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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传说,炎黄的传说
作者:杨洛  发布日期:2016-08-17 19:20:10  浏览次数: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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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到底具不具有史料价值和借鉴意义?答案当然是肯定的。究其缘由,这要从传说是怎样变为传说说起。

俗话说,人有人言,兽有兽语。传说的源头很可能始于人有人言之前,兽有兽语的时代。否则,怎么会有女娲拖着长长的尾巴?那一定是古猿尚未进化为人类之时,不,那更有可能是某种远古生物尚未进化为灵长类动物之时。

天崩塌,很可能是毁灭性大灾难,类似于导致恐龙大灭绝的陨石撞击地球。一代又一代,天地万物的演变历程被以口耳相传的方式记录了下来。不仅人类如此,人类出现之前的各种动物都是如此,生物演变的基因密码已深深沉淀在了人类远祖的血液之中。

那黄帝,以及一系列神话传说中的英雄人物身上,具有不可思议的神力又怎么解释?这倒需要仔细想想。

也许是因为文字尚未出现之前,远古的历史只存在于部落或王国里特定人群的口头叙述中。可不幸的是,强者不会是永恒的强者,他们也会被后来者颠覆,还会被踩踏在狂暴的脚下。于是,流传有序的故事中断了,错位了,甚至被篡改了。这样,炎黄之间战事的起因与结果,竟然有截然相反的版本,就不足为奇了。

我们把各种版本的传说综合对比一下,再与近现代考古学成就结合起来,还原当时的史实其实很容易。

一个部落,每人都剽悍如熊罴,他们曾创造了人类历史上最璀璨夺目的史前文明,但最终却被更强大更野蛮的部落从西亚赶了出来。他们驾着在美索不达米亚时代就已被发明出来的战车,无疑,那让很多茹毛饮血的路人很惊骇,这样,他们也就得名轩辕氏。

他们一路颠沛,一路流荡,也一路争锋,一路劫掠。由中亚,越昆仑,过宁甘,抵达黄河岸边。他们很幸运,遇上了以仁德教化四民的神农氏王国,或曰神农部落联盟。

可以望文生义的话,那神农氏的农耕技术在当时一定很先进,可谓领先于时代。他们占据着晋南豫西,也即中原地区,他们的社会形态发育较完善,文明程度很高,他们接受了轩辕氏的臣服,并将他们安置在陕北高原之上。

至少,神农氏自认为这样安置轩辕氏是最妥当的。因为强壮如熊的轩辕氏有了领地就安稳了下来,他们还会牵制西北地区那些文明程度太低的蛮族。然而,安稳了的轩辕氏更加强悍了,他们还有所向披糜的战车,唯独缺一位强势的智慧型领导人了。

黄帝应运而生,他趁着神农氏首领有些骄奢之时,将其冠称为炎帝,为的是占据舆论至高点。他还看透了炎帝的部落联盟承平日久得有些腐朽懦弱,于是,他带领他的游牧战车们,冲向毫无战斗力的手执耒耜的农民们。

这不是战争,几乎是一方对另一方的残酷屠戮。农民们的鲜血沾满了他们尸身旁的农具,所剩无几的神农氏人,或被冠以一个陌生的名称,奴隶,或向南蹿逃,远离他们曾世代耕作过的肥腴的中原沃土。也许还有其中某个部落,向西南逃避,其首领自号白帝。

得了大胜仗后的黄帝,大力营建陕北梁壑之间的王城。为了突显其震慑四方的威力,并使王城坚不可摧,他屠杀了一部分奴隶,将之填埋在宽厚的墙基之中,其中甚至有十几岁的少年。黄帝还接纳四方臣服者的贡物,修建了畜养珍禽异兽的游乐园。奢逸之态比之他曾抨击过的炎帝,有过之无不及。

当然,黄帝还是做了很多有益于中华文明的大事的。他吸收了神农氏历代积累的医药方面的文明成果,并将炎帝身边的医药大家岐伯委以重任,经常与之探讨医药知识,从而导致中华历史上第一部,也是最重要的一部医药大典《黄帝内经》的诞生。黄帝还促成了文字诞生。他让他的史官仓颉创造了比神农氏的结绳记事更有效,比轩辕氏古楔形文字更先进的文字体系,尽管他的出发点也许不光彩,他许是为了以书面形式美化他和他的轩辕氏,以消弭各部落口耳相传中他的血腥与残暴,正如后来历朝历代的那些残暴人君们那样。

黄帝破坏了规矩,也为自己的统治埋下了祸根。东方的长夷在炎黄争逐时迅速崛起,他们还被称作白夷。长,是因为他们身形高大。白,是因为他们肤色白皙,是白色人种。他们的祖先也许来自北欧,沿着北冰洋沿岸一路迁徙,来到白令海峡后又向南发展,直到来到温暖湿润的华东地区。他们以强势让当地的土著部落黑夷臣服,并向后者学到了先进的远程攻击军事技术,弓箭,成为长夷。夷,是因为他们几乎每人身上都有一把长弓。

原本,长夷与臣服于他们的百夷是松散的部落联盟。他们带着崇敬的心态与中原的神农氏部落联盟进行经济及文化方面的交流活动,因为神农氏的农耕文明不仅偃武修文,以仁德布化四方,还通过以物易物的方式为他们提供了某些生活必需品。

但是,轩辕氏发动的战争打破了这种和平且和谐的族群格局。神农氏失势了,各部落之间的交往失去了道德准绳,弱肉强食的攻伐与杀戮不断。长夷恰好也诞生了一位雄主,蚩尤。他统领百夷各部首领,喊出了以实力争雄天下的口号,浩浩然从东部沿海的丛林里呼啸而来。轩辕氏的战车方阵,在百夷的强弓硬弩面前,竟然招架不住了。显然,黄帝的军队损失惨重。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武力征伐的作为过分了,有负于神农氏,有负于天下。他只得归还神农氏的部分土地,以换取炎帝的鼎力相助。

当然似乎肯助黄帝一臂之力的还有上苍,他施放了千古罕见的一场迷雾。迷雾中,蚩尤那擅长远程射击的部队失去了攻击的方向。可是,炎帝带来的异人们却以祖先流传下来的易学知识,与黄帝的造车技术相结合,发明了指南车。它超越了科学的时代前沿,指引着炎黄联军,径直攻击到蚩尤的弓箭部队面前。终于轮到善于近战的重装部队发力了,又是一场血腥的屠戮,又是血流成河的惨象。

蚩尤为了他的百夷不被灭族,选择了投降。他还亲自拉着象征轩辕氏实力的辕车,载着不可一世的黄帝,登上了百夷地区的精神地标,泰山。蚩尤最终还是被强大的对手杀死。

黄帝胜了,最终却是道义胜了,炎帝的形象虽被刻意掩饰,甚至抹黑,但他在后世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却总是默默排在黄帝之前,尽管黄帝被极力粉饰到半人半神的状态。

黄帝之所以忙着用文字来粉饰自己,是因为以武力争得霸主地位的他,也明白了文明的凝聚力与道义的号召力,他从炎帝那里抢来的能臣们,帮助他建立了一个高度繁荣的帝国。其文明发达的程度,不亚于昔日的神农氏。其对各臣服部落的控制力,却是炎帝无法达到的。

黄帝以车驾巡游的方式,在全国各地到处巡视。每至一个重要地区,就令其为自己建造高大的行宫。对于当时尚处于母系氏族社会的原始部落,黄帝则与其女性首领大搞政治婚姻。其中以西南地区的嫫母和桑干河畔的嫘祖最为典型。

然而,正如前言,强者不会永远是强者,黄帝的继任者也许不会继承他的雄才大略,也许会腐朽败落下去。总之,他的帝国会不可避免地衰落,甚至会土崩瓦解。这从传说中的黄帝后代们的不幸遭遇,可见一些端倪。轩辕氏以文字记载的历史也一同消失了,甚至在口头传说中,也变得斑驳迷离了起来。

所以说,那些象牙塔里的博士们,高居庙堂之前的专家们,不要将传说一棒子打死,而是应该凝了神思,潜心于彼时彼事之中,想想传说中的历史人物,他们到底想铺陈什么?想掩饰什么?想控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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