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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烟雨局与套 第1部 第42章 恩威并施
作者:谢奇书  发布日期:2021-03-05 13:39:42  浏览次数: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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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地一行驱车赶到凤鸣林场,正巧遇见了卫冕。

稍一客套寒暄后,林地就对饶副使使眼色。饶副就按照事先的分工,领着一干人悄悄出木屋,朝林深处奔去。暂且按下不提。

屋里,面对主管局和市府市委的强大压力,卫冕没有直接对抗。

倒是缓缓儿的一一提出。

“林局,我停止和老干局的联营,那转买一事儿,可不可以再考虑考虑?反过来,如果我同意了转卖,那和老干局的联营,是不是可以继续进行呢?”

这倒让林地一时楞住了。

很显然,这卫冕是在故意软磨绵抗。

不过,在路上林地就认真想过。市长和市委书记两种截然相反的电话指示,实在是莫明其妙。人家一个下岗工人,十年艰辛,十年生聚,方才有了今天。

结果,一个眼红,要夺过来给全市的GTP增加百分点。

另一个呢,赌气,借此刹刹前者的威风,出出自已心中的鸟气和郁闷。

实则上,二个都是混蛋。所以,亚东物业是否能如愿转买凤鸣?林地并没大多兴趣。倒是压卫冕解除与全老四的合同,自已趁热打铁,再挟主管局之便利和威风,与凤鸣林场深度合作,为林业局全体干部职工谋点福利这二项,才是林地此行的重要目的。

因此,面对卫冕的提问,林地答:“我已说得很清楚了,二件事儿都得做。如果你一时不通,可先把与老干局的合同协议先停下来,不是给了你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考虑吗?”

没想到卫冕接着慢慢腾腾的说:“林局,你如果是早几天来就好了。林场和老干局的合同已签定,现在我单方面停止或撕毁?

这个,这个吗,我不敢呢。林局,你是管理我们的大局长,你水平高,你给说说,是不是这样呢?”

林地一下噎住了。

他瞅瞅面前这个貌似憨厚的汉子,知道自已被他狠狠将了一军。

当然,地球人都知道,合同一经双方认可签定,就具有法律效应;违约方如果单方面中止或撕毁,是要付出沉重代价的。

他更知道,要回答卫冕的提问,只有一种:执行。

反之,好!

好极了,我同意,随之产生的违约金,你林业局帮我出。那样不更糟糕,鸡还没偷,我就先蚀了把米?想到这儿,林地又注意瞧瞧卫冕。

下岗工人稳稳的坐着,陪着笑。

虽然表面上惶恐不安,一丝隐隐约约的嘲讽却从他嘴角渗出。

但是,林地总感觉到,全老四的动作不可能有这么迅速,二人很可能还是在谈判之中。想到这儿,林地淡淡一笑:“当然,合同一经签定,就具有法律效应。这样吧,请把你的合同给我看看行吗?”

卫冕微微笑:“林局,有这个必要吗?你不会是专为检查我的合同来的吧?”

林地有些不快的回答:“是看看,不是检查。

再说,即便是检查,又怎么样呢?作为主管全池市林业的林业局,本身就具有检查属下各业态所有合同的职能。凡是不合格的,就按相关规定给予取缔和宣布作废。对这一点,你没有异议吧?”

卫冕沉默了。

前下岗工人自然明白,真要与眼前这个林局争执,自已决占不到半点便宜。

十年坎坷路,严酷的生活逼着他自学成才,无师自通。在与各主管局打交道的过程中,卫冕清楚地了解知道并记住了各主管局的职能和权限。

说真的,到现在为止,林局还是客客气气商量的口吻,并无一点露骨的威胁或欺侮。

饶是如此,卫冕仍陡然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是的,他只是一个下岗工人。本应该像无数的下岗工人一样,租一个小摊,或到老板手下打工,整个人生宛若一粒石子,一棵浮草,默默无闻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直到某一天默默倒下,不再醒来。

只是因为命运选择他,做了这个凤鸣林场的主人。

也才有这么多的幸运和麻烦,接踵而至。

卫冕知道自已面对着的压力,而对于这种压力,自已丝毫没有一点力量进行抵抗。从这段时间,各头儿纷至沓来的意外中,卫冕预感到自已艰辛创业的林场,将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情,也因此做了各方面的设想和准备。

可是,当事情真的降临时,他才发现自已是多么的渺小,无能和柔弱。

眼前坐的这个林局,只要举举手,做个动儿,就足以使林场遍体鳞伤,毁于一旦。

很显然,硬顶是不行的。更重要的是,自已心里现在是虚虚的。因为,和老干局的合同并没签定。临时灵机一动,借口合同已签定。

不过是想造成即定事实,让林局知难而退罢啦。

可他没想到,对方紧逼而上,要检查自已的合同怎么办?

林业局,当然具有检查辖区内所有单位或个人各种合同的权力。如果对方不配合,它可强制检查,采取各种执法手段与措施……

如果拿得出,他也可借口带回局里审查,逐字逐句的想尽办法刁难,阻挠,不达目的不罢休。

如果拿不出,更是可以马上借题发挥,下令封场整改,重惩重罚……

这就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了;看得见和看不见的条条款款,明明白白和不明不白的规规矩矩,捆绑得雄心壮志和勇敢无畏,悄然坠落,灰飞烟灭……

卫冕的脸色渐渐变得阴霾,右手不安的抚着左膝盖,仿佛那儿有虫子爬似的。

林地稳稳的坐着,观察着对方的神情。

现在,他可以基本认定自已的判断,卫冕还没有与全老四签定合同。不过,林地并没乘胜前进,痛打落水狗。

因为,他还有自已的小九九。

还不打算把这个林场主。逼到无路可退的悬崖深谷。

老太太又颤巍巍的走了上来,看似虚弱地搭拉着松松垮垮,布满老人斑的双手一拎,拎起炉上的硕大无朋的铜茶壶,汤碗大小的壶口一倾。

么手指粗细的一股飞瀑而去,倾到三个茶碗里,恰好一碗。

然后,壶口一撅,大铜壶重新放回炉子,点滴不漏。

看得瞠目结舌的小肖,这时忍不住也跑上去一拎,随即哎哟一声:“妈呀,这么重?大妈,你是练功的啊?”

“啥?”

耳背老太太右手圈耳,大声反问:“丫头,你说啥呢?”

卫冕抬起头朝小肖瞧瞧:“唉,姑娘,练什么练哟?山里人,天天拎水,也就如此了,没什么窍门的。”

林地也朝自已的局办主任瞟瞟,笑笑。

“夏练三伏,冬练三九,那些是电影和武打小说上的情节。实际生活里,像老太太这样精神好的,也真是凤毛麟角呢。

肖主任有有兴趣,何不篇采访稿,给介绍介绍,保险有轰动效应。保不准名导演会找上门来呢?那你和老太太还有卫场主,一定会一鸣惊人,名利双书。”

林地这么一玩笑,卫冕的脸色稍缓和了一些。

放在膝盖上的抓痒痒的手,也悄悄放了下来。

他想:看来这林局也是个性情中人,没有逼得我走投无路。我呢,也要顺乎自然,走一步看一步,至少不能和他搞得太僵。

何其精明的林地淡淡一抿嘴,端起茶杯呷呷。

忍不住暗叹:“好茶!”

林地刚放下茶杯,屋外汽笛长鸣。紧跟着,滋!传来刹车的响声。然后,饶副,吴队,王秘书大步跨了进来:“林局,发现一个小煤窑,规模还不小呢。”

“哦,坐下,坐下说。”

林地看看他们,问卫冕:“怎么?卫场主,你还在经营小煤窑?取缔与停办三小,保护环境,政府可是一再重申禁止的。”

卫冕脸色重新变得铁青。

下岗工人咬着自个儿嘴唇,搭拉着脑袋瓜子。要说呢,小煤窑的开采,那是源于一个偶然。

去年初,池市发生严重涝灾。

、几十年未遇的滔滔洪水,沿着弯曲的河道从远方滚滚而来,漫过地势丘陵的观海一号,并顺势灌进了地势稍低的风鸣林场。

洪水退后,卫冕带着猎狗在林场满山遍野的巡视。

无意间在与隔邻市相接的一道沟壑,发现了集聚的一大片黑淤泥。

好奇的卫冕跳下去查看,结果发现全是乌黑发亮的煤淤。池市不产煤,大家都知道。现在池市都是烧天然气,更何况即为林场,自然是以烧木柴为主。

所以,对于从天而降的煤淤,卫冕也没太放在心上。

当时,卫冕只是顺着淤煤的痕迹,看到沟壑的半山之间,露出了一个碗大的窟窿。

想来这淤煤应聘该是从那儿被洪水冲出来的,卫冕便用石块和泥土,重新把它封填。然后,顺手捞了一大陀淤煤,就走了。

待巡视一圈回到木屋,那淤煤早硬成了块状。

卫冕将它交给老妈,就忙自个儿的去了。

到了晚上临睡时,老妈连比带划的告诉儿子:“这煤好烧,添一块,冒出青烟,不一会儿就红了。而且,一直红着熬灶,比烧木柴节省。在哪弄的?明天背个兜去再弄些回来。”

卫冕第二天就当真找了个大竹筐,唤过黑狗往半空一甩,那黑狗就兴奋地狂吠着窜上一口叼住,领先朝密林深处跑去。

待卫冕找到那沟壑,却大吃一惊。

几条汉子正围着那窟窿,兴奋的一面打转一面交头接耳咕噜咕噜的。

再向上一看,昨天碗大的窟窿,早变成了可供一人爬进爬出的小洞,一缕明亮的火光,在其间闪闪烁烁……

卫冕取下肩上的猎枪,哗啦啦,一拉枪栓,一颗红头枪弹推上了锃亮的枪膛。

“住手!你们是哪儿来的?”

汉子们回过头都楞住了,其中一个眨巴着鼠眼问:“这关你什么事儿?你是从哪儿来的?”,卫冕冷笑一声:“本人姓卫,这片林场都是本人的私人财产,还敢说不关我的事情?”

一扬黑洞洞的枪口:“住手,都给我下来。”

汉子们相互使使眼色,一个黑胖子朝洞里打个唿哨。

不一会儿,眼瞅着那明亮的火光晃晃悠悠地晃了出来。一个只穿着裤头的汉子,推着一大筐乌黑漆亮的煤块出来。人未到,声先到:“杨哥,好煤,好煤啊,手一掰就落,我们发财啰。”……

原来,几条汉子是邻市的农民,昨天追逐野兔来到了这儿,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天大的秘密……

双方好一番讨价还价。

对方最后以每出一吨煤,让卫冕提成二十块现金,卫冕则负责打点办理所有相关事宜的承诺,与卫冕签定了合作协议。

从发现小煤窑到今天,卫冕已经收到了三万多块钱的提成费。

三万块啊,天上不生,地下不长,不过借着老天爷的恩赐,短短一年多点,林场主就格外挣得了这笔巨款。

并且,还在每天增长。

所以,听完林地的问话,心中有鬼的卫冕,无言可答,唯有低头无语。

吴队把手中的大方便袋打开,拿出一块乌黑发亮的煤块,当着大家的面用双手轻轻一掰,煤块裂成几大片。然后拈一片扔进炉膛,几缕淡淡的青烟冒出,不到二分钟,那煤块就遍体通红。

猛增的热能催得大茶壶,咕嘟咕噜一阵哄响……

饶副告诉道:“林局,煤的热值在5000—6000大卡;这煤显然是6000大卡的优质煤,目前市价在1200块钱一吨呢。”

林地紧紧的盯住了对手。

很好,重磅炸弹又扔出了一颗!

别的不论,就这私自开采小煤窑一项,就足够让卫场主坐上十年的牢房。“这事确切吗?”林地有意往实地捶捶:“人呢?”

王秘书拿出一迭照片,双手递过来:“抓到了二个,其余的跑了。”

饶副冷笑笑:“跑得和尚,还跑得了庙?卫冕,你还有什么解释?”

汗珠从卫冕额头渗出,他呶呶嘴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便索性把头扭向一边。林地细细看了照片,吴队问:“林局,是不是按规定处理?”

林地眯缝着眼睛,没回答。

卫冕呢,眼睛虽然茫茫然的盯着窗外,耳朵却高高的竖起,捕捉着对方的一言一语。

他当然清楚,按规定处理就是炸窑填封,彻底捣毁。这样一来,不但每吨二十块的提成,从此嘎然而止;而且自已还会落个“违反市委市府规定,私自采煤,破坏环保,导致水土流失。”的罪名,从此身陷绝境。

不过,事到如今,怕也没用。

砍头不过碗大个疤;究竟怎样,且看他们如何办吧?

老太太到底年老,不明白此事的严重性,又轻展双臂,拎来大铜壶,一一给倒上开水,笑容可掬的连声说:“喝呀,你们喝呀,解解署热。”

林地终于说话了。

声音平平静静,听不出一点波动:“吴队王秘书到外面告诉司机等着,我和饶副小肖马上就出来。”

等二人一退出,林地便摊了牌。

“卫场主,第一,你与老干局的合同马上中止,说了就办。第二,林业局与你合作,共同开发凤鸣林场,五五分成。这二条意见,你认为可行吗?”

卫冕心里一动:哦,原来是你林业局也在打我的主意?

即然如此,这好办,看来我没事儿了。

终于,卫冕慢慢转身,斜睨着林地:“?”,林地微微一笑:“第三,小煤窑立即自行停止,自行炸掉封存。林业局不再问责。这条意见,也可以吗?”

卫冕意外的瞧瞧林业局局长,低声道:“谢谢!”

“肖主任。”

林地没回头,吩咐道:“请记录,明天一早卫场主就会来林业局,签定合作协议,对吗?”,他斜睨着下岗工人:“对么?”

卫冕吃力的点点头:“对!一早,保证!”

林地站起来,胜利的欢笑道:“来时请带上一切的效证件和公章,不要给双方添麻烦呢。”

卫冕又点头,然后勉强笑道:“即然是合作方了,林局不就在这儿尝顿便餐?都是些自种自采的山里贷,城里没有的。”

林地摇摇头,看看窗外。

“谢谢挽留!不过局里事情太多,得赶回呢。明天签约后我作东,请卫场主到池市有名的‘杏花菀’坐坐。”……

待大家鱼贯着钻进了奥迪,林地就探出头去,与站在外面的卫冕握手相别:“卫场主,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卫冕也紧巴巴握着林局的右手:“慢走慢走!我马上收拾收拾,明天一早见!”

的!奥迪轻轻一鸣,嘎,箭一般飞翔而去,转眼间消失在水泥路尽头。

车内,一片欢腾,大家都为林局出马,马到成功而喜上眉梢。饶副笑眯眯地看看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林局,卖弄般吟道:“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林地很惊异的扭头看了他一眼。

饶副不是个舞文弄墨富有激情的人,自已与他共事十多年,从没看到和听过他吟诗诵词呢。

“卢纶的《塞下曲》么,饶副,何来诗兴大发啊?”“心里高兴么!”饶副乐呵呵的直截了当:“明天合同一签,咱的小金,哎哎,”

他下意识的回头瞅瞅坐在最后一排的三个部下,滑稽的绊着舌根儿:“咱的小金,小金就茁壮成长呢。”

小肖就笑着刮刮自已脸蛋。

“饶副,还保密呢?

谁都知道林业局一穷二白,连局本部每月五块钱的面巾纸,都是大家自掏腰包。明天合同一签定,咱们的小金库便有东西装了。大家都伸起颈子盼着呢,你还以为就你一个人知道?”

王秘书问:“哎饶副,你年轻时学过喜欢中国古典文学?”

饶副就一昂头:“怎么?我现在就老啦?

告诉你,王秘书,我像你这么年轻时,为了报考中文系研究生,一本89页的中国古代年系表,背得倒背如流。什么初唐四杰骆宾王,李贺,李煜和李清照,咱信手拈来。”

林地哑然失笑。

这个鬼,怎么信口开河,东拉西扯哦?

自已虽然不是学的中文,可也知道李煜生在南唐,李清照生在南宋,一个晚了300多年,一个晚了500多年,真是牛头不对马嘴呢。

“饶副好记心哟!”

王秘书发自内心感叹。

想想,又有些疑惑:“饶副,你今年62了吧?”“嗯哪!”饶副倚老卖老,掸掸自已的衣襟,再屈起指甲,小心翼翼的刨着上面的一点茶水痕。

“以后在公共汽车上,看到是饶老前辈来了,你要主动让座呢,听见没有?”

“当然,我一向在车上看到老人都是主动让座的。饶副,我今年二十六,六十二减二十六,就是三十六。

今年2×××年,倒退回去三十六年,那时不正是在闹什么革命吗?史载,那个时候的中国,被折腾得面临亡国危险,好像没有研究生哟?”

“哈,饶副这下撞到枪口上呢。”

对那段历史很熟的林地,禁不住扭头朝王秘书投去一瞟。

饶副却依然笑眯眯的:“没事儿没事儿,好汉不提当年勇呢。”“问题不是提不提,问题是当年有没有研究生?”

小肖再也忍不住了,狠狠的捅了傻小子一指头。

“王大秘,有完没完?一车人就听你查户口呀?”

饶副依然笑呵呵的:“没事儿没事儿,王秘书抵得上百万大军呢。哎林局,刚才你说让那个卫冕,自行关闭小煤窑,自行封存,这不是放虎归山,对牛弹琴吗?”

林地淡淡一笑:“当然,他会吗?”

一直缩在最里边沉默不语的吴队,答:“我看不会。”

饶副摇头:“我看也不会。”,小肖和王秘书则几乎同时答道:“我看也不会。”,林地朝上扬扬头,仿佛挣脱了桎梏似的:“这就是答案!绳头儿一直捏在咱手中呢。”

“哦!”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饶副看看前面林地漆黑的头发,心里暗自一笑。

就你聪明?我可早知道你要出此中策。正所谓;欲擒故纵,收放有余呢。人性的弱点就是贪婪,自私。

你想那卫冕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每吨提成二十块,财源滚滚,好不舒适自得,愿意断了自家财源?

好,不愿意,就得继续干下去。继续干,这法绳不就捏在了咱的手掌心?地球人都知道,就三个小年轻不明白,林地,你卖弄什么关子啊?

耍什么小聪明呢?

嘿嘿,老饶借此发问避开了那傻小子,你怕还当我真不明白?你呀,就收敛点吧。一干人在车上笑逐颜开,畅谈畅想签约后的幸福美景,车轮滚滚,直指市中心。

这边,送走林地一行人,卫冕收拾一番也上了路。

他驾着用了大半年半新的二手车,先沿着林间小路狂奔。然后下车步行。

约十分钟后,翻过一道不算高也不算陡的山坡,站在了一大片丘陵边沿。成扇型向东西方扩散蜿蜒的丘陵,长满了低低矮矮葱葱郁郁的藤蔓野草。

距此百米之遥,一道并不险峻的小沟壑壁上,就是那个小煤窑。

而小煤窑几十米外,就是邻市的属地。

奇怪的是,小煤窑面向池市的这一方,坎坷坑洼,无路可走;而背向邻市的那一方,却是平坦宽阔,一条碎石铺垫的机耕道,飘带一般弯弯曲曲,一直伸进邻市的深处……

卫冕跌跌撞撞直奔到小煤窑口。

小煤窑漆黑一团,空无一人,门口还散落着一地烟头。

离煤窑口几步远的窝棚,简易的木门也大敞着,看看,同样空无一人。卫冕苦笑笑:看样子,面对突然降临的检查队,工头和工人都炸营作了一窝鸟兽散,恐怕现在都还战战兢兢的躲藏在某个地方窥视着呢?

如此,他确信了林地一行人刚才在木屋里的所作所为,不是即兴表演。

不过,卫冕不着急。

按说,违反相关规定,私开小煤窑,早该被这队那队的查处了。可是,邻市的检查队来了一拨又一拨,却是怎样来的,又怎样退回去。

小煤窑纹丝不动,丝毫未损。

现在,本市林业局的又检查队来了。

可来了又怎么样?不同样毛发未伤,纹丝不动?想想那平时凶神恶煞,心狠手毒的几条汉子和工头,吓得屁滚尿流,弃之而逃,卫冕就感到好笑。

当然,这不能怪他们太胆小,他们只是不了解情况而已。

林局?好哇,原来手下留情是为了局里的小金库?

全局呢,也是为了自已的小金库。想到这儿,卫冕有些纳闷:这些主管局是怎么搞的?没钱吗?财政没拨款吗?

我看平时一个个从局长到传达室老头儿,个个都么三喝六,神气活现的。

干吗这么差钱啊?

唉,干吗这么想钱啊?钱啊钱,命相连!我卫冕也想钱呢。每吨二十块的提成,不用自已劳神费力,也不用自已亲力亲为,每月底就乖乖儿流进了自已兜包,是多么的令人愉悦和向往?

当然,也不是说我就一力不出。

我还得天天查看,偷偷记帐和核对核对呢。

这一帮子外乡汉,能麻就麻,能哄就哄,哪儿是在真正按合同办事儿呢?卫冕想着,咕噜着,到处踢踢,走走,然后,自已也走了。

他知道这一帮子不用多久,就会像老鼠一样偷偷溜回来。

一看没人,捡起罗筐,背绳和矿灯,重新开干。

所以,这不需要自已的着急。卫冕着急的是,他必须进城去。因为,明天就是他答应与全局签合同的日子。

全局呢,芋儿湾老乡,看得起咱,咱就不能误了他。林局说不能和他签约?呸!你说不能就不能?听你的?咱偏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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