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执政的是司马冏(4)。司马冏(4)年少的时候,曾经以仁慈、聪惠著称,好赈穷施善,有其父司马攸的风范。当初,司马攸有病,晋武帝不相信,派太医诊断问候,都说没有病。司马攸死后,晋武帝前来临丧。司马冏(4)号啕恸哭诉说父亲的疾病被太医谎报,晋武帝便下诏诛杀了太医。因此被称举,得以继嗣齐王爵位(用太医的血换来自己的爵位)。元康年间,拜为散骑常侍、领左军将军、翊军校尉。在“八王之乱”中,赵王司马伦秘密地与他联合,废除皇后贾南风,按功转任游击将军。司马冏对于这个职位不满意,有怨恨之色。孙秀暗中察觉到这种情况,又怕他在朝廷之内惹祸,第二年就让他出朝任平东将军、假节,镇守许昌。司马伦篡位后,将他迁为镇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想以宠信安抚他。
这里要说明的是,八王之乱中,八位王爷在年轻的时候,或者说是十五岁前后的时候,都是一方翘楚,家族的希望。但是,后来都成了一代的乱源。司马冏(4)也和司马家的所有藩王一样,都有光辉灿烂的童年和臭名昭著的晚年。赢在起跑线的孩子是父母的骄傲,也是自己的负担。负担越重,越容易输在终点。正是这八处乱源导致天下大乱,各路的胡人有机可乘,使本来就乱的中国,变得更乱。所以,这种小智小慧的少年天才们才是乱世中兴风作浪的根本原因。他们知道如何作好臣子,但是,没有经过任何磨练,不知道怎样总览大权。一旦有机会拿到国家级的权利便忘乎所以。对于乱世来说,一位有远见卓识的狠角色远远好过一群才子。古代的罗帝国正是基于这种考量,在国家遇到危难的时候,选举出一位独裁者。熟读古罗马历史的美国政治家最懂这个道理,可是,他们却要求任何国家在民族危难之际实行民主。受到清净、淡薄、无为风气影响的惠帝司马衷但凡懂得这个道理,西晋是不会乱到这个地步的。他不傻,只不过不愿意使用手段,而希望问题自己解决,消灭于无形。
刚刚推翻司马伦,几位藩王便开始拉帮结派,耍小聪明了。新野王司马歆在赴任镇南大将军之前,与司马冏(4)同车去拜谒陵墓,他借机对司马冏说:“成都王与惠帝关系最为亲近,又同您一起建立大功勋,现在应当把他留下来与您一起辅佐朝政。如果不能这样,应该剥夺他的兵权。”而常山王司马乂(5)和成都王司马颖(7)也一起去拜谒陵墓,司马乂对司马颖说:“今天的天下,是先帝的功业,你应当考虑主持朝政。”听到这话的人无不感到忧虑恐惧。卢志对司马颖说:“齐王军队虽然号称百万,但和张泓等人作战时却相持而不能决胜,您则一直前进渡过黄河,功劳无人能够与您相提并论。现在齐王却要同您共同辅佐朝政。我听说两雄不能并存,应当趁太妃有小病,请求回封国侍奉太妃,把大权让给齐王,这样一来使天下人心都归附您,这是上策。”司马颖采纳了这个意见。惠帝在东堂会见司马颖,慰问犒劳他。司马颖拜谢说;“这是大司马司马冏的功劳,我并没有参与什么。”于是就上奏表称赞司马冏的功劳与美德,并请求惠帝委他以处理天下大事的重任,又陈说自己母亲有病,请求回归封地。随即告辞出宫,不再回住地,立刻拜谒太庙,从东阳城门出去,就回封地邺城了。派信使去同司马冏(4)辞别,司马冏非常惊讶,急驰出城送司马颖,到七里涧,追上了他。司马颖停下车话别,泪如雨下,只是忧虑太妃的病,而没有说到时政。因此士人与百姓的赞誉都归向司马颖(7)。
成都王司马颖到达邺城,朝廷诏令使者到邺城重申以前的任命,司马颖接受了大将军的职位,而辞让九赐这种特殊的礼仪。司马颖上奏表评价讨伐赵王过程中的功臣,都被封为公、侯。又上奏表称:“大司马在阳翟时,曾与贼兵相持了很久,百姓因此困顿疾惫,请求准许运送所辖的黄河以北地区的邸阁米十五万斛,去赈济阳翟的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