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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烟雨之局与套 第1部 第5章 全局不全
作者:谢奇书  发布日期:2019-08-05 12:47:07  浏览次数: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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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幢青灰色的三层楼房,默然地蹲在簇拥的冬青树丛后。

朝霞似火,车水马龙。

早高峰的高潮刚过去,可离楼房十几米外的车站,依然挤满了人。静观区,是池市与外地空中和陆路交通的交汇点。

这个车站呢,又是上班族的主要出发地。

从这车站乘车,可以到达或转乘至池市全市任何一个区域。因地宜之便,又是池市主要交通干道,自然白天夜晚车轮滚滚,笛鸣不断。

上午的秋风中,一辆黑色奥迪速驶来,越过车站时嘎的停下,屁股后面直冒白烟。

一个拎包穿西服的年轻人忙凑上去,敲敲玻璃窗。玻璃窗慢慢摇下,露出一张略显疲惫的中年脸。

“师傅,到青工区,10块钱,走不走?”,中年脸冷冷的看着小伙子,不说话。

小伙子看看手机,再瞅瞅天空,焦急的又说:“15块!拜托,快一些,要迟到啦。”

正俯身在驾驶室东摸摸,西搬搬检查着的驾驶员,骤然起身,脸颊上沾着一道油痕:“搞错没有哦,兄弟,这是局里的车,不是私下载客的黑车,你看清楚了再开价啊。”

小伙子一楞,退后几步瞅瞅。

对一直注视着他的中年脸看看,搔搔自已头发,离开了。

他刚离开,又有二个白领模样的姑娘凑上来:“师傅,交警没人,搭个车吧。帮帮忙,要迟到了。”,中年脸瞟瞟她俩。

摇摇头:“师傅,真要迟到啦,我们老板可恶得很,迟到一分钟,扣10块;要不,我们一人给二块车钱,可不可以啊?”

中年脸还是摇头,不过,脸上有了些微笑意:“我真帮不了你俩,我迟到了,也要被炒鱿鱼呢。”,驾驶员突然直起身来:“好了,全局,您坐好。”

中年脸对二姑娘扬扬手,嘎,奥迪牵着等车人的所有目光,飞驶而去。

可是,没开多远就停在了路旁。一个年轻司机先推开门下车,绕过车头走过来,拉开右车门,然后,右胳膊一探,柱在玻璃窗顶沿。

紧接着,一个中年男钻了出来,掸掸自已的全身,朝这边盯盯,不紧不慢的朝冬青丛后走去。

看到这里,二白领姑娘轻愤怒的瘪瘪嘴巴:“摆什么威风?还不是用的我们纳税人的血汗钱?狗官!早晚要被双规。”……

全码钻出小车时,先有意无意的朝这儿盯盯,再朝局里走去。

对把老干局放在离主要车站不远的地方,全码自已是始作俑者。

说到底,也是全码任老干局局长后的无奈之举。岁月如梭,日新月异。壮阔激荡的三十年过去啦,原来贫穷落后的国家,如今粮草充足,焕然一新。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伟大的改革开放挽救了一个垂危的民族。

可也耗掉了几代人的青春和心血。

好在这些昔日的建设者和英雄们,国家并没有忘记他们。一般的给张卡,每月过千的养老金,好歹也能勉强渡日。

有一定级别的,就由老干局统管起来,老干局成了他人们的家。

节假日请来坐坐,发点小礼品,吃点小便餐,慰藉慰藉;平时呢,级别们有个伤风感冒,住院诊疗,烦燥家事什么的,就往局里打电话要车要人要调解。

高了兴或烦了乱,还可以跑到局里拍桌子打巴掌发泄和逞逞余威……

这样,平平常常的凡尘小事积少成多,有如大山压在局里。

可老干局的工作性质就是安抚慰藉,倾听或向相关主管部门反映。权力有限,财政拨款就那么点,缺钱和没权,就如两只有力的大手,死死卡住了现任局座全码的颈脖子。

说实话,自认为精明能干,能力水平非同小可的全码同志,也就是现任池市老干局局长,非常非常后悔自已当时的选择。

本来,从省农校毕业分配到池市农业局后,由于踏实苦干加上确有些小聪明,全局深受原农业局局长饶恕的赏识。

小小的农业局技术员几乎是一步登天,一夜间挤身于农业局领导行列,成为农业局主管技术的第四副局,位列时任主管信息的第六副局林地之上。

孤儿出身的全局,吃百家饭走路,喝百家水长大。艰辛的生活和殘酷的命运,并没磨掉他的倔强和出人头地的信念。

带着全村乡亲的嘱托和拚凑的学费,这个瘦弱的少年一步步走出了小山村,走进了省农校,走进了当时炙手可热的农业局……

虽为农业局老四,可在恩师饶局的格外垂青下,全局却也感到说话算数,心情舒畅,毫无不适。

几年过去了,与当时的林老六相比,全老四更精神焕发,风生水起,前途无量。

因为,恩师多次暗示他,局长宝座在朝他招手。

我老啦,要退啦,也许是要调走啦,我已向市委组织部推荐了你,小伙子,好好干吧。但愿以后当了农业局长,莫要忘了今天和你那豪气壮杯的乡亲们……

正在这关键时刻,市委市府酝酿的合并部局改革方案,悄悄在池市官场开始了流传。

想想都令人心神荡漾:拟新成立的林业局,除少数几个不可更改的部局外,几乎囊括了池市所有的要害部门;新任局长权力大,经费足,辖区广,底气硬。与上级讨价还价更有用。

哎呀呀,这不等于就是活脱脱一个副市长么?自然令厅局级们垂涎三尺,跃跃欲试。全老四也不例外,先昼夜与恩师密谈(当然,他当时还不知道,年过花甲的恩师早已捷足先登,全身心投入这场轰轰隆隆的争官大战。)。

后周旋于厅局级和真真假假的小道消息之间,或患得患失夜不能寐,或莫名高兴自言自语。这样的日子,耗去了不少全老四和各厅局级的热能。

直到有一天黄昏临下班时,恩师打来电话让他留下。

人群散尽后,恩师才颓丧的告诉自已的得意弟子:尘埃就要落定!

官宦世家的林老六,有出任新成立的林业局局长七分把握;我们应理智用事,断断用不着为这个杂种而愤懑。

话虽这样说,全老四听后却如丧考妣,心如刀绞。

在恩师的薰陶和言传身教下,他早已明白:中国官场,说千万条道理不抵一句话,官大一级压死人!职务前面带个副,一辈子走鬼路!

不过,脸色铁青的全老四到底忍住了,只是全身颤抖,牙齿咬得格格响。

这时,恩师告诉弟子:不过,此事还没最后定板。也就是说,竞争者们都还有一丝希望。市老干局局座,看似是个烫手芋头,可里面却敛藏着莫大的机遇云云。

经恩师深思熟虑的这么一提示,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全老四,回家独自闭门苦想了好几个通宵,逐决定放手一博。

好在以前撒下的种子,现在正发芽开花。

于是,全老四分别给市委张书记,钟常务副市长,叶副市长等几个关键人物拨了电话,送了重礼,并得到他们的首肯和承诺后,提笔给市委市府写了封慷慨激昂的毛遂自荐信。正如自已和恩师所料,

一个星期后,组织部的调职书和任命书,同时下达到农业局。

在大家一片祝愿声中,前市农业局排列第四的全副局,成了老干局的正局座……

全局大步跨进大门,传达室马上探出一颗雪白的脑袋瓜子:“全局,您的挂号信,三封呢。”“那就请给我吧,我顺便就带上去算了。”

全局停下,看看雪白脑袋:“老齐,你还好吧?孩子回来了吗?”

前农业局伺料厂长就高兴的回答:“托全局的福,我还好。我那混小子今天打来了长途电话,说哪怕买高价票,今年过年也一定带着老婆儿子回家看我和他妈,谢谢你还记着这件事。”

一面把三封挂号信递过来:“咳咳咳,好像农村来的,给!”

全局接过,继续关切的叮嘱:“孩子回来要用个车接送什么,你给我说一声就是,记住了?别人用是用,你用也是用,一视同仁,不要不要好意思呢。”

雪白脑袋连连感谢,因为他知道,苦孩子出身的全局,对待部下的感情绝对是真诚的;只要全局承诺,就一定会办到,这也是全局在老干局享有极大威望的主要原因。

全局拿了信边走边看。

一见那熟悉的笔迹,他知道确是乡亲们写来的,不,确切的说,是翠花代表乡亲们写来的。

翠花是小山村村长的闺女。

全局已经十年没回小山村了,他印象中,翠花形象有些模模糊糊了。

十年前,农业局第四副局长全码,趁落实中央一号文件精神,带队送科技下乡时,偷偷回了一趟小山村。

满屋乐岔了嘴巴熟悉或半熟悉的人群中,有一个不算漂亮但挺稚气清秀的小女孩,那就是村长正读小学的亲闺女。

全局走时,乡亲们直送到公路旁。

当他敏捷地跳上吉普车时,小女孩意外的叫道:“全叔叔,我给你写信,你要记着回啊!”……

全局急切的撕开了一封。

“全叔叔,因为天气突变,山村的电站给冻住了,电话线也被冻断,手机无讯号,真是冷啊!眼瞅着庄稼一片片冻死,乡亲们都心疼得流泪。

无奈,乡亲们要我给你写信求救,请给我们买一些复膜寄来,行吗?我们给钱的。又,你是不是把我们都忘记了啊?十年没回来啦!乡亲们一直唠叨着你哩。”

全局站住了。

想想,又折开一封,内容大致相同,只是催问复膜到底有没有,回个话哩。

最后一封折开,内容依然相同,语气却变得恭敬而陌生:“全局长,您工作很忙哩?首先,我代表乡亲们向您问好。

其次,不知上二封掛号信您收到没有?关于请您购买农业复膜一事,现在不用了。在县政府和解放军的支持下,山村受冻的庄稼都盖上了复腊;更何况现在天气转暖,最困难的时候过去了……”

全局纳闷地将三封信翻过来细细瞅着。

好容易从信封背后模糊不清的邮戳间,辨认出三个不同的日期,彼此间隔竟然相差大半年。全局将信狠狠一扔:“搞什么名堂哟?邮局是干什么吃的?三封挂号走了大半年?”

一只手,弯腰颤巍巍拾起,抚抚摸摸,然后递过来。

“全局,盛世华年,金秋送爽,烦什么呢?给!”

“谢谢!你好,朱书记,这么早呢?”全局接过信,然后微笑道:“太极拳打过了?天天坚持打满打完要点毅力呢。”

鬃发皆白的老头儿矜持地频频点头:“说得对!这杨式太极拳招式多着呢,有88式,103式,108式”

“朱书记,到我办公室坐坐怎样?”全局轻轻的插嘴道:“对了,你那事儿别急,我正在想法反映联系呢。”

他知道,如果自已不打断他,老头儿会津津有味的说上大半天。唉,这杨式太极拳有多少种招式,对我来说重要吗?

不过想想这些老头儿老太太也挺可怜的,离休啦,昔日的权柄骤然失落,众星捧月的场面骤然消失,面对空寂四壁,不喜欢上太极拳或坝坝舞什么的,又该怎么办?

人啊人啊,原是群居动物啊!

想想自已也五十有三了,一种狐死免悲的感觉,悄然袭来:“走吧,朱书记,到我办公室坐坐,我记得你喜欢喝碧螺春的,我那儿还有一点。”

老头儿有些意外的看看全局,高兴得连连点头:“好好,全局,走吧。你现在是越来越成熟啦。”

“全局,您好!”“全局,来啦?”“全局,慢走!”

穿过纷至沓来的问候,全局扶着激动的老头儿,走进了自已办公室。

老干局局长办公室在二楼正中的楼梯口左侧,十一二个平方米的空间,不算太宽也不算太挤。局长室有二道门。一道是装饰简易的消防门,紧邻楼梯口,平时关着锁着,遇事儿一拉开,半分钟即可转身下楼。

另一道呢,自然是正大门。

紧挨过去,就是局办,会议室和食堂。

好歹这也是厅局级别的办公大楼,所以包括局长室在内的各部办公室,也布置配制得和其他部·委局一样。

让所有进进出出的人们,有了一种敬慕或叫敬畏感。

见全局扶着前区委书记款款而至,早已到位的秘书和办公室主任,一个笑容满面的推开橡皮房门,一个则怀抱着厚厚的文件夹,嘴里还说着:“全局早!”

“朱书记,慢慢走!”

全局把老头儿扶到单座沙发上坐下,自已才走到办公桌前,啵,先按开电脑。

然后,把《池市日报》《池市都市新闻》《池市晨报》和《池市快讯》什么的一大迭报纸,推到一边。拉开抽屉,掏出一个翠色小铁罐,这便是中国名茶“碧螺春”了。

秘书递过一个瓷杯,全局接过拈一揖放进,亲自起身弃水,然后轻轻放在老头儿侧面的黑茶几上:“朱书记,请!”

老头儿右指在茶几上叩叩,,微微欠欠身:“不客气不客气,我坐会儿,全局你先忙吧。”,一面随手取下报架上的报纸。

都是官场中人,客气与说话都恰到好处,点到为止。

要说,厅局级们上班都是这个程序:秘书开门,自已坐下,懒一点的让秘书开电脑,勤快点的,自已随手轻按,啵!然后仰头凝思片刻,把脑子的事儿重新排个轻重缓急。

再拿起报纸,一目十行,报楣上的大标题小标题一一浏览。重要的或自已感兴趣的,细看和笔记。

最后,才与秘书夹在报纸中间的阅报提示对对,或满意或不满意的抬胎身,将报堆一顺手一推,拎起锃亮的电话筒……

当然,这种一天最全神贯注,效率最高的办公时候,厅局级们都不喜欢有人打扰;至于有人坐在一边,边看报边候着谈话,更是让人痛苦不安和愤懑的事。

面对老头儿的故意装作不知趣,全局偏偏头,露出一丝苦笑,抓过了报纸。

全局从农业局带过来的谢秘书,何其聪明能干?

临出门时突然回头,站住:“哦全局,刚才张书记来电话,请你九点半准时接他的电话。”全局欣然抬头:“哦!”,再看一眼墙上的大挂钟:“九点一刻,快了。我知道了,你去吧。”谢秘书出去时,还有意停停。

再侧身邀请:“朱书记,到办公室坐坐怎样?”

该做的都做了,可前区委书记纹丝不动,轻轻的翻着报纸;一颗脸,藏在整张报纸后面。这下,全局真急了。眼看就到九点半,市委书记打不来电话。

那自已与秘书演的双簧,就会当面戮穿。

尽管双方都明白这是在演戏,可毕竟当面戮穿让人多难堪啊?

全局恨恨的盯盯稳如泰山的老头儿,脑袋瓜子急切的转动。要说来,老头儿的事不大,可也不小。

风流多情的前区委书记,风流倜傥,君临天下,一生红颜知已无数,一路绯闻逸事不断,令一干人一天到晚的为他提心吊胆。

好在他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记耳!小心谨慎,跌跌撞撞,到最后总算是保了晚节,平安而光荣的离了休。

可离休十年后,私生子找上了门。

高大威猛的小伙子因学历不高,收入太低,无车无房无存折而得不到未来岳父母的首肯。眼看着美丽的恋人眼泪汪汪,左右为难,小伙子束手无策,肝肠寸断。

同样逼得无赖的母亲爱子心切,,只得咬咬牙,冒着与老公打脱离的危险,给儿子吐露了多年的心事儿。

私生子大喜过望,即气势汹汹找上门来。

原本以为靠金钱已经彻底了断的一段孽情,终于露馅暴光。

不提前区委书记在家人的围攻下,有多狼狈;光是私生子提出的条件,就让老伴和独生女儿号啕暴跳。

私生子的条件就一条!

论血脉,他是老头儿的亲子,是老头子同父异母独生姐姐的亲弟弟。

因此,他有权继承老头子的一切。可眼下嘛,先解决房子车子和票子再论。具体一点,就是现在老头子一家住着的四室二厅,得拿出一室一厅让他住。

亲姐姐在老头子支助下新换的“别克君越”,得让他开……

家人自然不答应,并报警。

于是乎,私生子三天二头上门“维护自已的合法权益”,直折腾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老头儿于是缠上了全局。

目的只有一个:看在咱好歹也为改革开放贡献了热血和生命份上,希望组织上给解决一间住房,哪怕单间单配也无谓,以求安静的渡过余生……

全局当时接到前区委书记这个“最小最低的要求”啊,真是啼笑皆非,愤世嫉俗。

他娘的,上面真是瞎了眼,这是用的啥人呢?自已风流快活,后果却要组织上来承担。说得好轻巧,还当自已是大权在握的区委书记呀?

一间住房?现在外星人都知道,地球上的住房太贵;即便是单间单配,放在咱中国池市也是近十万元;10万块真金白银啊,哪里来?

做为前执政党的高级干部,你也知道咱老干局是经典的“三没”:没房没权没钱!

这样故意做是有意给谁难堪呢?

当然,这是泛在全局心里的话茬儿,嘴上可是说的:“放心,朱书记,党和政府是不会忘记你们的。可你也知道,这事儿有难度,难度大得很呢。这样吧,报告先放在我这儿,我看看批了给转上去,再帮你联系催催。”

全局是习惯性的接待语言,脱口而出。

直到现在,前区委书记的申请报告,仍夹在重迭的卷宗里。

可不知是年老糊涂,还是被私生子和家人逼得上天无路?抑或是绝望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反正别人不信,前区委书记却深信不疑。

这不,三天二头的往老干局里跑,耗上了。

嗒嗒嗒!嗒嗒嗒!怪了,平时听都听不到的走针声,现在居然响遏行云。全局低头批了几个文件,抽冷子瞟瞟侧面的老头儿。

老头儿整张脸和上半身都藏在大张着的报纸后,似读得津津有味呢。

全局牙痒痒的,叹口气,又抓起一迭文件翻开。

嗒嗒嗒!嗒嗒嗒!这是谁他娘发明的Y挂钟,怎么这样响啊,还让老子工作不?时间又过了十分钟,五分钟,当当当!。瞅瞅老头儿依纹丝不动的身影儿,全局瘪瘪嘴正要开口,铃……九点三十分,电话铃准时响了。

那平时听起毫无感觉甚至有些生厌的铃声,现在全局听来,竟是如此的清脆悦耳。

“您好,张书记,我是全码。”

“全局,是我。”

是隔壁秘书室谢秘书压低的嗓音:“我瞅见朱书记还赖着,就拨给了您。现在,我把话筒放下,您一个人即席发挥吧。”

啊哈,这个机灵鬼啊!到底是跟了老子多年的秘书啊!关键时刻一人顶十个厅局级呢,咱得留心了,想法把小谢推上去,不能埋没了人才啊!

“哦,哦,好,好,是是,是的,我记录,我正记录。”握着话筒,全局一面胡绉,一边瞟瞟老头儿。久经官场考验的老头儿,毫不所动。

只是,大大张开的报纸轻轻抖了抖。全局知道,这老小子一准也在偷偷的瞟着自已。

牙痒痒的他,突然灵机一动,提高了声音:“哼,是,是的,正是这样。哦,什么什么?张书记,您是说现在?我没听秘书传达啊?怎么搞的?好好,我马上来,马上到,不能算我的迟到呢。放心,马上到。”,一把扔了电话。

全局一面起身,一面佯装出十分气愤的模样,大声喊道:“谢秘书,来一下。”

秘书应声出现在门口,在门侧上轻轻叩叩:“全局!”

“市委今天是不是有个紧急学习会?”,谢秘书一时没理会,眨巴着眼睛:“哼,好像,好像”

“你怎么没给我讲?害得张书记亲自打电话来催。”

“哎呀”谢秘书叫一声,痛苦的捂着自个儿眼睛,转了转,掏出笔记本,指头在上面滑滑:“是有个紧急学习会,时间就是今上午10点正,地点在市委小礼”“调车!”

全局打断他,一面拎起公文包:“回来再处分你。”,全局绕过办公桌走过来:“真对不起,朱书记,我得开会去了。”,老头儿这才放下了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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