退维谷跟她一起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犹豫了片刻,对阿娟说:“那你去吧。”
       “不跟我一块?”阿娟双眼盯着我说。
       我说:“那就不了。”
       阿娟说:“阿诚,等我找到了地方,再与你联系。”
        阿娟脚步停下来后,掏出身上一张名片,然后说:“这是我朋友的电话,过两天你打电话联系。” 我看了看名片,然后揣在袋里,对阿娟说:“待我找好了地方再与你联系。”
        阿娟说:“不,你两天后马上与我联系。我到我朋友那里后让她给你和我一块找工作。记住两天后。”
        我点点头说:“好吧,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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